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走，葉辰一邊盤算家底，越想越踏實。本來沒細想，這一捋，他差點脫口而出︰“我勒個去，原來老子兜里攢了這麼多好東西？”
交易市場就在北門。葉辰步子利落，不多時便到了。
剛一踏入，他就愣住了︰一條十米寬的主道被整齊切開，左右兩側全是攤位，人擠人、肩擦肩，少說上萬號人，喧鬧得像過年趕集。
左邊人最多，主打各類材料。一群佣兵圍在獸尸旁當場解剖，異獸血肉橫陳，腥氣撲鼻。
右邊則擺滿了零碎物件，靈器、靈藥、功法卷軸、技能種子之類，攤子挨著攤子，跟廣場夜市似的，人氣同樣旺。
眼前景象讓葉辰默默收回先前那點溫和印象︰異族終究是異族，骨子里透著股生猛勁兒，粗糲又直白。
他搖搖頭，沒多耽擱，徑直往右走去，今天，他也要支個攤，把手上用不著的東西清一清，換成實打實的晶石。
市場里攤位鋪得密實，葉辰沿著過道慢慢往前走，邊找空位邊留心行情，順便掃掃有沒有合用的物件。
攤上貨物不少，但大多只是低階凡器、普通藥劑、基礎丹丸，沒一樣能入他的眼。
倒是有個東西讓他多看了兩眼，技能種子。
這類東西，和藍星上打怪爆出的技能書類似，但又不太一樣。
萬族大陸的技能種子分兩類︰一類是武技類，由超凡境以上強者親手凝煉而成。比如某路劍招、刀勢、降龍十八掌，或是控火之術。
元氣不只是用來放招式，哪怕赤手空拳，只要灌注得當，威力也能翻倍。
而那些對拳腳、兵刃有獨到見解的高手，便能以精神力為刻刀，將整套心得封進玉牌或卷軸里，形成武技種子。
頂尖的超凡境強者甚至能凝出功法種子，迪古拉當年賜給九神教黑衣影衛的那團黑氣，便是活生生的例子。
武技種子門檻較低，但也極為稀罕。使用者不但能學會招式，還能同步接收原主的經驗體悟，相當于被人手把手帶進門，上手極快。
這類種子無身份限制，誰都能學；另一類卻卡得死緊，精魂技能種子。
它源自異獸，本質是異獸戰死後，其天賦能力凝聚而成的結晶，和藍星上的技能書幾乎一模一樣。
但它對使用者要求苛刻︰元氣屬性、精神力強度、修為境界，一個都不能差；若屬性相克，根本無法煉化，海族人練不了火系技能，巨人族也用不了療愈類手段。
葉辰在一處攤前停下，蹲下身。攤主鋪的白布上，整整齊齊擺著十幾顆技能種子。
其中多數是精魂種。他隨手拾起一枚︰彈珠大小，通體透明，像顆玻璃珠，里面蜷著一頭齜牙咧嘴的風狼虛影。
這就是精魂種子的模樣，如琉璃球般剔透，內里封著被斬殺異獸的殘存精魄。
這枚，正是疾風狼所化，屬性信息隨即浮現︰【技能種子︰風刃∣普通級∣凡境三階異獸•疾風狼死後精魂凝結而成∣煉化後可掌握風刃技∣消耗元氣生成風刃，鋒銳程度與數量，取決于元氣投入量。】
實用得很。雖只是普通技能，但出手快、成本低、能連發，拿來當日常攻擊手段再合適不過。
見葉辰盯著不放，攤主笑呵呵開口︰“小哥，看中啦？這風刃，二十枚晶石，包你劃算，整個市場，你再找不出第二家這個價！”
攤主是個富態老者，實力不俗，蛻凡八重，臉上總掛著和氣笑意，看著親切。
更難得的是，他攤上技能種子堆得滿滿當當，放眼全場，能一口氣擺出這麼多的，還真沒幾個。
“貨品確實不差，可對我而言，層次還是低了些。”葉辰嘴角微揚。攤上擺的大多是尋常武技，稀有級都寥寥無幾，他自然提不起興趣。
他目光一轉，落在攤角僅有的兩枚武技玉牌上。
兩塊巴掌大的青玉，表面雕滿細密紋路，所有線條最終收束于中央，凝成一柄凌厲劍形，顯然都是劍道傳承。
【武技種子︰金衍劍法，普通品階。催動元氣化為鋒銳庚金之氣，凝劍氣破敵，勢如劈山裂石。】
【武技種子︰驚鴻劍法，稀有品階。身若驚鴻掠影，勢似游龍騰空，一劍出，萬眾失聲。】
葉辰眸光一亮，這驚鴻劍法正合心意。單看描述，便知是專為靈巧迅捷型修行者所設。
他當然不是為自己挑的。他用重劍，講究大開大闔、以力破巧；他心里盤算的，是艾米莉。
艾米莉身為天使族，亦擅使劍，但走的是西式騎士路子，招式偏重格擋與突刺，講求節奏與距離控制。
西洋劍術再精妙，終究難及東方劍道的意境與殺機。葉辰打定主意買下此法，送她參悟，讓她把劍意真正融進骨子里。
念頭剛落，他伸手欲取玉牌，卻見斜刺里一只手臂橫插進來，搶先攥住了那枚刻著“驚鴻”二字的玉牌。
緊接著，一道沉冷嗓音響起︰“這門劍法，歸我了。”
葉辰眉峰微壓，側身望去，截胡的是個二十上下青年，面容清俊，青衫磊落，背後斜負一柄長劍，眉心一點羽族圖騰清晰可見。
氣息沉厚，隱而不發。葉辰神識一觸，竟覺脊背微寒，分明是超凡境無疑。
這般年紀就踏足此境，已是鳳毛麟角。葉辰心頭微凜，暗自警惕。
“朋友，你這手伸得有點快啊。”葉辰語氣淡了幾分，“劍法，是我先盯上的。”
青年略一怔，隨即輕笑︰“盯上？可你還沒付錢。不如問問攤主，東西，到底賣給誰？”
話音未落，他已抬眼望向攤主。老者臉色一僵，額角沁出細汗。
他早就在留意葉辰。人老成精，憑直覺便知這位絕非善惹之輩，本打算賣個順水人情。
誰知半路殺出個更棘手的，眼看火藥味越來越濃，矛盾還硬生生甩到了自己頭上。
老者苦著臉，聲音發虛︰“葉凡少爺這玉牌，確實是這位小哥先瞧見的。可您來之前，他也還沒開口說買……所以這……”
“行了，不必多說。”葉凡抬手打斷，轉頭直視葉辰，“既然各有意圖，不如明碼競價，價高者得，如何？”
“葉凡？”葉辰挑了挑眉，略感意外。出門閑逛一趟，竟撞上了玄犀城最炙手可熱的人物。
“看來兄弟听過我的名號。”葉凡含笑點頭，笑意里藏著幾分掩不住的倨傲，“這驚鴻劍法，我真心喜歡，給個面子，讓給我？”
這幾年他聲名鵲起，少年登頂，早已養出一身銳氣，連玄犀城各大世家都不太放在眼里。
“給面子？”葉辰嗤笑一聲。心里直搖頭︰素昧平生，哪來的面子可賣？難不成靠臉大充數？
原本對他還有三分好奇，這一鬧，好感蕩然無存。
葉辰反倒笑得更親切︰“巧了，我也一眼相中這劍法。葉兄，不如，你賣我個面子？”
葉凡臉色瞬間陰沉下來。這話里的反諷，他豈會听不出來？
面具撕開，他眸光驟冷，死死鎖住葉辰；葉辰毫不退讓，目光如刀，寸步不讓。
攤主站在一旁，手心全是汗。兩人真要動手，首當其沖遭殃的就是他。
葉凡可是實打實的超凡境，稍一交手，余波就夠掀翻整條街。
更讓他心驚的是葉辰，明知對方身份，竟敢硬頂上去。這樣的人，要麼真有底牌，要麼就是純粹不要命。
周圍早已圍攏一圈人，越聚越多。待看清其中一人是葉凡，人群頓時沸騰起來，呼啦啦擠成一片。
玄犀城第一天才，短短幾年橫空出世，曾越階斬殺超凡強者，前些日子更一舉突破此境。
城里關于他的傳說從沒斷過，每次露面，必是萬眾矚目、氣焰逼人，圍觀者看得痛快，也看得過癮。
此刻見他現身，眾人立刻明白︰好戲開場了。
果然，“這劍法，我勢在必得。”葉凡聲音壓低，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你，打算怎麼攔？”
自摘掉“廢柴”帽子後，再沒人敢當眾駁他顏面。眼下這麼多人看著，他更不可能低頭。
葉辰卻沒那麼多彎彎繞。東西是他先看中的，對方口氣又如此咄咄逼人，他也不再留情，冷聲道︰“怎麼攔？很簡單，放手，走人。”
嘶，嘶，全場霎時一靜，只听見倒抽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眾人齊刷刷看向葉辰，眼神滿是難以置信。
那是葉凡啊！如今玄犀城公認的頭號天驕，不久前剛斬了一位超凡境高手。
他竟敢叫葉凡“走人”？他膽子是鐵打的？
不怕當場被打成齏粉？上一個敢這麼說話的，墳頭草怕是都抽穗結籽了。
果然，話音未落，葉凡瞳孔一縮，怒火轟然炸開，顏面盡失，又佔不到理，他干脆棄了所有體面，直接動手。
一掌裹著凜冽罡風，劈開空氣，挾著雷霆之勢直轟葉辰前胸。
“呵！玄犀城第一天才就這德行？話沒說上兩句便動手，還使出偷襲這種上不得台面的招數？”
葉辰早盯緊了葉凡，見他驟然發難，嘴角一扯，冷哼一聲，不閃不避，抬手就是一記重拳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