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道目光灼灼盯在叶辰身上，惊愕、震动、难以置信。
热血仿佛被点燃，在年轻弟子血脉里奔涌沸腾。
弟子挑战长老？多少年没见过了！
十年前倒有过一次，当年宗门第一天才晋升磐石广场长老，欲夺七十二峰席位，结果惨败收场。
那一战，所有人终于看清：同为超凡九阶，从沧渊战场血海里杀出来的长老，远非宗门温室里养出的天才可比。
境界相同，战力却云泥之别，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而那还只是七十二峰的普通长老。
眼前这位，可是青云广场三十六峰之一，半圣之境！早已参悟法则之力，跳出超凡桎梏，威能岂是凡俗可度？
万族宫上下，从未有人胆敢触碰三十六长老的威严。
莫峰那等超凡九阶的顶尖人物，都不敢提半个“战”字。
更别说开口之人，是个入门不足两月、修为仅止于超凡七阶的新人。
可想而知，他们此刻内心的震撼。
望着叶辰脸上那从容不迫的神色，那双眸中毫无退缩的锐光。
此时此刻，无论平日里对叶辰心生好感的弟子，还是向来对他心存偏见的弟子，都不由得在心底默默叹服，真有胆量！
结局如何尚不可知，但单凭他敢迈出这一步，便已甩开大多数人一大截。
而听到叶辰这番话，诸位长老也是一怔，面面相觑。
再看他那倔强挺立的身影，几位长老心头一软，对二长老的不满更是翻涌而起。
本是一桩微不足道的小事，硬生生被他和那个不成器的徒弟搅得天翻地覆，如今骑虎难下，进退维谷。
一把年纪了，竟对后辈亲自出手，实在枉为前辈。
眼下更逼得弟子以命相搏，这般行径，着实令人齿冷。
众长老怒意翻腾，燕芳菲更是脸色沉如寒铁。听叶辰如此说，她心头一阵发紧，愧疚悄然浮起，若当初不是她执意让叶辰隐去身份，或许根本不会招来这场风波。
她当即踏前一步，声音清越而坚定：“叶辰，不必如此。有师父在，没人能动你分毫。”
语气斩钉截铁，护犊之意毫不掩饰，听得叶辰心头一热。可他仍抬眼直视，沉声道：“师父，事已至此，今日若不彻底了断，往后只会牵扯更深、祸患更大。
不如就让我试一试，正好，我也想亲身感受圣境之威，看看现在的我，与半圣境之间，究竟差着几重山岳。
二长老，您意下如何？”话音未落，他目光已稳稳落在二长老身上。
二长老刚听完那句挑战，当场愣住，万没想到叶辰竟敢主动邀战，且押上性命为注。
回过神来，他眼中精光暴涨，毫不犹豫应下：“好！就依你所言，若我败了，自断经脉；若你败了，便为你杀我徒儿一事偿命！”
“莫老二！你放肆！要打，冲我来！我倒要瞧瞧，这些年，你长进了几分！”
燕芳菲怒极反笑，寒声喝斥，长剑嗡鸣出鞘，剑气已在掌心凝成一线寒芒。
二长老眉头紧锁，脚下微退半步，面色阴沉：“宫主，这可是他自己提出来的。”
“不行！我绝不允许！”燕芳菲断然拒绝，语速极快，“叶辰才超凡七阶，你是半圣之境，这哪是比试，分明是拿命填坑！”
“师父！”叶辰伸手按住燕芳菲持剑的手腕，目光灼灼，语气却沉静如磐石：“让我试试。放心，您徒弟没那么脆，就算不敌，也能全身而退。”
他这般坚持，燕芳菲眉心深深蹙起，心中反复权衡。
看叶辰神情，绝非一时冲动，而是真想一试，可半圣与超凡七阶之间，横亘着一道天堑。
纵然叶辰曾越阶斩杀超凡九阶的莫峰，面对二长老，胜负仍是未知数。
“师父，别忘了，我也有法则之力。”叶辰再次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你当真有把握？”燕芳菲喉头微紧，压低声音问道。
这事棘手至极。换作旁人，她早一剑劈了了事。可二长老体内封印着邪魔，又顶着万族宫长老的身份，若真逼急了，他狗急跳墙，当场撕开封印，邪魔现世，当着满场弟子的面，后果不堪设想。
一旦“万族宫长老身镇邪魔”这消息传出去，万族宫威望将轰然崩塌，整片大陆都将陷入动荡，无数人惶惶不安。
所以，纵然她怒火焚心，也必须稳住局面。她是万族宫宫主，肩上扛着的是整个宗门的存续与安稳，不能凭一时意气行事。
因此，若叶辰真有胜算，这便是最稳妥的破局之法，胜了，二长老再无借口纠缠；若他还不服，其余长老自会联手镇压，不留余地。
“嗯，有把握。”叶辰点头，语气笃定。他清楚内情，更明白燕芳菲的难处。
正因如此，他才主动请战，不愿让师父夹在宗门规矩与师徒情义之间，左右为难。
见他如此坚决，燕芳菲终于颔首：“好。但有一条，若你稍露败象，师父立刻出手。”
话音未落，她已侧身直面二长老，眸光凛冽如刀：“此战之后，即刻革除你长老之职，逐出万族宫！”
二长老身形一晃，却把脖子一梗，冷笑：“随你便！”
他早已不把万族宫虚名放在眼里，以他实力，走到哪里不是供奉上宾？
可燕芳菲这话，反倒像火上浇油，让他胸中怒焰腾地窜起。
他不敢正面硬撼燕芳菲，便将满腔戾气尽数压向叶辰，厉声喝问：“小子，还打不打？磨蹭什么！”
“打！”
叶辰一步踏出，战意如烈火燎原，周身气势轰然炸开，亡灵强化催动，战字诀瞬息运转！
修为陡升至超凡八阶，在战意加持之下，战力翻倍激增。
猩红冥渊甲如血浪翻涌，顷刻覆满全身。他手中重剑猛然一挥，斜指大地，一道道残影自体内迸射而出，落地成军，一名名冥渊卫肃然列阵，如铁壁般排开。
眨眼之间，一百六十名冥渊卫已布满场中，每一名皆散发出超凡八阶的凌厉气息。
滔天血煞之气冲天而起，染红半边苍穹，浓烈威压如潮水漫溢，围观弟子齐齐变色，惊愕失语，
谁也没想到，叶辰竟真要与二长老生死相搏！
众长老纷纷出手，雄浑灵力交织成穹形屏障，将二人隔绝于战场中央。
同时高喝：“所有人速退！严防余波误伤，各自护体！”
话音未落，弟子们已纷纷后撤。
叶辰与二长老的目光，在半空中轰然相撞，“战！”
两人齐声暴喝，身形如电，扶摇直上，撞向云霄！
叶辰与同伴身形如电，倏然冲天而起，直抵万米高空，须臾间已立于云海之巅。
两人目光相接，叶辰率先发难，心念微动，一百六十名冥渊卫齐声咆哮。
浩荡神识奔涌而出，凝成一尊尊死神幻影，手中巨镰劈空斩落。
赤红刀光霎时撕裂长空，密如雨幕，泛着诡谲寒芒，呼啸着朝二长老倾泻而去。
刀光破风，尖啸刺耳；万千刃影疾若雷霆、密如骤雨，威势滔天，将二长老周身尽数封死。
若被击中，必是千刀万剐、血肉尽碎，这般凌厉攻势，令下方众人无不变色。
可二长老面对狂澜，眉宇间却无半分惊惶，只冷哼一声，望向叶辰的眼神满是讥诮。
“花拳绣腿！”他嗤笑出口，右拳猛然攥紧，平平无奇一击，悍然轰出。
轰隆！
拳面未见元气激荡，看似寻常，可拳锋所至，空间竟寸寸崩裂，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炸响。
其身前十米，虚空骤然塌陷，旋即浮现一道幽深黑洞，缓缓旋转，吞吐着无穷吸摄之力。
那漫天赤红刀光撞入其中，连涟漪都未激起，便无声湮灭。
转瞬之间，黑洞弥合，天地复归平静，仿佛从未出现过，二长老甚至未曾挪动半寸脚步。
此景一出，在场弟子瞳孔骤缩，骇然失声。
强！太强了！众人眼中只剩震撼。
百余位超凡八阶冥渊卫联手一击，竟被他信手化解，简直骇人听闻。
一众长老亦纷纷摇头。差距悬殊，再明显不过，叶辰纵是超凡境中的翘楚，可面对已参悟法则之力的二长老，仍如萤火对皓月。
半圣之威，一脚已踏进圣境门槛，自然能调用部分圣境之力。
拳裂苍穹、掌断虚空、举手投足引动天地共鸣，皆是寻常手段。
有天地伟力加持，战力早已跃升至常人难以想象之境。
叶辰倚仗人多势众的打法，对付寻常对手尚可奏效，但对上圣境级强者，人数早已失去意义。
众人暗自叹息：仅一招交锋，胜负已露端倪。这一战，叶辰胜算微乎其微。
叶辰见攻击被轻易抹除，眉头微蹙，面色却依旧沉静。
打不赢，只因力量尚不够，那就再强一分。
他手臂一扬，冥渊卫再度列阵，凶悍血气在掌中翻涌，凝成一柄柄长剑，缓缓平举，摆出“鲸落·万物生”的起手之势。
二长老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小子，真当老夫站着不动任你蓄力？”话音未落，他五指虚空一握。
磅礴天地元气瞬间聚拢，在他面前凝聚出上千道青色风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