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挂别的医生的号。”
马小旦把手机拍在桌上，语气坚决得像是在签一份重要合同。
陆靳晏站在她身后，手里还拿着她的产后复查单。
“我可以给你检查。”
“你是我老公，不是我医生。”
“我是妇产科医生。”
“那也不行。”
“为什么？”
马小旦抱起宝宝，往旁边挪了半步：“因为我会尴尬。”
陆靳晏看着她，神情平静：“我们已经有孩子了。”
“那也不代表你可以在医院里给我做检查！”
她说得理直气壮，耳尖却一点点红起来。
刚好经过的护士低头假装整理文件，肩膀却轻轻抖了一下。
陆靳晏沉默片刻，从她手里拿回手机。
“挂谁的号？”
“女医生。”
“姓名。”
“你问这个干什么？”
“确认资历。”
“我当然会选资历好的。”
“我只是提醒你，产后复查需要完整评估，不是单纯看一眼伤口。”
“我知道。”
“还要做盆底功能检查。”
“我也知道！”
马小旦被他说得脸颊发烫，抱着宝宝转身就走。
“你就在外面等着，哪里都不许进来！”
陆靳晏看着她的背影，手指在病历夹上敲了一下，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京华附院的妇产科走廊比她想象中更忙。
护士推着治疗车从身边经过，车轮压过地面，发出规律的滚动声。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候诊区坐着不少孕妇和家属。
马小旦挂的是周医生的号。
检查室里，周医生翻看完她的病历，又询问恶露、月经恢复、睡眠和疼痛情况。
“产后四个月，恢复得不错。伤口愈合很好，子宫复旧也正常。”
“真的吗？”
“真的。盆底肌力量也还可以，继续做凯格尔运动，避免久站和提重物。”
马小旦认真点头，把医生交代的事项全部记在手机里。
周医生看了看她，又笑着问：“你老公是陆医生吧？”
马小旦手里的笔停住。
“您认识他？”
“京华附院谁不认识他？”周医生翻了翻病历，“他回来以后，科室里每天都有人说起。你身体恢复得这么好，他肯定把你照顾得很仔细。”
马小旦咳了一声：“还行吧。”
“什么叫还行？”周医生笑道，“能把产后护理做得这么细，已经很好了。”
检查结束，马小旦抱着宝宝走出诊室。
陆靳晏正靠在走廊墙边等她。
他换上了白大褂，里面是熨烫平整的浅色衬衣，胸牌贴在左侧口袋上。袖口扣得严整，身形挺拔，冷白的侧脸被走廊灯光照得格外清晰。
几个路过的小护士忍不住放慢脚步。
“那是新来的陆医生吗？”
“就是他，听说从外地援助结束回来的。”
“本人比照片还帅。”
“而且听说手术特别厉害，今天外倒转成功的就是他。”
“这么年轻，已经是专家了？”
“重点是他看起来好禁欲啊……”
“你小声点！”
“他结婚了吗？”
“结了，老婆还是作家。”
“啊？这么可惜——”
最后一句压得很低，还是落进了马小旦耳朵里。
她脚步停了一下，抬头看向走廊尽头。
陆靳晏显然也听见了，却没有任何反应，只在她走近后伸手接过宝宝。
“检查结果怎么样？”
“很好。”马小旦挽住他的手臂，故意把声音提高，“医生说我老公把我照顾得很好。”
不远处那几个小护士同时抬头。
马小旦甚至能感觉到她们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陆靳晏垂眼看她，唇角轻轻动了一下。
“检查结果是医生说的，后半句是谁说的？”
“我说的。”
“有依据吗？”
“当然有。”她把他的手臂抱得更紧，“宝宝就是最好的证明。”
宝宝被父亲抱在怀里，正抓着他的白大褂领口，嘴里发出咿呀声。
那几个小护士看了一眼孩子，又看了一眼紧紧挽着陆靳晏的马小旦，神色里全是羡慕和嫉妒，随后默默走远了。
“满意了吗？”陆靳晏问。
“我有什么不满意的？”
“你刚才一直在看她们。”
“我那是在看医院的环境。”
“产后复查不包括观察护士。”
马小旦被戳穿，鼻尖轻轻皱了一下：“我就是觉得她们说话不太礼貌。”
“哪句话不礼貌？”
“说你结婚可惜。”
“她们说得不对。”
“哪里不对？”
陆靳晏抱着宝宝，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腰，将她往自己身边带近。
走廊上人来人往，他们之间的距离却近得像隔出了一小块旁人无法进入的地方。
“我结婚，是我自己选择的。”他说。
马小旦的心口被这句话轻轻撞了一下。
她故意扭开脸：“谁问你这个了？”
“你刚才在意。”
“我没有。”
“没有就不会挽这么紧。”
马小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发现指尖已经攥皱了他的白大褂。
她立刻松开，却被陆靳晏反手扣住。
“晚了。”
“你别乱说。”
“我只是陈述事实。”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温热的触感落得很快，旁边有人推着车经过，马小旦立刻红了脸。
“这里是医院！”
“我知道。”
“你怎么还亲？”
“你吃醋了。”
“没有！”
“那我再确认一次。”
“陆靳晏！”
她压低声音瞪他，手却没能从他掌心里挣开。
宝宝在两人中间发出一声响亮的咯咯声，像是在替父亲作证。
马小旦低头看女儿：“你也跟着你爸爸欺负我。”
陆靳晏抱稳宝宝，语气淡淡：“她只是表达意见。”
“她才四个月，懂什么意见？”
“懂得支持我。”
马小旦气得抬手捶了他一下，力道落在白大褂上，几乎没有声音。
走到电梯前，她仍旧挽着他的手臂。
电梯门映出一家三口的身影，陆靳晏抱着孩子，马小旦靠在他身侧，刚才那点不痛快早已被男人唇角若有若无的笑意冲淡。
“下午想吃什么？”他问。
“随便。”
“你刚才说过这句话。”
“那就和你一样。”
“我吃什么你吃什么？”
“对。”
陆靳晏垂眼看她：“你现在越来越会照顾人了。”
“我一直都会。”
“以前是谁吃饭只点一份外卖，还把肉全挑走？”
“那叫节约粮食。”
电梯门打开，两个人并肩走进去。
马小旦仍旧没有松开他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