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玲瓏這……沒事兒吧？”
馬車行出好一段距離後，王元霜才敢開口。
“過會兒就好了。”李熙幸災樂禍道，“這丫頭就愛炫耀，總是喜歡拿祖爺爺炫耀，好像是她一個人的……也是活該。”
李玲瓏說不了話，一個勁兒拿眼楮瞪她。
見狀，王元霜反而放了心。
“夫君，家祖……真不是神仙嗎？”
李熙想了想道︰“客觀來說不是，真要說是神仙……也不為錯，但不是超凡脫俗的神仙，而是一個紅塵仙。”
王元霜忐忑又興奮，不禁埋怨道︰“夫君，你怎麼不早點與妾說呢？”
“說祖爺爺的神仙手段？”
“嗯。”王元霜悶悶道，“你只說家祖長生不老，家祖雄才大略，卻從沒說過家祖這般神異。”
“呵呵……家祖的神異不止于此，但家祖真正神異的地方並不在此，而在雄才大略。”
李熙神采奕奕道，“無與倫比的速度也好，妙手回春順的醫術也好，或者是戰場之上以一當千、乃至當萬……這些方面，家祖固然強得可怕、遠遠超出人類範疇，可這些終究只是外力，且作用也有限。”
“戰場之上以一當千、當萬……這還有限？”
李熙含笑道︰“相比內功，確實有限。”
“內功……是指政治？”
李熙頷首︰“外力對大明的影響、對世界的影響，終究是有限度的，只有政治的布局謀劃、戰略目光的長遠，堅韌不拔的戰略定力……才能影響大明，影響世界。”
“家祖雖然具有非人哉的恐怖暴力，但這從不是家祖的依仗，更多只是拿來用以自保的手段，家祖也從未在政治場濫用過這手段……”
“大明永青侯，強的從不是武力，而是智慧！”
王元霜由衷道︰“夫君也是極出類拔萃，也是極強的強者……只是，听夫君這一說，妾更遺憾了，要是麟兒也能……就好了。”
“也能被家祖啟蒙、教育？”
王元霜點點頭。
“呵呵……夫君我也沒有被家祖啟蒙、教育。”
“可麟兒未必有夫君您這般優秀啊。”王元霜說。
“不夠優秀就不夠優秀嘛，有何惜哉？”李熙悠然道，“大明萬萬生民，不缺優秀的人才，李家人不用必須優秀，憑什麼李家人一直優秀？”
王元霜無言半晌，紅著臉道︰
“是妾私心過重了。”
“哎？夫君沒有責怪你的意思……”
李熙抬起手臂，王元霜順勢入懷。
“哎哎，這還有人呢，你們注意點兒啊！”李玲瓏終于能說話了，然後僵硬而緩慢地坐了起來，沒好氣道，“是自家人沒錯，可你們也別太不把我當外人了。”
李熙︰“……”
王元霜只好坐直身子，嗔道︰“玲瓏你被家祖教訓，是有原因的！”
“我還不是為了提醒你，我還不是為了讓你更具體的了解他……”
李熙無情打斷︰“你就是喜歡炫耀祖爺爺！”
“李熙，你過分了啊。”
李熙嗤笑不語……
~
李熙再回連家屯，李青已經起了。
“祖爺爺不多休息一會兒啊？”
“本來也不怎麼困，只是小丫頭嘮叨起來沒完，煩得慌。”李青說道，“諸王國代表即將抵達大明，諸多商會成員也陸續到京師了，該說的我也都與皇帝、內閣說了，趁著這個空檔，我回一趟金陵，過幾天再回來。”
李熙失笑道︰“那您還讓玲瓏住中官村？”
“她太能嘮叨了。”李青無奈道，“初時還好，超過三天我就煩了。”
“……好吧。”
李熙好笑點頭，問︰“是為發動機之事？”
“這個十分重要！”李青嘆道，“西方諸國不容樂觀，其實也驗證了如再不做新的突破，未來大明也必將不樂觀，西方諸國雖然起步晚，但架不住西方諸國跑得快，他們太小了，一跑起來就剎不住車……如今已經跑到我們前面去了，他們的今日，可能就是我們的明日。”
李熙緩緩道︰“的確如此，不過十年功夫，西方的資本化程度就已經超越了大明，實在令人嘆為觀止。”
“西方船小，大明船大，如此也是必然。不過，主要還是大明足夠克制，非常克制，不然資本化的副作用也會在大明逐漸體現。”
頓了頓，“換個角度想想，其實守舊派……也是有一定的積極作用的，比如士、農、工、商，哪怕現在的大商賈，許多都是出自官紳家族，可他們內心深處也還是瞧不起經商，這大大減緩了資本化的進程，同時，也得以在極大程度上，沒有被資本過度異化。”
李青微微頷首︰“西方是輕裝上陣，大明負重前行，相比他們，我們太臃腫了，這臃腫也的確有積極的一面，不過大明也到了該減肥的時候了。”
李熙深以為然︰“船大難調頭，等到了西方諸國現階段的境地，縱是祖爺爺您，也只能望洋興嘆了。”
頓了頓，“對了祖爺爺，小熙有件事需要您拿個主意。”
“是萬歷想讓你入閣？”
“祖爺爺英明。”李熙嘆道，“進入仕途不過十余年，就已是一部尚書，且我如此年輕……已經很令人側目了，再入閣……今日廟堂雖非昔日，然政治場除了能力外，也還是要講資歷的，非小熙清高，實在是難以服眾啊。”
“拒絕就是了。”
李熙苦笑︰“拒絕過了，奈何皇上鍥而不舍。”
“你也可以鍥而不舍地拒絕！”
“皇上已經暗示我，要下中旨了。”
李青呵呵笑道︰“這就更簡單了，既然無法抗拒，那就順勢而為。令人側目，令人眼紅、嫉妒……是不好受，但真到了那一步也沒什麼，我也是一步步過來的。”
“小熙哪里比得了祖爺爺？”
“習慣就好了。”李青說道，“內閣也需要一個年輕後進，去中和一下內閣的守舊。”
李熙沉吟道︰“祖爺爺真的贊同小熙入閣？”
“為什麼不贊同呢？”李青含笑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