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前些日子才住了院吗？怎么这么快？”
跟大妈坐一张桌的人有些惊讶的问。
“得了不好的病，去医院时已经是晚期了，前两天老孟家闺女都回来了，我也是今天一大早碰到老孟去医院替闺女，这才知道。听话里的意思，估计也就是这几天了。”
“就在咱镇上的医院？怎么没去市里的医院瞧瞧？”旁边有人问。
先前说话的大妈叹了口气：“去年时就去市里的医院确诊了，当时就说让住院，老孟家的没住，坚持回来了。
她啊，这是怕拖累了老孟和孩子，说是不治了，省得治不了病还得花钱，她也不想折腾了。”
“去，老吴，一会儿我跟你一起去，咱们这么多年的邻居，听你这么一说，心里还怪不落忍的。”
边上有三四个都纷纷表示要一起去。
“听说了吗，老孟的侄子昨天回来了。”一个大爷忽然插了一句。
“什么侄子？老孟家不是都没什么亲戚了吗？”
有一个不了解情况的人问出了声，立马便有人给他普及了一下情况：
“有，不过不是亲侄子，是隔了一层的，叫什么来着？对，叫孟承泽，他啊，他爸当时爱喝酒……”
苏小夕在边上听着，说的情况跟老同事告诉的大差不差。
能听到这些苏小夕一点也不奇怪，这里住着的都是很多年的邻居，相互之间知根知底，谁家有点什么事，不消片刻就能传遍。
“这样说的话他离开柳水镇也十来年没回来了，这突然回来是做什么？”
“当年老孟家的执意要让这个侄子从家里搬出去，说啥也不让他在家里住了，街道上的人怎么调解也没用，弄得挺僵。
他自从搬走了也再没有回来过，谁知道这突然回来是为了什么，我也是昨天无意中碰到了，一开始我都没认出来，说是听说婶子病了，回来看看。”
先前说话的大爷道。
旁边有人撇了撇嘴，显然是有些不以为然。
“当年到底是发生了啥，怎么好好的老孟家的不让他在家住了？老孟两口子人厚道，人缘也不错，按说既然答应了不应该反悔啊。”
众人相互看看，没人答得上来，纷纷看向了一开始说话的吴大妈，吴大妈跟孟家紧挨，平时跟孟家的关系也好。
“那小子在老孟家住时，平时碰到了也不叫人，跟我们这些邻居更是几乎不说话，后来搬走以后，老孟家的也再没提过。”
吴大妈说着，表示自己也没有什么内部消息。
苏小夕安静吃完饭，离开了早餐店。
孟承泽手里提着一个果篮，来到了柳水镇的镇医院，他直接去了三楼的病房，一推开门，就看到了病床上瘦脱了形的堂婶，以及看着苍老了不少的堂叔。
堂叔听得响动，望过来，看见孟承泽时并不是很惊讶，他们昨晚已经在家里见过面。
昨晚闺女在医院，让他回家去休息，他刚回到家，便碰上了找上来的孟承泽。
“叔，我来看看婶子。”
堂叔将孟承泽手里的果篮接过：“来看看就行，咱们都是自家人，没必要买什么东西。”
堂叔的话里透着深深的疲惫：“你婶子怕是没几天了，医生昨天已经跟我们谈过，让我们做好思想准备。”
堂叔说到这里，鼻子酸得不行：“你来看看也好，以后怕是也看不着了。解脱了也好，看着她现在瘦成这个样子，我心里难受，以后，她就不用再受这个罪了。”
孟承泽看着病床上的女人，确实，这跟他记忆中的那个微胖圆脸的堂婶差了太多，简直要认不出来了。
女人瘦骨嶙峋的手臂上还插着输液管，手臂上爆出来的青色血管看着触目惊心。
此时她头微微偏着，似乎是昏睡着。
“我听说了这事，当年我住在家里，婶子也给我做了两年饭，照顾了我两年，我专门请了假，过来照顾婶子几天。”
孟承泽转头看向了堂叔：“叔，你比以前也瘦多了，人天天在医院熬着也不行，你回去吧，这里有我照看。”
“不用，我在这儿就行，下午小艳会来医院替我，我再回去。”
堂叔忙摆着手推辞，这些年都没往来，他怎么能让人在医院照顾。
“叔，咱们都是自家人，不是外人，你回家告诉小艳一声，让她也好好休息休息，要是不放心，晚上再过来替我就行。
小艳也在医院熬了好几天了，成天成夜的熬着，别再把身体拖垮了，也该让她歇歇了。”
堂叔本来想要推辞的话，在孟承泽的这最后的话里也说不出来了，闺女自从回来，心疼自己，已经连着好几天夜里都在医院了。
只上午回家，到中午就又来了，说是上午回家休息，可家里还有小强，她得照顾他、还得做饭，又怎么休息的好。
堂叔嘴张了几张，在孟承泽一再的劝说下，最终还是心疼闺女的心占了上风。
“承泽，那我让小艳晚上过来替你，今天就辛苦你了。”
堂叔走了，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这个病房里本来还有一个病人，但是今天早上办了出院走了，一般镇上的人，得了大病的、或者条件好的都去市里看了，不严重的来开点药回家就行，也不用住院。
所以镇上的病房很是富余，有的陪护家属不只是一个人的，自己病房没床位了，去隔壁病房都能找个空床对付一宿。
孟承泽搬了把凳子坐在了病床边，看着女人昏睡的面容，慢慢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有些古怪的笑。
他就这么看着女人，直到女人睁开了眼睛。
看到病床前的孟承泽时，女人的眼睛有些迷茫，似乎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
孟承泽脸上露出了微笑：“婶子，还认识我吗？我是孟承泽，听说你病了，所以来看看你。”
女人意识清醒了些，看着孟承泽的眼睛微微一缩。
“看来婶子是认出我来了，不过婶子跟以前比却是大变样了，我一开始都没认出来你。”
女人头部艰难的挪动着，目光四下看着，似乎是想要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