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小旦伸手就抢，“把相册放下！”
陆靳晏反应比她快，手腕一抬，相册轻轻避开。
马小旦扑了个空，差点撞到茶几，气得压低声音：“陆靳晏，你别太过分。”
他低头看着那张照片，唇角有一点很淡的笑，“原来你初中就这么圆？”
马小旦脸一下红到耳根，“那是婴儿肥！”
“初中还算婴儿？”
“我发育晚不行吗？”她伸手又抢，“你还给我。”
陆靳晏没有再逗得太过，把相册往旁边挪了一点，却没完全给她，“阿姨说可以看。”
“我妈说可以你就看？我妈让你留下当女婿你是不是也立刻答应？”
话一出口，马小旦自己先卡住。
陆靳晏抬眸看她，眼神比刚才深了一点。
马小旦心里咯噔，立刻补救：“我的意思是，你要有边界感。”
陆靳晏看着她，“边界感是指不看相册，还是不答应？”
马小旦被问得耳朵发热，“都指。”
“那我先做到第一件。”他把相册合上一半。
马小旦刚松口气，他又翻回那一页，“不过这张可以拍照吗？”
“你敢！”
她这次是真急了，扑过去抢相册。
两个人离得太近，她手指抓住相册边缘，陆靳晏另一只手虚虚挡在茶几角上，防止她磕到。马小旦没注意到，只顾着把相册往自己怀里拽。
相册被两人一扯，夹在中间的一张泛黄纸条滑了出来。
纸条飘到地上，落在陆靳晏脚边。
马小旦动作一顿。
她还没想起来那是什么，陆靳晏已经弯腰捡起。
“别看！”她本能地喊。
太迟了。
陆靳晏把纸条展开。
纸张有点旧，边角发黄，上面是蓝色圆珠笔写的字，笔迹稚嫩又用力，像写的人当时恨不得把人生钉在纸上。
标题：马小旦未来计划。
第一条：25岁出一本畅销书。
第二条：28岁买房。
第三条：30岁之前绝对不结婚。
马小旦站在原地，耳朵里的声音一点点远了。
她想起来了。
这是高中毕业那年，她趴在书桌上写的。那时候她刚迷上网文，觉得自己天赋异禀，迟早会成为大神。她还跟同桌吹牛，说以后要靠稿费买大房子，把书房装成电视剧里那种顶天立地的书柜。
那时候的她，真敢想。
也真天真。
陆靳晏看完，没有立刻说话。
马小旦一把抢过纸条，攥在手里，“黑历史而已，有什么好看的。”
她说得很轻松，手指却把纸边捏皱了。
陆靳晏看着她，“计划完成了多少？”
马小旦抬头瞪他，“你这个人会不会聊天？”
“不会。”他承认得很快，“所以问得直接。”
马小旦被噎得说不出话。
完成了多少？
一本畅销书，没有。
二十八岁买房，没有。
三十岁之前绝对不结婚，目前看起来也岌岌可危。
她二十七岁，银行卡余额不够租好一点的房子，小说写了几年还在扑街边缘挣扎，肚子里还揣着一个计划之外的小孩。
这张纸条轻飘飘的，却像把她从饭桌上的社死里拽出来，按到更现实的地方。
她以前总拿“还年轻”糊弄自己。
现在时间像被这张旧纸条摊开，清清楚楚摆在她面前。
陆靳晏大概也意识到这句话戳到她了，声音低了些：“我不是嘲笑你。”
“我知道。”马小旦把纸条夹回相册，“你不用解释。”
她越平静，越显得不对。
陆靳晏看了她几秒，“畅销书还可以写，房子也还来得及。至于第三条……”
马小旦立刻警觉，“第三条怎么了？”
“还有三年。”
他语气很淡，像在陈述一个医学数据。
马小旦却听出一点微妙的意味。
三十岁之前绝对不结婚。
还有三年。
也就是说，他没有急着现在逼她。
马小旦心口轻轻动了一下，又很快把那点情绪压下去，“你少在这里钻文字漏洞。高中生写的东西不具备法律效力。”
“嗯。”陆靳晏把相册递给她，“那我不拍照。”
马小旦接过相册，抱在怀里，像抱住最后一点尊严。
厨房里传来马妈的声音：“小晏，留下来吃水果啊！我刚切了你带来的车厘子！”
马小旦闭了闭眼。
她妈这语气，热情得像已经准备给陆靳晏腾户口本。
陆靳晏应了一声：“好，谢谢阿姨。”
马小旦立刻看他，“你还真留下？”
“阿姨让我留下。”
“你刚才不是说你有边界感？”
“吃水果不越界。”
他说得太自然马小旦一口气堵在胸口。
马妈端着果盘出来，车厘子洗得油亮，旁边还摆了切好的橙子。她把果盘往陆靳晏面前一放，又看向马小旦怀里的相册。
“你抱着相册干什么？小晏想看就让他看嘛。”
马小旦忍无可忍，“妈，你知道里面都是什么照片吗？”
“你小时候多可爱。”马妈不以为意，“有什么不能看？”
“我初中满脸痘那张也可爱？”
“青春期嘛，正常。”
陆靳晏在旁边接了一句：“是挺可爱。”
马小旦转头瞪他。
马妈笑得更开心了，“你看，小晏都这么说。”
马小旦彻底放弃沟通。
她坐到沙发最边上，捏了一颗车厘子塞进嘴里。甜是真的甜，贵也是真的贵。她本来想用行动表示不吃陆靳晏带来的东西，结果吃完第一颗，手已经诚实地伸向第二颗。
陆靳晏看见了，没有拆穿。
马小旦更气了。
就在客厅气氛被马妈一盘水果重新拉热时，阳台那边传来马爸的声音。
“小旦。”
马小旦抬头。
马爸站在阳台门口，手里拿着刚浇完花的小喷壶，神色比饭桌上更沉。
“过来，爸跟你说个事。”
他的语气少见地严肃。
马小旦手里的车厘子停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