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進一走，小八就一個勁兒地盯著李青，上看下看、左看右看……
“瞅我作甚？”李青瞪眼。
小八訕然一笑，嘖嘖道︰“要不您是祖宗呢，黑啊……不，高啊，實在是高，太高了。”
李青︰“……”
李玲瓏賤兮兮地道︰“八伯啊，就問你服不服？”
“服，心服口服，太服了，猶如滔滔江水，綿延不絕……”小八此刻是真真的五體投地，“我本以為，我和老六已經是拉投資的頂級高手了，不想還有高手，絕世高手啊……”
“四千八百萬，四千八百萬啊……”
小八都有些語無倫次了，“我和老六干這麼些年，竟不抵祖爺爺一頓飯的功夫……活該您是活祖宗啊。”
李青扶額︰“喝了？”
“沒喝啊，不過，今日得喝，必須整幾杯。”小八嘿嘿道，“祖爺爺您歇著，孫子去準備酒菜。”
李青詫異道︰“你也听懂了？”
“听懂什麼？”
“……我與沈進說的話。”
小八奇怪道︰“不就是拉投資嗎？”
雖然……但是……這麼理解也沒毛病。
李青無言以對，沒好氣道︰“去吧去吧。”
小八“嘿嘿嘿”地去了……
李青看向李玲瓏，道︰“瓏門鏢局什麼時候正式營業？”
“定的是下個月，八月吉利，發發發……”李玲瓏笑嘻嘻道，“保費萬兩的訂單已經簽好了，下個月初六正式走鏢。”
“沈家的？”
“是的。出發天津衛。”
李青沉吟道︰“沈家之後呢？”
“李家！”李玲瓏脫口而出。
“……自己家給自己家做保？”
“是啊，這有什麼不妥嗎？”李玲瓏理所當然地說，“早前李家產業多的時候，諸多產業之間也都是‘親兄弟、明算賬’，各產業之間，一直都是各算各的。”
李青略顯尷尬地點點頭︰“是這樣啊。”
“呃…，你不會連這個都不知道吧？”
“我哪有時間關注這些東西？”李青白眼道，“我都是看最終賬目數字，頂多問一問家里都做著什麼生意，尤其分家之後，我連賬都沒看了。現在李家有多少錢，我遠不如你清楚。”
李玲瓏抬手拍拍李青的肩，嘖嘖道︰
“不是我說你，你這可不是一個好祖宗啊。”
“皮癢了？”
“……開個玩笑嘛。”李玲瓏縮了縮脖子，悻悻轉移話題，“萬歷回來之後，你是不是要去接班啊？”
“你也想去？”
“不是我也想，而是我必須得去。”李玲瓏正色道，“鏢局總部在京師，主營業務卻在天津衛，我這個大當家當然要去打打廣告、造造勢啊。”
“你還大當家上了……”李青好氣又好笑，“你想借我的勢？”
“可以的話，干嘛不呢？”李玲瓏沒骨氣地說，“你當我是李熙啊，這也避嫌，那也避嫌……靠自家祖宗不丟人。”
頓了頓，“可以嗎？”
“不可以！”
“為啥？”李玲瓏氣郁道，“李熙不想借，你非借，我想借，你卻不借……你這是在針對我，你……重男輕女。”
李青冷笑︰“你哥走的是仕途，是官員，他想不想借，我借與不借，結果都一樣……你呢？”
“我就差了？”
“你是商賈！”
李玲瓏據理力爭︰“我是李家永青侯之女，我還是你這個永青侯的孫女！”
“李家永青侯是李寶，大明永青侯是我，跟你有什麼關系？”李青呵呵道，“哦對了，即便你哥不做官，也是李家小侯爺，也是你不能比的。”
李玲瓏氣得嘴唇哆嗦︰“你你你……我不干了。”
“你不干？呵！有的是人干！”
“你……你這麼說，我還非干不可了。”
“隨便你吧。”李青無所謂地說，“你要去天津衛我不攔著，休想借我的勢！”
“為什麼？”李玲瓏都悲憤了。
李青正色道︰“因為你是資本家！”
“哈？”
“你是資本家，我是政治家，咱們不是一條路上的人。”李青一臉嫌棄，哼道，“長遠來看，咱們是敵人。”
李玲瓏嬌軀一顫，憤憤然道︰“怪不得你對我這麼冷酷無情！”
李青無動于衷。
“氣死我了，氣死我了……”小丫頭雙目噴火，旋即想到了什麼，狐疑道，“不對啊，我現在不正是借你的勢嗎？”
李青起身走到躺椅前，就勢一躺，懶懶道︰“你再想想。”
“我再想也是……”她忽然止住了，眼楮瞪得老大，而後盈滿驚喜，“老頭兒，你，你要自曝了？”
“我是火藥啊，還自爆……”
“……我是說，你要在天津衛自曝秘密了？”小丫頭一臉興奮，滿是期待。
“再想想！”
李玲瓏哪還有心情思考啊，走上前撒嬌道︰“哎呀，好祖宗，你告訴我吧。”
李青無奈︰“你是能直接問，一點也不想動腦子啊。”
“這點我還是比李熙聰明的。”小丫頭恬不知恥地說。
李青也是氣笑了。
“順天府與應天府是直隸，天津衛只是一個港口地區，連州府都不是，連個知府都沒有……兩京大員雲集，消息靈便，我的秘密許久以前就不是秘密了，只是秘而不宣。可天津衛不同，那里可沒人知道我……”
李青嘆息道，“再者，此次扶持建設天津衛的戰略意義，較之松江府更大，我換下小萬歷之後，必須得全權把關，也不可避免地要拋頭露面，不是我要自曝秘密，而是我的秘密會逐漸往下流，流到小官小吏，流到小富階層……”
“還有就是，瓏門鏢局在京師，瓏門鏢局的客戶卻在天津衛，京師這里不過是招募工人，你只需按期發工錢就好了，可去了天津衛還能一樣嗎？”
李玲瓏愕然片刻，悻悻然道︰
“是不一樣，這里是產業，那里是商業……借你的勢會嚴重擾亂市場。”
“還不算笨。”李青淡然道，“去了天津衛，不要見我，更不要說你是我孫女，若是闖了禍……你就說你姓朱。”
“我……我也是服啦。”
“嗯？”
“……知道啦！”
李玲瓏郁悶地嘆了口氣，緊接著又興奮起來，“不管怎麼說，你這秘密還是要一定程度地曝光，盡管非你本意……對吧？”
李青頷首。
“哎呀，可算是等到了，你終于要走到……階段性走到天下人面前了。”小丫頭激動得俏臉通紅，“終于啊終于……”
李青懶得理會她發瘋，索性閉目養神。
而後就被小丫頭拽了起來。
“老頭兒，你啥時候換下萬歷，啥時候去天津衛？說說嘛，說說……”
李青︰-_-||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