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就是随便问问。”
马小旦把病历本抱在怀里，脸红得几乎要烧起来。
检查室的门刚关上，陆靳晏坐在她对面，手里还拿着刚刚打印出来的报告。
子宫恢复良好，恶露已净，伤口愈合完全，盆底肌和腹部恢复情况也符合产后阶段。每一项指标都正常，连马小旦自己都松了口气。
可她刚才问出口的那句话，显然已经把气氛带到了另一个方向。
陆靳晏将报告放在桌面上，指腹压住纸张边缘。
“你想问什么？”
“没什么。”
“你刚才问的是，什么时候可以恢复性生活。”
“我知道我问了！”马小旦捂住脸，“你不用重复！”
检查室里安静了几秒。
陆靳晏靠在椅背上，视线在她泛红的耳尖停留片刻。
“理论上，现在可以恢复。”
马小旦悄悄把手指分开一条缝。
“真的？”
“但建议再等两周，让身体完全适应。”
她刚松下来的肩膀又绷住了。
陆靳晏将病历本合上，语气一本正经：“产后恢复并不等于立刻恢复全部生理活动，需要根据疼痛、出血、伤口状态和个人感受决定。”
“你能不能别讲得这么详细？”
“你自己问的。”
“我、我就是随便问问！”
“嗯，随便问问。”
他把病历本递给她，动作没有半点异常，眼神里却多了一点马小旦无法忽略的东西。
她赶紧低头翻报告，假装认真阅读。
下一刻，男人俯身靠近。
他的气息擦过她耳侧，温热得让她背脊发麻。
“但我一点都不随便。”
马小旦手里的病历本差点掉到地上。
“陆靳晏！”
“这里是检查室。”
“你还知道这里是检查室？”
“所以我只是提醒你。”
“你这叫提醒吗？”
“是。”
“你能不能把你的医学知识用在正常地方？”
陆靳晏直起身，拿起桌上的笔，在病历本末页签下名字。
他的笔画一向利落，落款干净得没有半点停顿。马小旦却盯着那几个字，脑子里反复回响着他刚才那句话，脸颊越来越烫。
走出检查室时，护士正好从旁边经过。
“陆医生，家属恢复得不错吧？”
“各项指标正常。”
“那就好，回去好好休息。”
马小旦听见“家属”两个字，脚步差点踩到自己的鞋尖。
陆靳晏伸手扶住她的手肘。
护士看了两人一眼，笑着离开。
“你看，人家都知道你是家属了。”
“我们本来就是。”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马小旦被他问得说不出话，只能抱紧病历本，快步往前走。
她走得太急，腰腹很快便传来不舒服的牵扯感。陆靳晏跟上来，手掌护在她后腰。
“慢一点。”
“都怪你。”
“报告显示你恢复正常。”
“身体正常，脸不正常。”
“脸红不属于异常指标。”
“你闭嘴。”
医院走廊里的灯光落在他侧脸上，男人神情仍旧平静，仿佛刚才在检查室里撩拨她的人根本不是他。
马小旦越想越气，却又找不到发作的理由，只能把病历本夹在胸前，闷头往前走。
回到车上后，陆靳晏替她系好安全带，才绕到驾驶位。
车内有淡淡的木质香气，后排放着婴儿用品，副驾驶前方还摆着她那杯没喝完的温水。
发动机启动后，马小旦一直看着窗外。
陆靳晏开车很稳，经过减速带时提前放慢速度。可他的余光隔一会儿就会扫向她，嘴角压着一点怎么也藏不住的笑意。
“你笑什么？”
“没有。”
“你明明就在笑。”
“只是心情不错。”
“因为我恢复得好？”
“其中一个原因。”
“另一个原因呢？”
车子驶入小区，陆靳晏将方向盘打了一圈，停进车位。
他熄火，解开安全带。
马小旦还没来得及反应，男人已经倾身靠了过来。
两人的距离在车厢里迅速缩短。
她下意识往后靠，肩胛骨贴上座椅，耳边全是自己急促的心跳。
陆靳晏的手臂撑在她身侧，呼吸落在她脸上，带着温热的触感。
“你干什么？”
“吻你。”
“这里是车里。”
“车已经停了。”
“不行，万一有人——”
她的话没有说完，陆靳晏低头吻住了她。
不是额头，也不是脸颊。
温热的唇压上来时，马小旦整个人僵了一下，手指无意识抓住安全带边缘。久违的触感熟悉得让她心口发麻，连呼吸都被他牵着乱了节奏。
男人只吻了片刻便退开，却没有立刻离她远去。
额头几乎贴着她的额头，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想你了。”
他的声音低哑，像是在压着很久没有说出口的情绪。
“想了很久。”
马小旦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忽然想起孕期那些克制的夜晚。想起他每次替她盖好被子后独自离开，想起两个人明明睡在同一张床上，却因为她身体不适而始终保持距离。
她也想他。
想念孕前那些亲密时刻，想念他的吻，想念被他抱在怀里的温度，想念两个人不必顾虑任何事情的靠近。
可她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一句：“你不是说要再等两周吗？”
陆靳晏看着她，喉结缓慢滚动。
“我说的是恢复性生活。”
“那你现在……”
“这是接吻。”
马小旦脸上的热度一路烧到耳根。
“你怎么什么都能解释？”
“我是医生。”
“你这是钻空子。”
“我只是在遵守医嘱。”
“明明是你自己定的医嘱。”
陆靳晏的指腹擦过她唇角，目光沉下来。
“那你不喜欢？”
马小旦被他看得呼吸发紧，手指抓着安全带，指节泛白。
车厢里的空气像被他的气息一点点压窄。
她想说不喜欢，可刚才那个吻的温度还停在唇上，连心跳都没有恢复平稳。
“我没说不喜欢。”
男人眼中的笑意慢慢深了些。
“那就是喜欢。”
“你少自作多情。”
“你脸红了。”
“车里太热。”
“空调已经关了。”
“那就是我刚才走路走热了。”
“从医院到停车场只有六十二步。”
“陆靳晏，你能不能别什么都记得这么清楚？”
“关于你的事，我记得很清楚。”
马小旦的手指一点点松开。
他没有继续吻她，只抬手替她解开安全带，随后坐回自己的位置。
车门外，夕阳落在车窗上，染出一层浅金色。
陆靳晏重新看向她，声音仍旧低沉。
“下车，回家。”
马小旦没有动。
她望着男人线条分明的侧脸，唇上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陆靳晏解开安全带，忽然又倾身过来。
这一次，他吻得更轻，却同样落在她的嘴唇上。
“想你了。”
他说。
“想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