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区。地底第七层。导管网络主干隧道。
禁军骑士长费德尔伯特站在隧道入口。甲胄表面覆盖的神骸金属拉丝编织层在幽绿色应急灯下泛着暗银光。左臂盾牌上刻着禁军徽记，双头鹰展翅，鹰爪抓着闪电。面甲只露双眼。他右手的骑士长矛长逾四米，矛杆中段嵌着一枚拇指大小的神骸金属核心，核心表面刻满封印符文，符文里流动着极淡的白金色光纹。
三百名禁军骑士在他身后列阵。三列横队。战马是机械与神骸金属混合结构，四蹄踏在隧道钢板上发出沉闷的金属声。马首面甲同样只露光学传感器孔。所有骑士的矛尖朝前，倾斜四十五度角，矛与矛之间间距严格三米。这是禁军冲锋阵型，三列冲击，第一列刺穿，第二列扩大缺口，第三列清剿残存。
费德尔伯特按下面甲侧面的通讯键。按键时指关节叩在面甲边缘，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各排报告状态。”
“一排就位。矛尖已激活。”一排长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平稳，像在报操典。
“二排就位。盾墙已展开。”
“三排就位。备用弹药已装载。”
费德尔伯特握住矛杆，指节叩叩神骸金属核心。白金色光纹从核心涌出，沿着矛杆向矛尖蔓延。三百名骑士同时重复这个动作。三百根长矛同时亮起白金色光纹。隧道被照亮，那些光纹在暗银色的甲胄表面互相反射，形成一层极淡的、流动的金色光雾。光雾贴在隧道壁上，导管上的锈迹和菌丝照得纤毫毕现。
费德尔伯特抬起矛尖，朝隧道深处一指。矛尖上的白金光纹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
“推进。”
三百名骑士同时策马。机械战马的四蹄在钢板上加速，金属撞击声从零星变成密集，从密集变成持续不断的轰鸣。骑士长矛的白金光纹在高速移动中拉出三百条平行光线，整条隧道被这些光线切割成无数碎片。蹄声在管壁上来回反射，叠加成一种低沉的、持续不断的闷响，像地底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翻身。
隧道两侧墙壁上的导管开始渗液。灰白色的菌丝从管线裂缝里涌出来，遇到白金光纹便迅速收缩变黑，像被火烧过。骑士队列碾过这些菌丝，蹄下发出细碎的爆裂声。有些菌丝试图从上方攀附骑士甲胄，刚触到神骸金属拉丝层便被瞬间灭活，碎裂成灰。灰烬从甲胄表面滑落，在空气中飘散成极细的粉末，被后面的骑士带起的风卷走。
费德尔伯特的面甲内侧感应屏上跳出一行数据：菌丝活性下降至百分之十七。他看了一眼，没有减化。还在活性范围内。三排长在频道里问要不要停一下做全面灭活。他说不用。菌丝是表层，核心在下面。表层清了，核心会再长。要清就清到底。
隧道尽头是一座地下广场。广场穹顶坍塌了一半，露出上层暗区的岩壁。岩壁上挂着暗区建设时期的巨型管道残骸，管道断口处还在滴液，一滴一滴落在广场边缘的菌毯上，每滴都激起一小圈暗绿色的涟漪。
广场地面铺满菌毯，厚达半米。菌毯表面布满暗绿色光斑，每个光斑都是一只感染体的核心位置。数量无从数清，覆盖整座广场。光斑在菌毯表面缓缓移动，像一片活着的、会呼吸的沼泽。
费德尔伯特抬起右手，队列停止。蹄声消失。广场上只剩下菌毯下面传出的持续低鸣，像无数只喉咙在水底震动。低鸣有节奏，每三秒一个波峰，和科尔曼的信号脉冲同步。
“热成像。”
骑士们面甲内侧的感应屏亮起。菌毯下分布着密集的热源，形状各异。有四肢爬行的，有直立的，有带骨镰的，有多肢体的。热源在缓慢移动，互相之间保持间距，像是一支有组织的队伍。费德尔伯特数了一下大致分布，又看了一眼热源之间的间距规律。间距约两米，前后左右均匀分布。这是排队。什么东西在下面把它们排成了队。
“至少三千。”二排长在通讯频道里报出数字。
费德尔伯特看着那片菌毯。禁军战术手册里记载过类似阵型。大规模感染体集结，地下广场，菌毯覆盖，热源密集。标准处理方案。
“换燃烧矛。”
三百名骑士同时将长矛矛尖对准地面。矛尖上的白金光纹转变为赤红色。骑士们从马鞍侧面抽出一根细管，插入矛杆尾端的接口。细管内是浓缩锆粉与神骸金属粉末的混合物。注入矛杆后，赤红色光纹变成白炽色。
费德尔伯特抬起矛尖，朝菌毯中央的穹顶塌陷区一指。塌陷区正下方有一个凹陷，菌毯在那里最厚，热源在那里最密。
“中心开花。向外扩散。不留缝隙。”
三百根燃烧矛同时刺入菌毯。白炽色光纹从矛尖注入菌毯。接触点瞬间爆燃，白色火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蔓延。菌毯在火焰中收缩、炭化、碎裂。菌毯下面的感染体被火焰逼出，四肢乱抓，躯体在燃烧中抽搐。
一只高大力量型从火焰中站起来。体型是常人的两倍，暗绿晶体纤维替代肌肉，在燃烧中噼啪作响。它朝最近的骑士扑过去。骑士没有动，左手按住马颈，机械战马前蹄抬起，蹄底弹出三根神骸金属刺，刺入高大力量型的胸腔。金属刺上的白金光纹注入，高大力量型从胸腔开始碎裂，上半身和下半身断成两截，上半身还在往前扑，骑士的长矛横扫，把上半身打飞出去，撞在墙上散成碎片。
费德尔伯特策马冲入广场中央。机械战马的四蹄碾过燃烧的菌毯，蹄下发出玻璃碎裂般的声响。他的长矛刺入一只三米高的重甲型核心位置，白金光纹从矛尖注入核心，核心在甲壳内部炸开，甲壳从内向外碎裂成数十片。碎片飞溅，其中一片擦过费德尔伯特的盾牌，在盾面上留下一道浅痕。
左侧一只镰刀型从侧面扑来，无声移动，骨镰直取费德尔伯特颈部。费德尔伯特没有看，左臂盾牌侧面弹出三根神骸金属刺，刺入镰刀型胸腔。镰刀型的骨镰在触及甲胄前便软化脱落。盾牌一甩，镰刀型飞出去，撞在墙上散了架。
右侧三只丧狗同时扑来，下颚晶体化，牙齿像一排碎玻璃。费德尔伯特从马鞍侧面抽出第二根燃烧管，注入矛杆，矛尖白炽化。他没有瞄准某一只，而是将矛尖往地上一顿。白金光纹从矛尖注入地面，沿着菌毯底层扩散，三只丧狗脚下的菌毯同时爆燃，火焰从下往上吞没它们的躯体，三只丧狗在火焰中缩成三团焦黑的炭块。
广场东侧出现一只多脚多手多头型。六条手臂各持不同武器，四个头颅各自转动。费德尔伯特从马鞍侧面抽出第二根燃烧管，注入矛杆，矛尖白炽化。他没有瞄准某个头颅，而是将矛尖刺入多手多头的胸腔正中。白金光纹从胸腔注入，沿着骨架向四肢扩散。
六个头颅同时嘶叫，声音各不相同，在广场穹顶下叠加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合声。第一颗头颅在嘶吼中眼球炸裂，第二颗头颅的晶化颚骨从中间裂开，第三颗头颅的晶膜从头顶开始融化，第四颗头颅的嘶叫突然断了，喉咙里涌出白金色的光，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点着了。然后躯体从胸腔开始崩解，四肢一节一节断开，头颅从颈椎处脱落。落到地上时已经化成灰白色碎片。
一只暗影型从上方攀附过来，几乎看不见形体，只有晶膜折射光线时产生的微微扭曲暴露了位置。费德尔伯特抬起左臂，盾牌背面的神骸金属刺全部弹出，旋转三百六十度。盾牌旋转时白金光纹以扇形向外辐射，覆盖暗影型所在的区域。暗影型被白金光纹扫过，晶膜瞬间碎裂，躯体从壁上脱落。落地时还在挣扎，机械战马的前蹄精准踩踏，将落地的暗影型碾碎。蹄下发出嘎吱一声，像踩碎一个玻璃罐。
三百名骑士在广场上展开扇形阵列。前排燃烧矛持续注入火焰，后排骑士换装白金光纹矛，精准点杀从火焰中逃出的感染体。机械战马在菌毯上稳定移动，蹄下安装了临时加装的防滑钉，在炭化的菌毯上抓地力比普通地面更强。
一排长在频道里报告：左翼发现寄生型。三只寄生型试图从侧翼绕过火线，贴在广场边缘的坍塌穹顶上。费德尔伯特下令：左翼第三小队，全部换白金光纹矛，点杀核心，不要用火。寄生型体内有高浓度能量液，遇火会炸。
第三小队六名骑士同时换矛。队长报出距离：四十米。费德尔伯特说：一起投。六根白金光纹矛同时掷出，在空中划出六条平行的银线。三只寄生型被两矛同时命中核心，躯体在空中炸开，能量液泼洒在穹顶上，暗绿色的液体顺着岩壁往下淌，滴在菌毯上发出嗤嗤的声响，腾起一股酸雾。
三排长在频道里问：右翼通道口有热源在聚集。费德尔伯特扫了一眼热成像，右翼通道口的热源正在增加，从个位数跳到十几，还在涨。他说：三排守通道口。把燃烧矛架在洞口，来多少烧多少。
三排三十名骑士转向右翼通道口。通道太窄，只能容纳两只并排通过。三排长把六根燃烧矛横架在通道口，白金光纹从矛杆向两侧延伸，在通道口形成一道光幕。冲在最前面的感染体撞上光幕，躯体从接触点开始解体，碎片被光幕反弹回去，堵住了后面的通路。
一只猎人从通道深处开枪。子弹打在光幕上，弹头在光幕表面陷进去，被白金光纹包裹，然后融化成一滴铁水，滴在地上。猎人在通道里换弹夹，三排长没给它机会。他抽出一根短矛，从光幕上方掷入通道。短矛上的白金光纹在通道壁上弹跳了两次，第三次弹跳时刺入猎人的胸腔。短矛上的光纹注入，猎人的躯体从胸腔开始碎裂，手里的枪掉在地上，弹夹还在手里没来得及装。
费德尔伯特穿过火线，到广场西侧的一处地下通道入口。通道里涌出更多感染体，但通道太窄，只能容纳两只并排通过。费德尔伯特将长矛横在通道口，白金光纹从矛杆向两侧延伸，在通道口形成一道光幕。
“三排守住通道口。一排继续清剿广场。二排跟我来。”
二排一百名骑士跟随费德尔伯特转向广场北侧的备用出口。出口外是一条环形通道，可以绕到广场后方。费德尔伯特熟悉暗区导管网络的布局，每条通道的走向、宽度、连接点都记在脑子里。
环形通道里没有菌毯，但墙壁上爬满暗影型。这些变异体紧贴在隧道壁上，晶膜与岩石表面完全融合，肉眼几乎无法分辨。它们等骑士队进入通道中段再发动突袭。
费德尔伯特没有等它们动。他抬起左臂盾牌，盾牌背面的神骸金属刺全部弹出，旋转三百六十度。盾牌旋转时白金光纹以扇形向外辐射，覆盖整条通道截面。暗影型被白金光纹扫过，晶膜瞬间碎裂，躯体从壁上脱落。有些落下时还在挣扎，机械战马的前蹄精准踩踏，将落地的暗影型逐一碾碎。
一只暗影型从上方直落，落在费德尔伯特马背上。它的晶膜在接触神骸金属拉丝层时开始融化，但它没有退缩，骨镰从晶膜中伸出，刺向费德尔伯特面甲。费德尔伯特没有躲，他松开矛杆，右手抓住暗影型的骨镰，神骸金属手套上的白金光纹注入骨镰，骨镰从根部开始碎裂，一路碎到暗影型的胸腔。费德尔伯特左手盾牌回击，盾面拍在暗影型躯体上，把它从马背上拍飞出去，撞在通道壁上碎成十几片。
通道尽头是广场后方的地下涵洞。涵洞直径约四米，里面塞满了感染体，密密麻麻挤在一起，根本看不到尽头。费德尔伯特看了一眼涵洞壁上的标识，辨认出这条涵洞通向暗区第六层。
“二排长。调两具火焰喷射器。”
两具火焰喷射器从队尾送上来。骑士下马，将喷射管架在涵洞口两侧。费德尔伯特朝涵洞里扔了一枚燃烧弹做引燃，火焰在涵洞内爆燃，热浪从洞口喷出，把洞口的骑士面甲都照得发红。感染体在火焰中尖叫，有些试图从两侧的支管逃出，被守在支管口的骑士逐个点杀。
一只重甲型从火焰中冲出来，全身着火，甲壳在高温中裂开，露出里面暗绿色的核心。二排长没有用火，他换了一根白金光纹矛，刺入核心位置。核心炸开，重甲型的躯体在火焰中散架，碎块飞溅到涵洞壁上，粘在炭化的菌毯上继续烧。
火焰喷射持续了将近一刻钟。涵洞里的声音从密集变成零星，从零星变成偶尔，最后彻底安静。费德尔伯特走进涵洞，靴底踩在炭化的感染体残骸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他检查了支管和连接点，确认没有遗漏。
“涵洞清理完毕。继续向第六层推进。”
他按下通讯键，直接接通人间失格客的加密频道。频道接通时有一声轻微的电流杂音，像一滴水滴在烧红的铁板上。
“主上。第七层清扫完毕。歼灭感染体三千余。我方无阵亡，轻伤七人。正在向第六层推进。”
通讯频道那头沉默了一瞬。费德尔伯特能听见频道里极轻微的呼吸声，平稳，缓慢，像在思考。然后人间失格客的声音传来，平稳，低沉。
“继续。第六层是关键。陵墓区在那里。陵墓区可能还封存着当年实验的残留样本。全部灭活。一个不留。”
“领命。”
“还有。”
费德尔伯特停住脚步。“主上请讲。”
“第六层东侧有一条支道。通往第七区方向。不要走那条道。绕行。”
“第七区？”
“那里有暗区建设初期的旧设施。雷诺伊尔主理任席亲自标注过的保留区域。绕行。”
费德尔伯特沉默了一拍。暗区建设初期的旧设施。雷诺伊尔亲自标注。那是卡莫纳自己的历史，不是旧帝国的。禁军是旧帝国的产物，但现在已经效忠卡莫纳。卡莫纳的历史，禁军不碰得。
“收到。禁军绕行第七区。”
“好。”
频道关闭。费德尔伯特关闭频道。他抬头看了一眼涵洞深处，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缓慢移动。那是第六层感染体向下层渗透的先头部队。他举起长矛，矛尖白金光纹重新亮起。
“全队列阵。准备进入第六层。”
身后，广场上的火焰已经基本熄灭，只剩下零星的暗绿色余烬在炭化的菌毯上明灭。三百名骑士在涵洞口重新列成三列横队。机械战马的马蹄刨着地面，传感器在黑暗中搜索。
二排长在频道里问：骑士长，第七区那条支道，要不要派人去看一眼。
费德尔伯特说：不用。主上说了绕行。
二排长说：明白。但我刚才在热成像上看到那条支道里有热源。单个。不动。
费德尔伯特顿了一下。单个热源。不动。在第六层东侧的支道里，通往第七区暗区建设初期旧设施的那条道。他没有说话。他重新打开通讯频道，向人间失格客发了一条简短信息：第七区支道有单个静止热源。是否处置。
回复来得很快。三个字：不要动。
费德尔伯特关闭频道。他夹紧马腹，第一个冲入涵洞。矛尖的白金光纹在黑暗中拉出一道极长的银色光线，三百道光线紧随其后，把整条涵洞照得亮如白昼。
第六层深处的那些东西还在移动。费德尔伯特看得清楚，它们在后退。他在它们移动的姿态里读到了恐惧。禁军的白金光纹，它们认得。即便隔了几百年，即便暗区是后来才建的，那种刻在基因里的恐惧没有被病毒抹去。
“加速推进。”
三百匹机械战马同时提速。蹄声在涵洞中轰鸣，管壁上的应急灯管被震动唤醒，一盏接一盏亮起，沿着涵洞向深处延伸，消失在看不见的远方。
暗区。地表。通讯塔。
人间失格客站在通讯塔顶层的平台上。风很大，吹得他衣摆翻卷。面前是刚架设好的长波电台，天线是临时架设的，用暗区导管改造，表面还带着神骸金属涂层的淡淡光泽。
通信兵将发报键递过来。人间失格客接过，在频段旋钮上转了几格，调到圣辉城统帅部的接收频率。他按了三下，短，长，短。这是预先约定的呼叫信号。
几秒后，频道里传来方远志的声音。方远志的声音在频道里有些失真，像隔着一层水。
“这里是圣辉城统帅部。请讲。”
“我是人间失格客。暗区清扫行动。第七层已清零。禁军正在推进第六层。陵墓区。预计今日内完成第六层。后续第五、四、三、二层。逐一清理。”
方远志停顿了一拍。频道里能听到他拿笔记录的沙声。
“统帅部收到。雷诺伊尔主席要跟你通话。”
频道里换了一个更沉的声音。雷诺伊尔的声音比上次通话时沙哑了一些，像很久没睡。
“人间。”
“在。”
“清扫完成之后。暗区的变异生物归你节制。禁军归你统领。但有一条，不准越界。暗区是你的。卡莫纳是我的。边界不动。你清你的暗区，我守我的国。两边各自清扫，各自推进。汇合点定在第七扇区入口。”
“明白。”
“还有一件事。”
“讲。”
“暗区第七区。建设初期的旧设施。东侧支道。不要动那片区域。”
人间失格客握着发报键的手指停了一拍。第七区。暗区建设初期的旧设施。雷诺伊尔亲自标注过的保留区域。他在暗区住了这么久，知道那里有一些地方是禁区，但他从来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收到。禁军绕行第七区。”
“好。保持通讯。每完成一层发一次报。”
“收到。”
频道关闭。人间失格客把发报键递还给通信兵。他站在通讯塔顶层的平台边缘，看着暗区地表在脚下铺开。灰黑色的岩层，零星散布的暗区建设时期建筑残骸，远处几座未熄灭的菌毯山在缓慢发出暗绿色荧光。禁军的白金光纹在远方地表的一处入口处闪烁，然后消失在地下。
他向那座入口走去。靴底踩在暗区地表的碎石上，发出清晰而沉稳的声响。风从身后吹来，带着远处圣辉城方向那种极淡极淡的、像金属和希望混合的气息。
他走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通讯塔。塔顶的红色警示灯在灰蓝色天幕下明灭。那是暗区唯一还在发出规律光信号的东西。每三秒一次。像一颗很慢的心脏在跳
他想起另一句话。是费德尔伯特在解冻那天对他说的。费德尔伯特说：从今天起，我们不是帝国的了。我们不是你的。我们是卡莫纳的。是那些从河床上走过来的人的。我们不是杀人的机器，是护人的盾。
他把目光从通讯塔上收回来。继续朝禁军入口走。
暗区的天，快要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