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咋啦？难道还真有？”
田向南本来就是随口一问，主要是上次开会的时候，财务主管李艳跟他提到过这个问题。
说是下面的一些原本的希望工厂，管理混乱，厂里的账目乱七八糟，财务方面也有不小的问题，想让他抽个时间，最好能想办法好好整顿一下。
所以刚才听三宝说起这个，他就随口问了一句。
结果，从现在三宝的表现来看，这里面明显有情况啊。
“呃，书记，这方面啊，我，我也不太清楚啊，采购货物，那都是我媳妇负责的事，我大都是只负责往那边送。”
“你少跟我扯犊子........”
见他这模样，田向南哪不知道三宝这小子是在跟他糊弄呢。
他的脸当即就沉了下来。
“你王三宝是个啥德性，我不知道吗？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想缩什么屎......”
“就你这样，我就知道不是啥小事，正好这会儿我有空，你给我好好说说.......！”
“嗯，呃，啧.......”
“我这........”
王三宝嘴里吧唧了半天，也没说出个囫囵话。
“有啥情况你直接跟我说呀，嗓子眼让屁给堵住了？”
见他这模样，田向南都直接站起身，想过去给他两脚。
“诶诶诶，书记别，别，我说........”
王三宝见到他这动作，顿时有些怂了。
他跟着田向南的时间最久，田向南起身一动，他就知道他想干啥了。
“我说，不过回头，您可不能说是我说的.......”
眼看田向南又坐了回去，王三宝才扯了扯嘴角，苦笑了一声道。
“书记，其实，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知道，我就是从各个厂子里调货的时候，听说了一些消息。”
说着，王三宝还看了看田向南的脸色，然后才小声的说了一句。
“书记，你知不知道咱们集团下面的厂子，现在都分成了几派.......”
“啊？”
听到这话，田向南一脸的问号。
“啥叫分成了几派？厂子还分派？”
“对呀.......”
三宝点了点头，也是一副不知道该咋说的神情，道。
“沈市那边的厂子，都是卓威帮忙调派的，他虽然不算咱集团里的人，但是那边的厂子跟他人头比较熟，调货啥的也方便。”
“但是吧，卓总这几年一直在搞各种生意，有的时候有很多需要的货，也都会从他们厂子里走，这厂子里做出来的货，又供给我们，又供给卓总，有的时候账面难免就混乱一点。”
“春城那边的厂子，是发展最慢的，出货量也最少，而且那边也没有派人正式管理，就是集团偶尔派人下去看看，整体情况也算还行。”
“还有咱们哈城这边........”
王三宝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又看了看田向南。
听他说到哈城，田向南也皱了下眉。
“咋的，难道是陶莹莹那边管的不好，也出了问题？”
田向南记得，去年陶莹莹主动找他商量，说是想来集团帮忙，顺便也想混个编制。
毕竟陶莹莹以前是在青山服装厂，那是青山集团的产业，田向南在青山集团的时候，她在那里面干的也行。
可现在毕竟田向南离开了，那她还留在青山服装厂厂长的位置上，地位多少有那么点尴尬。
田向南也是考虑到这一点，所以去年就让陶莹莹进了集团，就专门负责管哈市这边的厂子。
“呃，陶总倒是没什么问题........”
三宝摇了摇头。
“就是吧，咱哈城这边的出货量是最大的，厂子也是最多的，包括最重要的两家烟厂，几家酒厂、还有食品厂。”
“本来各个厂子，也都是由集团负责管理，但是陶总上任之后，就把各个厂子钉了起来。”
“但是吧，咱哈城，包括哈城周边的厂子，很多都是咱们外贸物资提供的主力，大头的物资都是这边出的，有的厂子领导就感觉........”
“嘶.......”
王三宝说到这里，似乎是在斟酌着用词。
“可能就是有些，不太服管吧........”
“反正我听说，陶总在管理下面几个厂子的时候，跟酒厂和烟厂那边的领导闹得不是很愉快。”
“但是因为现在贸易量越来越大的原因，各个厂子都在抓紧生产，为了不影响供货，所以，陶总应该没把情况告诉你。”
“不太服管？”
听到王三宝嘴里说出的情况，田向南眉头皱得更深了一些，随后冷眼看着王三宝。
“不对吧，三宝，你这是给我转移话题啊？”
“我现在问的不是集团管理的事，我问的是，集团下面厂子里有没有问题的事？”
王三宝搁这跟他介绍厂子里的情况，说的这些，田向南都不在意。
就哪怕陶莹莹跟下面工厂没沟通好，闹得不愉快，这也不是说多大问题。
管理是一回事，厂子有没有问题，是另外一回事。
“呃，书记，我刚才不说了嘛........”
“你说，就跟我好好说.......”
田向南的语调也冷了下来。
“再给我磨叽，我大耳刮子抽你信不？”
“呃.......”
见田向南瞪起了眼睛，王三宝又忍不住缩了下脑袋，故作无奈的一摊手。
“书记，我不说了，沈市那边的厂子建的最早，各个厂里运营的不错，但是给咱供的货不算多，很多都被卓总调走了。”
“春城，现在没人管，再加上那边商业环境比较好一点，厂子少，集团没有把重心放在那边管，所以供货也不稳定。”
“别的不说，就凭供货不稳定这一点，我就觉得春城那边各个厂子里，肯定是有一些情况的。”
“再有就是咱们哈城，那些厂里的主要领导，很多当时被集团从各个国营大厂里挖出来的，难免就有些拿把.......”
“而且，还有厂领导有一些陋习，就是人情往来........”
“这可不是个别的事啊.......”
“唉.......！”
王三宝说到这里，又狠狠的吐了口气，像是破罐子破摔一样。
“算了，书记，我就跟你说实话吧。”
“就咱们哈城这边很多厂里的那点事，我也算是跟着沾了油水。”
“比如逢年过节的时候，烟厂领导和酒厂领导，都会把他们存的一些好烟好酒给我送一些。”
“还有那几个食品厂、肉联厂，每回都会往我家送东西.......”
“一开始我是一点都不要，樱桃也是不让往家里拿。”
“可人家送的多了，也就是些吃食烟酒啥的，回回送，我也不能回回往外推，毕竟采购调货啥的，都得跟人家厂领导联系。”
“一回两回，你给别人整的下不来台，后面见面说话也费劲。”
“时间长了，人家送点烟酒吃的啥的，我就都收了。”
“但是，书记，我保证，我就收了这么点东西。”
“可那几个厂子的领导，明显就不一样了，我听说很多跟他们有关系的亲戚朋友，或者是来往的一些关系，人家家里办个红白事，或者是遇上啥日子了，庆祝的时候用的都是咱们的烟酒。”
“就包括您专门让成立的伏特加厂，有很多厂里的产品，现在也有一些小量的在市面上，或者是一些人的关系里流通.......”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