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马小旦刚换好拖鞋,陆靳晏就把她按到了沙发上。
“坐好。”
“我鞋都换完了。”
“脚抬起来。”
他搬来两个靠垫,横着放在茶几上,又把茶几往沙发边挪了些。
马小旦看着他忙活,脑子里警铃大作。
“你要干什么?”
“消水肿。”
“我自己抬着就行。”
“你抬五分钟就会嫌累。”
“我可以忍。”
陆靳晏将靠垫调整好,抬头看她。
“你上次说可以忍,最后把脚放到了地上。”
马小旦立刻闭嘴。
男人蹲下来,托住她的小腿,将她的双脚放到靠垫上。
脚踝被抬高后,肿胀的皮肤受到牵扯,泛起一阵酸胀。马小旦刚想把腿缩回来,陆靳晏已经转身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瓶按摩油。
瓶盖旋开的声音很轻。
淡淡的薰衣草气味散在客厅里,混着他袖口上残留的清洁剂气息,温和得让人心里发慌。
马小旦盯着那瓶油,连脚趾都僵住了。
“你为什么会有这个?”
“买的。”
“什么时候买的?”
“前几天。”
“为什么买?”
“你那几天晚上腿抽筋。”
他的解释一条一条,简洁得像查房记录。
马小旦却觉得每个字都在往她脸上添热气。
陆靳晏倒出一点按摩油,先在掌心搓热,随后握住她的脚踝。
微凉的皮肤碰上他的掌心,温度差沿着小腿向上窜。
她的脚背轻轻绷直。
“放松。”他说。
“我很放松。”
“你的脚趾快扣进靠垫了。”
马小旦低头看了一眼。
果然,脚趾已经紧紧蜷在一起。
她赶紧松开,故作镇定地靠回沙发。
陆靳晏的拇指从她踝骨旁缓缓推过,沿着小腿内侧向上,力度不重,却精准避开了骨头,落在最酸胀的软肉上。
按摩油在皮肤上铺开一层薄薄的光。
他的手掌覆上来时,摩擦感被削弱,触碰反而变得更加清晰。温热的掌心贴着她的小腿肚,一下又一下,推压、停留,再慢慢收回。
马小旦的手抓住了沙发边缘。
“这就是你说的消水肿?”
“嗯。”
“医生都这么按摩?”
“按照淋巴回流方向。”
“你给别人也这么按?”
陆靳晏的动作停了半拍。
“工作中不做按摩。”
“那你现在……”
“你是家属。”
他说得太平静,马小旦却被这三个字堵得耳朵发麻。
家属。
这个称呼从他嘴里出来,比“女朋友”更有重量。
他的掌心重新向上推压,指腹在她小腿肚最紧的地方停住。那处酸胀被一点点揉开,舒服得她差点发出声音。
马小旦赶紧咬住唇。
沙发皮面在她掌下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陆靳晏低头看了她一眼:“疼?”
“不疼。”
“那你为什么屏住呼吸?”
“我在配合治疗。”
“治疗需要屏住呼吸?”
“需要。”
“哪本指南写的?”
“我自己写的。”
男人唇边掠过一丝极浅的弧度。
他继续替她按腿。
马小旦闭上眼睛,假装自己真的在接受正规治疗。可他的手掌实在太有存在感,温热的油膜贴着皮肤向上推开,每一次移动都带来细密的触觉。
小腿肌肉被按得发酸,脚踝却逐渐松了下来。
她听见自己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清楚。
一下。
又一下。
客厅的灯光落在他的手背上,照出清晰的骨节和微微凸起的青筋。陆靳晏的动作一贯稳定,像他处理任何复杂问题时一样,精准、克制、不会多走一步。
正因为不会多走一步,才更让人难受。
马小旦睁开眼,刚好对上他的视线。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抬头正看着她。
两个人隔着一段不算远的距离对视。
按摩油的气味散在空气里,像一层看不见的薄雾。
“看什么?”她先开口。
“观察你的反应。”
“我的反应很正常。”
“心率比刚才快。”
马小旦的脸腾地热起来。
“你又没给我测心率!”
陆靳晏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到她颈侧微微跳动的位置。
“看得出来。”
她立刻抬手捂住脖子。
“你少拿职业吓人。”
“我只是在说明事实。”
“那你别说明了。”
陆靳晏没有接话,手掌从她脚踝外侧向上推了一遍,动作比刚才更慢。
马小旦的膝盖微微弯曲。
“别动。”他说。
“我没动。”
“腿在躲。”
“那是你按得痒。”
“忍一会儿。”
“你这话听着特别不对劲。”
他的手停在她小腿中段,拇指顺着肌肉纹理揉开一处硬结。酸麻的感觉扩散开,马小旦的脚背绷了一下,呼吸也跟着乱了。
她想说些什么,最后只把脸转向旁边。
假装看电视。
电视屏幕里正播放一档访谈,主持人讲了个冷笑话,观众配合地笑起来。客厅里明明有声音,她却只能听见自己和陆靳晏的呼吸。
按摩持续了十多分钟。
陆靳晏替她换了另一条腿。
这一回,马小旦提前做了心理准备,仍旧在他的掌心落下时僵了一下。
他的拇指在她脚踝内侧停留了片刻,像是在确认肿胀程度,又像是故意记住了那块皮肤的温度。
“你刚才停了。”她脱口而出。
陆靳晏动作未停:“检查。”
“检查需要停这么久?”
“需要。”
“你是不是在占我便宜?”
男人终于抬头。
他的目光很沉,落到她脸上时,客厅里那点轻松的气氛被压低了。
“如果我想占便宜,不会只按脚踝。”
马小旦的呼吸卡在喉咙里。
这句话太直。
直得她连反驳都找不到角度。
陆靳晏收回手,将她的腿重新放好,起身去洗手。
水流声从厨房传来。
马小旦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看了片刻,才慢慢坐起来。
按摩油还留在小腿上,灯光照过去,皮肤泛着一层微微的光泽。那几道被他手指推过的痕迹已经淡了,却像印在她感官里,怎么也散不掉。
她拿起手机,打开备忘录。
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敲下一行字。
“第二十二章素材:按摩。”
想了想,她又补了一句。
“陆医生手法很好,态度恶劣。”
厨房里的水声停了。
陆靳晏从里面走出来,视线落在她迅速按灭的手机上。
“记录什么?”
马小旦把手机藏到身后,神色镇定。
“病历。”
“你的病历?”
“对。”
“病名是什么?”
她盯着他,嘴硬道:“孕期水肿陆靳晏走近,俯身撑住沙发靠背。
“那为什么脸这么红?”
马小旦抱住靠枕,将自己往后缩了缩。
“按摩后的正常反应。”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
“医学上没有这个说法。”
“现在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