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息之後，在他注目之下，一道身影緩緩浮現——那是一位身披紅衣的少女，發間系著紅色絲帶，長裙如焰舞動，腳踩赤色戰靴，宛若從烈火中走出的鳳凰。
剎那間，骷髏大軍如潮水般涌向天鳳公主。
葉辰本以為，這位新來的挑戰者會像之前的巨龍一般，被骷髏軍團輕易斬殺。
可就在接觸的瞬間，天鳳公主身形驟然一顫，緊接著整個身軀仿佛融化開來，轉眼化作一片橫亙數千米的熾熱火域。
頃刻之間，所有進入這片領域的骷髏兵，血量開始飛速下滑。
密密麻麻的“-1”數字不斷跳出，如同血霧彌漫，鋪天蓋地。
骷髏們瘋狂揮砍，攻勢連綿不絕。
然而即便擁有數百萬級別的恐怖攻擊力，對天鳳公主造成的傷害卻微乎其微。
她的生命值幾乎看不出波動。
“【火焰領域】？這是【火焰領域】？”葉辰瞳孔微縮，感知著那片燃燒的空間，忽然臉色一變，低聲驚呼。
這一刻，他的拳頭不由自主地攥緊。
因為眼前這一幕，竟與他自身的【陰影空間】驚人地相似！
同樣是化身成一方獨立領域！
同樣是將意識融入其中，與空間共存亡！
唯一的區別，不過是一個燃起烈焰，一個沉入暗影。
“好個天鳳公主，好個‘無限’挑戰……原來最難纏的，全都壓在最後一關了！”葉辰眼中閃過一抹熾熱光芒。
這種將意識寄托于空間的能力，優勢極為明顯——只要意識不滅，便近乎真正不死。
生存能力堪稱逆天。
但弊端也同樣存在︰一旦遭遇覆蓋全領域的高強度群體打擊，防御一旦被擊穿，便是瞬間覆滅之局。
可若敵人無法同時滿足“高爆發”和“全覆蓋”兩點，那就幾乎立于不敗之地。
正所謂尺有所短，寸有所長，萬劫不毀，亦復如是。
“沒想到這天鳳公主，竟然也走的是【意識寄體】這條路，真正做到了不生不滅……”
葉辰心中既覺期待，又隱隱興奮。
雖然早從彩尾小鳥那里得知，世上或許還有其他人和他一樣，將意識與特殊空間融合，但他始終未曾親眼見過。
如今終于遇上同類，怎能輕易放過？
以他現在的實力，要解決掉天鳳公主不過是舉手之勞。
可既然踫上了同樣能化身為“空間”的存在，豈能直接擊殺？
當然要親自測試一番！
于是，葉辰指揮大批骷髏沖入【火焰空間】，展開持續不斷的猛烈攻擊。
盡管攻勢如狂風暴雨，但效果依舊有限。
天鳳公主的生命值確實在緩慢下降，可那速度慢得幾乎可以忽略。
折騰了好幾分鐘，也不過掉了些許皮毛。
“果然是【意識棲于虛境】的頂級保命手段！這防御力，真不是蓋的！”感受到實際戰況，葉辰雙眼發亮，嘴角揚起一絲笑意，滿意地點了點頭。
對方越難殺死，他反而越高興。
畢竟，這等于間接證明了他自己所掌握的力量有多麼強大。
要知道，此刻這些骷髏的攻擊力早已突破幾百萬大關。
此前那些挑戰者，無論是精靈法師、矮人戰士，還是強大的遠古巨龍，統統都在一輪攻擊下灰飛煙滅。
唯獨這位天鳳公主，面對如此狂轟濫炸，依然穩如磐石。
幾分鐘過去，僅損失一點血量。
由此可見，這“意識融界”的自保之力，究竟強悍到了何等程度。
“如果說【火焰空間】是一間屋子，那她的意識，就是藏在這屋子里的空氣——看不見，摸不著，除非把整座房子徹底摧毀，否則根本無法觸及根本。”
骷髏軍團的攻勢不可謂不凶猛，每一次出手，都能將攻擊區域內的所有氣息碾成虛無。
可問題在于，它們的攻擊範圍實在太過狹小——每次摧毀的空氣量，充其量不過是整個房間空氣中億萬分之一的程度！
正因如此，天鳳公主的生命流逝才幾乎難以察覺。
葉辰一邊操控著骷髏大軍持續輸出，一邊緊盯天鳳公主的狀態，腦海中飛速推演。
這些亡靈單位的確個個凶悍，殺傷力驚人，但攻擊覆蓋面積卻小得令人無奈。
骷髏戰士不斷揮舞短拳，近身砸擊；
骷髏法師稍強一些，也只是射出一枚微弱火球；
至于骷髏騎士，算是隊伍里的頂尖戰力了，但也只是駕馭骸骨戰馬沖鋒一次罷了！
就憑這種範圍極小的打擊，哪怕能在瞬間抹除命中區域內的全部意識，對比起整個【火焰空間】中浩如煙海的意識總量來說，也不過是滄海一粟，微不足道。
“或許可以換個角度觀察。”
葉辰心頭靈光一閃，身形倏然隱沒，借助【陰影空間】的定點傳送能力，瞬間抵達【火焰空間】邊緣。
下一刻，他先將【陰影空間】收回體內，再于新位置重新展開。
這一收一放之間，空間坐標已然偏移，整個【火焰空間】已被悄然包裹進【陰影空間】的領域之中。
借助後者強大的感知延伸，葉辰對內部結構的掌握頓時清晰了許多。
“原來如此，【火焰空間】的整體體積大約在三千億立方米上下！”
“以目前的情況估算，一萬具骷髏齊攻一次，最多只能清除兩千八百立方米範圍內的意識體，相當于天鳳公主總意識的億分之一左右，反映到生命值上，也就是掉血億分之一。”
“表面上看，只要重復攻擊一億次，似乎就能徹底擊潰她。
但實際上，【意識寄托空間】最棘手的地方就在于︰它的意識並非集中存在，而是均勻彌散在整個空間的每一寸角落。”
“這意味著，無論你怎麼打，都只能造成比例性損耗，永遠無法實現徹底清零。”
想到這里，葉辰忍不住輕嘆一聲。
這就像一根一尺長的木棍，每天截去一半，永遠也截不完；更何況現在每次只去掉億分之一？別說萬年，就算百萬年、千萬年持續轟擊，只要沒有一次性覆滅全部意識的能力，就永遠不可能真正殺死對方。
【意識寄托空間】的生存機制，簡直堪稱逆天。
直到親自面對，葉辰才真正體會到那種近乎無解的防御強度，心中不由自主浮現出一個大寫的【服】字。
理論上講，除非你能發動一次橫掃全域、毫無遺漏的全面清除，否則一切攻擊都不過是在做無用功。
即便單次能消滅一半意識，砍掉半條命也沒意義——
第一次後剩一半；
第二次後剩四分之一；
第三次剩八分之一；
第十次之後只剩千分之一不到；
第二十次時，已經不足百萬分之一……
在這種指數衰減模式下，敵人永遠不會真正歸零。
你可以讓他越來越虛弱，卻永遠無法終結。
“所以說，【意識寄托空間】的保命機制，根本就是變態級別的存在。”葉辰低聲自語，“從現狀來看，除非對手擁有百分之百全域覆蓋的毀滅手段，否則壓根不用擔心被斬殺的風險ぼ。”
“不管攻擊力多恐怖，敵人數量多龐大，戰斗時間多漫長，都沒用。”
“只要做不到全覆蓋，哪怕打上一億年，也可能只是徒勞。”
“但——如果換成百分百覆蓋型攻擊，那就另當別論了。”
就在他念頭落定的剎那，葉辰心念一動，【陰影空間】驟然收縮，如同黑洞吞噬星光，瞬間將整個【火焰空間】納入其中。
那一瞬，【火焰空間】本能地掙扎了一下，試圖掙脫束縛。
可惜，它那點體量與力量，在比自身強大億萬倍的【陰影空間】面前，連漣漪都掀不起。
未及做出有效反應，便已被徹底吞沒，消失在無邊的暗域深處。
“【陰影空間】的確厲害，但在進攻方面仍有不少短板，比如攻擊力偏弱，再比如必須先將敵人拉入【陰影空間】內部，才能發動有效打擊。”
“不像天鳳公主的【火焰空間】，可以直接調動空間內的烈焰，遠程焚燒對手！”
“單論這一點，確實遠勝于我的能力。”
葉辰一邊思索著【陰影空間】的局限，一邊悄然啟動了攻擊形態。
剎那之間，一股無形卻極具壓迫感的力量迅速彌漫至整個【陰影空間】的每一角落。
此前，即便面對骷髏大軍連番狂轟濫炸，【火焰空間】也只是輕微受損，幾乎毫發無傷；可此刻，在【陰影空間】的攻勢之下，竟連一瞬都未能支撐。
攻擊剛一釋放，那曾堅不可摧的【火焰空間】便轟然崩塌。
“嘶——這麼干脆？”
目睹這一幕，就連葉辰自己也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太快了！
明明剛才在無數攻擊下依舊穩如磐石，如今卻在一息之間灰飛煙滅。
那種毀滅的速度，快到他幾乎來不及反應。
“這是徹底的壓制啊……果然，像【意識寄托空間】這類存在，最忌憚的就是這種全覆蓋式的群體打擊。
而它的脆弱程度，比我預想中還要嚴重得多！”
“無論血量多厚、防御多強，只要被命中，就是瞬間湮滅，毫無掙扎余地，連反擊的機會都沒有！”
葉辰眼中掠過一絲震撼。
起初他也知道，這類空間對範圍性攻擊極為敏感，但並未太過在意——畢竟只是‘克制’而已，談不上致命。
可現在他才真正意識到，這根本不是簡單的克制，而是徹頭徹尾的秒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