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青进来被她的表情吓了一跳,忙低下了头,不敢再看。
“可将小夏子的屋子都收拾过了?”赵含烟做了一下表情管理,勉强恢复了平常的样子,问。
常青点头道:“都收拾了,东西不算很多,只是小主,这些东西怎么办?放在咱们宫里,万一要是搜宫的话,藏不住。”
赵含烟没有立即回答,想了片刻才道:“如今一动不如一静,先好好收着,等我好好想想,再处置。”
常青答应一声,扶着她侧躺下来:“小主好生歇着,太医嘱咐了,不让小主乱动,免得再撕裂伤口。”
赵含烟此时后背的伤口一阵阵的发疼,脸色不由得更白了一些。
她今天早上一醒来,便问常青宫里有什么动静,结果常青告诉她,贵妃娘娘穿着品级大妆、全付副的贵妃仪仗去了御书房,后面还跟着侍卫。
她当即便感到了其中的不同寻常,马上便让常青去找小夏子,结果常青说从昨晚回来后就没有见到小夏子。
自己在小夏子心里有多重要,她心知肚明,可自己受伤了,他居然没有在自己身边守着,那一定是他认为,有一件更为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有什么事情,会比自己受伤了更重要?
她当时便眼角狂跳,当机立断马上去找皇帝,去报说小夏子不见了。
自己去报,跟搜到自己宫里时查到小夏子不见了,这中间有大大的不同。
赵含烟闭上了眼睛,忍着背上的疼痛,心里暗恨,他为什么就不能听自己的话,总是擅自行动。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真是可惜了,自己本来还打算,等明年安小夕的大哥回来,正好是灾情的时候,到时让他去赈灾,十二便能派上大用场。
十二最擅长的,便是暗杀。
赵含烟心中恨恨,却也强打起精神,思索着接下来应该怎么办,才能把这件事情对自己的影响降到最低。
而苏小夕也已经出了御书房,皇帝表明了态度,一定会彻查,并且给她一个交代。
安小弟凑近了苏小夕:“姐,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么好的功夫了?”
受家庭影响,原主会一些粗浅的拳脚功夫,但也就是比普通人身体素质好些,多高深是谈不上的,原主也对这些不感兴趣。
可昨夜苏小夕的表现显然是刷新了安小弟对姐姐的认知,也难怪他好奇,此时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问了出来。
苏小夕斜睨了他一眼:“我本来就说过,我能自保,你们都不信,你想不想学?”
安小弟一脸的惊喜:“我能学吗?”
安家的武功偏向于大开大合,更适合战场杀敌,而安小弟的性子,其实更喜欢灵活的身法和技法。
“回头我将内功心法给你。”苏小夕只丢下这一句,便上了轿辇。
安小弟被突如其来的惊喜砸到,脑子晕乎乎的,脚下慢了,等回过神忙紧赶了两步追上,脸上的笑容再也藏不住:“姐,你真是我亲姐。”
苏小夕看了看他那傻样,有些无语,我本来就是你亲姐。
到了宫殿门口,苏小夕下了轿辇,转头见安小弟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由有些奇怪:“有什么话你就说。”
安小弟偷感十足的瞧瞧四周,凑到了苏小夕耳边:“姐,周小六这人好奇心比较重,偷偷查看了十二……”
他低声飞快说着,看着苏小夕猛的睁大了些眼睛,自己脸上也有些红了,退后了几步。
安小弟跟李小五和周小六将贵妃送回了宫,苏小夕早命人请来了太医,给李小五看过后,确认了伤势无碍,用些跌打伤药养几天就能好。
三人回到侍卫所,没多大会儿,圣旨到了。
三人抓住了刺客,护卫贵妃有功,安小弟被升为队正,李小五和周小六分别被升为了什长。
队正可以管理五个十人小队,李小五和周小六自然归到了安小弟的队伍中。
天色渐晚,皇帝还在御书房里,脸色阴沉。
宫里的初步排查结果已经送到了他的手里,排除掉外出办事的,所有登记在册的人员里,只有小夏子无故失踪了。
而十二的资料也已经送到了。
资料显示,十二在进入万花楼之前,家乡所在的地方,正是赵含烟所在的庄子所在地。
这不得不让皇帝产生某种联想。
“皇上,这是惠贵人差人刚送过来的,说是在小夏子的房里找到的。”
温德盛将一个打开的包袱呈在了皇帝面前的桌案上。
东西不多,都是一些瓶瓶罐罐。
“奴才已经命人查看过,这里面,除了有毒药和解药,还有的就是一些易容的东西。”
皇帝右手一下握紧了,万花楼的杀手,竟然伪装成了太监混在了自己后宫中。
这让皇帝深感自身安全受到威胁的同时,还有一种难以启齿的羞辱感。
这是他的后宫,有一个男人混了进来,谁知道他有没有做过什么?
“呯”的一声,上好的茶盏被皇帝用力的摔在了地上。
温德盛的眼角都跳了跳,跪了下来:“皇上息怒,龙体要紧。”稍顿了顿,看到皇帝额角暴出来的青筋,他当然知道皇帝恼怒的是什么。
“奴才派人查看了十二的尸体,这个十二,是个天阉。”
这话一入耳,皇帝一愣,随即脸色肉眼可见的恢复了过来,心里竟升起了一股喜悦,嗯,朕头上帽子的颜色没有变。
相对于帽子的颜色,其它的便都是小事了。
“起来吧。”皇帝虽称不上和颜悦色,但语气已大大缓和了。
温德盛也松了一口气,命小太监进来将摔碎的茶盏收拾了,又重新端上了热茶。
皇帝啜了口茶,半响,忽道:“温德盛,你说,惠贵人对于小夏子,知道多少?”
皇帝面色早已恢复了平静,此时很难从脸上看出他在想什么。
“回皇上,奴才不知惠贵人具体知道多少,但就惠贵人今日的行为来看,心中似是坦荡。”
皇帝久久未语,直到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惠贵人,有些不同寻常呢。”皇帝低声呢喃,随即抬头:“摆驾,朕去瞧瞧惠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