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听田向南提起這個，楊廠長忽然嘆了口氣。
而且不光是他，就連旁邊的崔副廠長，還有齊總工的臉色也不太好看。
“這事，只能說是說來話長了.......”
嘆氣過後，楊廠長把杯里的酒一飲而盡，隨後才把杯子放下解釋道。
“其實我們哈飛廠一開始是不比沈飛差的，只是主研方向不同，他們搞戰斗機，我們搞直升機。”
“一開始，我們搞的就是國內的直5，也就是現在你們大隊用的那種。”
“但那畢竟只是50年代前的技術，太落後了，噪音大，費油，高溫、低溫、高原地區，問題缺點太大。”
“到後面，我們又上了直六、直七項目，結果，卻全部都走不通。”
“也是沒辦法，10年前，我們才從法國那邊引進了當前最先進的第3代直升機技術。”
“光是這套技術，我們就花了接近10年來吃透，這才有了我們現在的直九，但，依舊還是有些不完善。”
“這10多年的時間里，直六直7項目，加上引進國外的項目技術，早就掏空我們哈工廠的底子了，而且欠了很大的賬。”
“這幾年，我們也實在是沒辦法了，廠子都快虧倒閉了，這才開了民品，給廠子緩了一口氣。”
“拿到現在來說，廠子里雖然靠民品賺了一些利潤，但也只夠給工人發工資的，哪還有余錢去設備大升級？”
“甚至我們廠里很多人都說，倒不如放棄飛機項目，專門做民品賺錢呢.......”
楊廠長說著，又嘆了口氣，看了看旁邊的崔廠長，還有齊總工。
“可我們不甘心.......”
“我們這幫老軍工，當初來到這里，都打定了主意，要把我們的一輩子都奉獻給國家航空，一定要造出我們國家自己的好飛機。”
“現在我們的目標還遠遠沒有實現，怎麼能半途放棄呢.......？”
“真要舍棄飛機項目的話，那我們這一代人，估計死了都閉不上眼。”
“呃.......”
田向南聞言點了點頭，心里也是非常感慨，隨後舉起酒杯，沖著幾個人示意了一下。
“楊廠長說得對，我也是最佩服你們這樣的革命前輩，為祖國強大而做出的付出。”
“我敬幾位前輩一杯。”
等到這杯酒喝下，田向南才放下酒杯。
“我很理解哈飛廠的難處，但是呢，眼下這個情況我也有些為難。”
“說實話，支持沈飛買航空級多軸加工設備，那會我們還是希望集團，集團里的錢也是我自己說了算。”
“可現在我們已經成為了紅葉集團，屬于國營單位，按理說我是應該支援一下哈飛廠，這個錢我們也能拿得出。”
“但是我怕開了這個口子，今天哈飛廠需要我支援一點，那明天動力廠需要設備更新，我是不是也要支援一點？”
“再然後電源廠、電器廠，鋼鐵廠，總成廠.......”
“我不可能就這麼把國營產業的錢，一直這麼無條件的支持下去吧。”
“呃.......”
听到田向南的話，楊廠長與崔副廠長，齊總工他們對視了一眼，臉上倒也沒有多少失望。
反而是崔副廠長接過了話頭。
“那田總，你的意思呢？”
“我的意思是，錢我們可以出，但不能是白給的，得是，入股，合作的方式.......”
田向南緩緩道。
他這話一出，就忽然見面前三個哈飛廠的領導彼此面面相覷，隨即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呵呵，田書記，咱們還真是想到一塊去了。”
說話的還是崔副廠長，一臉輕松笑容的道。
“說實話，在來之前，我們也壓根沒想著，就直接白給你們紅葉集團要錢，畢竟我們也不像沈飛廠臉皮那麼厚。”
“我們原本商議的方法，那就是以民品生產車間跟你們入股，先從你們集團借一批錢，其中一部分就拜托田總用你的渠道，幫我們升級一下廠里的設備。”
“至于另外一部分，我們打算擴建一個民品生產車間，增加產量。”
“借的這個錢，可以後面從我們合作的這一塊的民品利潤里慢慢扣除。”
“反正我們現在搞得這個松花江面包車在市場上很受歡迎，我們有信心在未來幾年，產出的利潤絕對能還上從你們紅葉集團借的錢。”
“呃，等等.......”
田向南听到這里，卻是終于忍不住抬手打斷了崔副廠長的話。
“崔副廠長，還有楊廠長，齊總工，我想，你們可能誤會了。”
“我剛才說的入股，指的並不是你們手上的民品產業，指的，是哈飛廠.......”
“？？？”
他這話一出，整個包廂里頓時就安靜了下來，包括一直听著他們討論的萬書記，都忍不住有些古怪的看著他。
“呃，那個，田總.......”
等反應過來之後，楊廠長臉上的笑容頓時就變得有些尷尬。
“你，是不是有些誤會了？我們哈飛廠是國營軍工廠啊，是沒有股份的，而且是全民所有制工業產業工廠，誰也沒有權利入股的.......”
“對，理論上是這樣.......”
田向南點點頭，對于這方面，他昨天還專門找人查過。
像哈工廠這樣的國營廠，尤其還是軍工企業背景的，絕對不存在入股這麼一說。
因為這個工廠等于是人民的，是國家的，只是國家讓工廠自行管理生產而已，所以在法律角度上，這叫全民所有制工廠。
“但是前兩年，上面也有文件，是允許經濟橫向發展許可的，那里面也有一些解釋條文。”
“我們紅葉集團是不可以入股哈工廠工業主體，但是，咱們雙方可以聯合起來，成立一個新的子廠啊，然後開展一個新的項目合作。”
“新的子廠可以叫做紅飛廠，我可以想辦法弄來當前世界比較好的機械生產設備。”
他說著，身子往幾人身前探，聲音還壓低了一些。
“或者，我再想想辦法，從老大哥那邊拿到一些更先進的直升機的資料，進行研究改進。”
“再或者，從島國那邊再弄一些微電子，光電，激光測距，機載電子計算機，等相關的技術。”
“幾位前輩，你們說，要是把這些技術都弄回來，請你們廠的專家幫幫忙，融合適配，外加改進一下，能不能生產出一款真正的武裝戰斗直升機？”
“嘶.......”
听到田向南的這幾句低語，哈飛廠的三位領導都不由瞪大了眼楮，看著他的眼神，一時間好像在看一個瘋子。
“真.......”
過了好一會兒，最先反應過來的反而是那位崔副廠長。
“田總，這，這些東西，你真的能弄到.......？”
“那.......誰知道呢？”
田向南給了他一個神秘的微笑，神情不置可否？
“嘶.......”
倒是楊廠長反應過來之後，也跟著深吸了口氣，隨後，目光灼灼的看著田向南。
“也就是說，向南同志，你很看好直升機的未來.......？”
“呃......”
田向南被他問的一愣，隨後雙手一攤。
“為什麼不看好呢？我覺得武裝直升機很有發展未來啊？”
“哦？”
他這話一出，就連旁邊的齊工眼楮也亮了。
“你覺得武直很有發展未來？為什麼會這麼說？”
“你難道不知道，隨著單兵防空火力的研發，在有些防空能力的戰場上，直升機的戰損率一直居高不下？”
“呃，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