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童言无忌的话弄的客厅里的气氛更尴尬，本来还乐呵呵看热闹的丁琪和杜二舅几乎同时捂住了小儿子的嘴巴。
“瞎说啥大实……咳，瞎说啥话。”
杜二舅打圆场，“小孩子不懂事。”
大人们也尴尬地笑着，试图把刚刚的事翻篇。
杜大舅妈那边的亲戚们，有一个赛一个，脸色瞧着都不太好看。
刚刚还扬着头一副和宋岁安他们不是一路人的陈二姨夫的胖侄子，也涨红了脸，低下头佝偻着背，试图缩小存在感。
杜欣蕊还想不依不饶，以前总被她几个姨冷嘲热讽，这次好不容易找回场子，她可不想轻而易举的放过，还想开口说什么，却被宋岁安拽住了胳膊。
“蕊蕊。”
大过年的，真闹翻脸了太难看。
她虽然不喜欢大舅妈，但也不想故意上门给人找不痛快。
宋岁安这个当事人不再说话，大人们立马开始粉饰太平，聊起其他话题将这件事轻轻掀过，好像刚刚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
客厅里重新恢复热闹，却始终透着股生疏尴尬劲。
“你刚拉我干啥？”杜欣蕊有些不满，“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反击我二姨。”
宋岁安往她手里塞了把坚果，“大过年的，真把气氛弄太僵，大舅和大舅妈脸上不好看。”
而且她嫌麻烦，和陈二姨他们又不熟，无冤无仇的，懒得得罪人。
杜欣蕊这才作罢，但到底还是有些不甘心，“哼！看我二姨下回还在我面前显摆不。”
“安安你下回也一定要好好考试，再狠狠压她侄子一头。”
宋岁安：“……你怎么不奋发向上，好好学习，自己去打脸？”
杜欣蕊很有自知之明，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就我这脑子，指望我能考到你这个成绩，那你还不如指望我去买彩票中大奖。”
“我觉得后者概率还更高一些。”
宋岁安无言以对。
--
没一会儿，在厨房忙着做午饭的杜大舅和陈荣拉开厨房门招呼大家吃饭。
人实在太多，在家里摆了满满三桌。
陈荣热情地招呼大家吃饭，完全没察觉到两家亲戚之间气氛有些不对。
“二姐，你咋垮着个脸？夹菜吃啊。”
“还有辉辉，二姐夫，侄子是叫这个名吧？”
“辉辉你怎么也不吃菜？千万别客气，就当回自己家了。”
其他人：……
杜欣蕊心虚地缩了缩脖子，然后往宋岁安碗里夹了很多菜，又朝她眨了眨眼睛，“你是帮我出了气的大功臣，快吃。”
宋岁安哭笑不得，只能接受了这番好意。
大人们那一桌，陈荣拿着酒瓶要给杜美兰倒酒，却被杜美兰抬手拒绝。
“嫂子，我开车了，不能喝酒。”
陈荣愣了两秒，“开车了？”
杜二舅接话，“对，我二姐也买了辆车，今天就是开车来的。”
陈荣深深地看了一眼杜美兰这个从前没怎么被她放在眼里的妹妹，心里的醋罐子一下被打翻了。
居然买车了！
杜大舅显然也知道自己妻子争强好胜心眼小，生怕她不顾场合说些难听话，连忙开口道：“开车不喝酒，那妹夫喝。”
幸好陈荣也不想在娘家人面前丢脸，硬挤出得体的笑容，“美兰真有出息，给咱们女人争光了。”
她深吸一口气，又拿着酒瓶想往宋仕川的酒杯里倒酒，然后也被拒绝了。
“嫂子，我下午要去驾校继续学科目三，要上路的，教练专门交代过不能喝酒。”
“你和大哥也知道我就寒暑假有点休息时间，得抓紧把驾照考下来，不然总让美兰一个人开车太辛苦了。”
陈荣：……
她脸上的笑快要维持不住了。
偏偏杜二舅也来凑热闹，“嫂子，我和小琪也不能喝酒，我们买了下午回去的火车票，路上得看着孩子，不能喝的醉醺醺的，不然半路孩子被人抱走了我们都没地方哭。”
这下杜大舅的脸色也不好看了，餐桌上的气氛僵硬下来。
“大哥嫂子，还有这几位姐姐姐夫陪你们喝呢。”宋仕川性格好，见妻子和小舅子都自顾自夹菜吃，没有再开口缓和的意思，只能自己当这个递台阶的人。
“我们这都实在是事出有因。”
“等你们去我们家吃饭的时候，我们肯定陪你们喝个痛快。”
杜大舅体面惯了，有台阶就顺着下，“行，去你们家了可要陪我们好好喝一顿。”
见妻子还板着脸，他递过去一个眼神。
陈荣这才重新挤出笑脸，继续给自己这边的亲戚们倒酒。
这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直到宋岁安一家离开，客厅里喝酒的声音都还没停。
杜大舅将宋岁安他们送下楼，亲眼看着杜美兰开走了一辆白色轿车，心情复杂地站在楼底下吹了好几秒冷风，才重新走进楼道里。
“姐姐，大舅妈怎么不下楼送我们和二舅他们？”宋岁欢闷闷不乐地开口。
当然，她不是因为大舅妈没送自己一家不开心，而是因为和二舅家的眠眠表姐分开了而情绪低落。
宋岁安在她脸蛋上戳了一下，“大舅妈家还有客人，她要陪客人。”
当然，更有可能的是大舅妈心里不痛快，故意装没看见他们要走，反正也不重要。
“哦~”宋岁欢蔫蔫地靠在宋岁安的胳膊上，继续抛出下一个问题，“那为什么每年来大舅家拜年，大舅都不给我们红包呀？”
宋岁安透过车内后视镜瞟了眼开车的杜美兰，然后捏住了妹妹的嘴巴，“你话怎么这么多？”
小姑娘不满地哼唧起来。
杜美兰则冷笑了一下，回答了小女儿这个问题，“因为你大舅妈怕吃亏。”
自家五个兄弟姐妹，除了大哥家一个孩子，其他家都两三个孩子，大嫂精明过了头，总觉得她家孩子少，收的红包少，给的红包却多，是吃亏了，所以前年就特意说了以后再过年，都不互相给对方的孩子红包，理由是给来给去太麻烦。
但她真正的想法是什么，杜美兰他们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