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成功一边吃一边观察。
他发现这顿饭虽然简单，但桌上的几位局领导都对严玉辉保持着一种自然的尊重，严玉辉动筷时大家才跟着动筷，严玉辉说话时大家都会安静地听。
这种细节说明严玉辉在局里的地位确实已经根深蒂固，远不止一个党组副书记那么简单。
而他自己作为新任局长，虽然坐在主位上，但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恐怕还只是这个桌上的一个符号。
吃到一半，王成功放下筷子，环视众人道：
“今天这顿饭吃得很舒服。我有个想法，等我熟悉了局里的情况之后，我们就不在包间里吃围餐了，我和大家一起到大食堂去，跟干部职工一样排队打饭，坐在一起吃。这样既省事，也能多听听基层同志们的声音。”
桌上几位副局长听了，表情各不相同。
有人微微点头表示赞许，有人笑了笑没有表态。
严玉辉反应最快，笑道：“王局长这个想法好。领导干部本来就应该和同志们打成一片。到时候我们跟着您一起去。”
但他的心里已经在盘算：这个年轻的局长一上任就主动提出要到大食堂吃饭，这一招做得很聪明。既立了一个与群众打成一片的形象，又顺带不动声色地告诉所有人，他不会把这间包间当成自己的专属领地。
不过严玉辉也知道，等到真坐在大食堂里、面对那些普通干部的目光时，这一顿饭好不好吃，就是另一回事了。
饭吃到尾声，严玉辉看了看手表，道：“王局长，我下午还有个会，就不陪您了。
办公室那边，我让许主任来带您，您办公室的布置和周转房这些事，也都让她按您的要求落实。”
王成功点头：“好，严书记你忙你的，我这边自行安排就行。”
一个年轻女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王局长！”
王成功回头，看到一个女子快步从食堂方向走过来。
她穿着一件白衬衫，黑色西装短裙，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面容姣好。
走近了才发现，她虽然在身材上不算高挑，五官却很清秀，眉眼灵动，皮肤白皙，许是因为走得急，两颊微微泛着薄红。
一副童颜巨乳的模样。
严玉辉又交代了几句，便起身离席，几名副局长也陆续散去。
包间里只剩下王成功和满桌吃残的碗碟。
“您好，王局长，我是办公室主任许雨佳。严书记让我过来，带您去办公室看看。”
她说完，目光落在王成功脸上，微微顿了一下，像是没有预料到新来的局长会是这么年轻的一张面孔。
眼前这个男人看上去顶多二十七八岁，立在午后的光线里，眉目清朗，神情沉稳，与局里那些五十上下的领导们截然不同。
她很快回过神来，收敛心神，客气地道：“王局长，您请跟我这边走。”
王成功没有多留意她的神色，只微微点头：“许主任，辛苦了。”
便跟着她的脚步向主楼方向走去。
许雨佳今年三十二岁，正科级。在这个年纪做到市直大局的办公室主任，放在整个市也不算弱了。
四局合并后，办公室主任的位置竞争极其激烈，最后落到她头上，除了学历和能力之外，更重要的是她做事细致、善于察言观色，把办公室上上下下打理得滴水不漏。
一路上，许雨佳走在他左前方半步远的位置，简要地介绍着局里的情况：“我们局的主楼是一号楼，总层高十层。十楼是大会议室，九楼和八楼两层是局领导的办公区域。您在九楼办公。”
王成功听出她没有直接说“您的办公室在九楼”，顿了一下，问道：“我的办公室在九楼？”
许雨佳道：“对，九楼有5个领导办公，您的办公室在最里面一间。”
两人走进电梯，许雨佳按下了九楼。
电梯平稳上升，许雨佳站在王成功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偷偷打量了一下王成功的侧影，他的侧脸轮廓清晰，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利落，比她见过的多数年轻干部都多了几分沉稳。
她不知怎的，脸颊微微有些发烫，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她定了定神，伸手引路：“王局长，这边请。”
九楼走廊的地面铺着深灰色的地毯，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走廊两侧的办公室门都虚掩着，有的门缝里透出灯光，有的门口挂着职务标牌。
走到走廊尽头，许雨佳在一扇门前停下，掏出钥匙打开门，侧身让开：“王局长，这就是您的办公室。”
王成功迈步走了进去。
办公室的面积不大，目测也就是标准的大小。
一张深色办公桌，桌后一把黑色皮质办公椅，桌上放着一个黑色的台式电脑、一台打印机、一部电话机、一个文件夹：办公桌后面是一排书柜，柜子里已经摆了一些文件和书籍，从左到右依次排开，看得出是有人帮他整理过的。
窗户朝南，阳光透过浅蓝色的窗帘透进来，将整个房间照得很明亮。
办公室内侧有一个小型的会客区：一张单人沙发，一个长条沙发，中间一个小茶几，茶几上摆着一套白瓷茶杯。
靠近门口的位置，还有一道隔断，隔出了一个半开放的小间，里面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台电脑。
许雨佳道：“这个小间是局长联络员的位置。局里之前没有配备专职联络员，所以暂时空着。如果您需要安排人手，我可以向人事那边提申请。”
王成功点了点头，心中对办公室的布局是满意的。
他以前在零陵的时候，见过不少县的领导干部，尤其是县一级的主要领导，明明有办公面积限制，却总有人想办法弄出一个整层或者半层来，只放自己一张办公桌，旁边十几间办公室空着落灰，也不许别人在那层出入。
那种排场，他看在眼里，心里并不认同。
而眼前这间办公室，面积严格遵守标准，会客区与办公区融为一体，联络员的工位就设在门口，一切功能明确、毫无浪费。
这从侧面说明，中城这些珠三角地区的政府部门至少在办公用房的管理上，并没有搞太多特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