秦宇眼底微微一亮。
叶霆指尖挪移，另一批疆域图景次第亮起。 “无极共鸣晶的产出远低于能源结晶。” “族中目前完整储备 —— 九百七十余万枚。” “另有大量尚未凝炼成型的共鸣晶碎片，封存于六座资源宝库之内。”
下一瞬，大殿光华微微收敛。族谱最深处，一页覆着三重封印的金色册页缓缓显露。叶霆亲手解开第一层封印，神级共鸣晶的记载浮现而出。
“神级共鸣晶。” “圣族现有完整储备十二万六千余枚。”
元战霄忍不住转头看向叶霆。 十二万六千余枚神级共鸣晶。放在永无极域的交易体系之中，已是一笔足以撼动各方势力的巨额财富。
可叶霆的展示仍未结束。 随族谱持续翻动，更多珍稀本源奇物接连在大殿显现。 有自寂灭星骸深处孕育而成的本源结晶；有古老宇宙湮灭之后留存下来的道则残核；
有封存于晶体内，历经万古依旧完好的命魂源髓；更有可稳固道基、修补真湮裂痕、滋养永寂本源的旷世灵物。
其中大半之物，并不用于日常消耗，尽数单独封存于圣族最深处的核心宝库。
叶霆抬手，划过那十二片笼罩暗金辉光的顶级资源疆域。 “这十二处，便是圣族当前最高层次资源重地。” “此地产出，不流入普通族库。”
“所有收获先由镇守长老封存，送入中央圣城，经族中高层核验之后，再按需分配。” “除此之外，族中建起六座战备宝库。” “库中资源，平日一律封存不动。” “唯有圣族遭遇灭族大战之时，方可开启。”
说到此处，叶霆方才停手。
整座族长大殿，已然被圣族三载积累的全部底蕴笼罩。 穹顶高悬百万玄空、数十万真湮、数千永寂的强者名录；四周悬浮九十六处浩瀚资源疆域；更深处陈列能源结晶、无极共鸣晶、神级共鸣晶，以及各样珍稀本源宝物的储备记录。
秦宇立身于这片万象图景的正中，久久不语。 三年前，他令叶霆夺取圣族族长之位时，也曾预想，待叶霆彻底掌控圣族，将会成为自己手中一股无匹力量。可今日亲眼见证全貌，心底依旧翻涌着难以全然压下的震动。
一亿两千七百余万族众。 一百八十六万玄空境。 二十七万真湮境。 六千七百余名永寂境。 外加无垠疆域、无尽资源与世代传承的财富底蕴。
命魂深处轻轻震颤，秦宇胸中激荡的情绪许久不散。他望向叶霆，眼底赞许愈发浓重，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做得很好。”
叶霆眼底瞬间亮起光芒。秦宇淡淡一笑。 “来。” “给你介绍一下。”
他旋身转头，看向静立一侧的元战霄与元玄古。 “叶霆，这二位你应当认得。” “原古神族族长，元战霄。” “原古神族太上长老，元玄古。”
叶霆神色郑重，看向二人，秦宇继续说道：“如今古神族已经重立为【湮神族】。” “元战霄仍为族长。” “元玄古仍为太上长老。” “今日我带二人前来，便是让你们正式会面。”
秦宇神色渐渐肃穆。 “自今日起。” “圣族与湮神族，同心协力，同舟共济。” “无论往后遭遇何等风波，两族彼此守望，互为依仗。”
叶霆率先转身，向着元战霄、元玄古郑重一礼。 “叶霆，见过二位道友。”
元战霄不因湮神族体量不及圣族而心存芥蒂，上前一步，神色肃然抱拳回礼。 “元战霄，见过叶族长。”元玄古随之颔首。 “见过叶族长。”
三人目光交汇。秦宇亲口定下盟约之后，方才那一丝陌生隔阂，转瞬消散，随后三人一同转向秦宇，神色齐齐凝定。 叶霆率先躬身，元战霄与元玄古紧随其后。
“主人放心。” 叶霆字字铿锵，“自今日起，圣族与湮神族同归主人麾下，属下定与二位道友同心并举。凡主人所令，圣族上下绝无二志。”
元战霄沉声开口：“湮神族亦然。主人所指，属下必举族追随。”元玄古苍老面容沉静，目光之中信念不移。 “此生忠心不改。” “绝无二志。”
三人的话音回荡在恢宏大殿之内。 秦宇望着他们，缓缓颔首。 “好。”
只一字落下，叶霆、元战霄、元玄古同时直起身。
就在这一刻，秦宇面上笑意缓缓敛去。方才见证圣族崛起而生出的欣慰，自眼底褪去，一缕冰寒沉冷，悄然漫入眸底。
三年前，青木神林。 沈清宸，苏清鸢。 七名混元道族修者。 还有元战霄方才所言，陈勇六人的陨落。
两件本分隔于不同时序、不同地域的旧事，如今，全部指向同一个族群。秦宇眼底寒意翻涌。 “好了。”
他转身朝着大殿外迈步。 “走。”叶霆微微一怔。 秦宇并未回头，冰冷的声浪传遍整座大殿。 “我带你们三个 ——” “去灭族。”
叶霆瞳孔微缩。他尚且不知目标究竟是哪一族，心底惊澜只一瞬便平复，神色重归端凝。 “是。”
元战霄与元玄古听见 “灭族” 二字，瞬间了然。 混元道族。
元战霄眸光骤然沉落。 陈勇与其余五名湮神族族人之死，他一刻未曾遗忘。三年前那一笔血债，今日主人归来，终于要了结。
秦宇行至大殿中央，抬手。 嗤 ——身前空间直接撕裂，一道幽深裂隙自殿中向着上下延展，裂隙之内并无寻常空间乱流，一层由秦宇本源力量凝造的界域向内铺展，隔绝外界狂乱的虚空波动。
秦宇衣袍微动，一步踏入裂隙，身影转瞬消失。 叶霆没有迟疑，即刻跟上。 元战霄眸光沉凝，紧随跨入裂隙。元玄古最后抬步迈入，四道身影尽数没入虚空裂隙，空间缓缓弥合。 圣族族长大殿，重归一片寂静。
无界之海，骸骨星海一隅，方圆两千里天地，自极远处眺望，尽是一片混沌迷离之景。此地无规整地平线，苍穹与海潮相融无界，找不到分毫清晰分界。蔚蓝海潮逆势向高空蔓延，层层云气自天穹垂落，海天相接，浑然一体。
天地规则在此彻底错乱。明明澄澈悬空的天穹，转瞬便有万顷巨浪翻涌而出；看似波涛万顷的海面，却有飞鸟振翼穿行，羽翼掠水，不溅半分浪花。
远空更有古老巨舟循着倾斜海潮溯空而上，穿云渡霄，悬于数千丈高空平稳航行；另一侧成群飞禽扎入湛蓝深海，穿渡水色，再现身时，已然落于另一处倒悬的天外海域。
此间山石地貌，亦失天地常态轮廓。
一座座海岛下半截沉于沧海，上半截缓缓融入云天，岩壁与云层交界模糊，光影流转、道纹渗透，无半分割裂痕迹。岸边长存古老奇木，根须深扎大地，枝叶缠绕流水，连叶片边缘都虚实不定、朦胧难辨。
这便是无界之海。
上古年间，曾有一尊空间道神欲在此地熔炼天地、归一万象，最终自身融入这片混沌，随其一同湮灭的，还有天地万物的固有边界。自彼时起，天与海、海与陆、上与下、内与外的森严壁垒尽数消解，两千里海域，万古长存这片无界混沌之态。
寻常修士踏入此地，最先迷失的便是方位。命魂感知向外铺展，即刻便受混沌道韵侵扰：明明感知目标在前，转瞬气息已高悬头顶；欲锁定上空踪迹，感知却顺着倒悬沧海沉入脚下。
远近、上下、海天的秩序彻底纠缠错乱，越是强行辨析方位，越容易深陷这片天地的混沌桎梏。
而在这片无界海域的最核心，一座庞大宫群静静悬浮，正是混元道族祖地。
数座灰白大殿簇拥中央主宫，外围由古老高墙与沧桑石柱串联合围，殿顶悬立数十座大小不一的修行台。万千长廊穿渡海天交融的混沌区域，将外围零星岛屿尽数连通中央广场。
中央主宫颇具古韵，高阔殿门刻满混元道族历代修士沉淀的道纹，广场环绕数百根擎天巨柱，正中一尊古老先辈石像镇地而立，稳压族群根基。
若是放在寻常域外势力中，这般格局已然堪称一方雄族气象。可若与如今的湮神族、圣族相较，高下立判，格局体量悬殊甚远。
湮神族深耕三载，坐拥数十万里疆域，九重大地秘境、六层悬空天域层层嵌套，根基浩瀚稳固；圣族更甚，千万正统族众，以中央圣城为核，统御八座内域主城、十二座主脉大宫、三十六座修行天域、七十二座传承道场，疆域绵延无尽，体系森严完备。
反观混元道族祖地，格局局促、底蕴浅薄。此刻中央广场之上，熙熙攘攘不过万名修士。有人盘膝坐于广场边缘，参悟无界之海的错乱道韵；有人自域外归来，将所得资源送入主宫存档；更有不少修士独来独往，擦肩而行、互不寒暄，随性来去。
整座祖地看似人声鼎沸，实则毫无严密统属、无规整层级秩序。恰如钱温婉先前所言，此地本就是无数觊觎万化归墟经的散修聚合之地，松散无序，人心涣散。
此地岁月向来安稳如常，直至这一刻，天地骤变。嗤——！无界之海中央高空，骤然响起一道刺耳的空间撕裂之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