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小旦的指尖刚碰到陆靳晏的手腕，男人便睁开了眼。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先看向她，再看床头的体温计。
“哪里不舒服？”
“没有。”马小旦把他的手从自己身上拿下来，塞进被子里，“我只是想让你睡一会儿。”
陆靳晏确认她没有发热，乳房的胀痛也已经缓解，紧绷一夜的眉心才稍稍松开。
从那天起，他直接取消了她后续所有外地宣传安排。
制片方得知路演后的情况，不但没有异议，还把剩余采访改成线上录制，每次不超过二十分钟。
马小旦休息了几天，泌乳恢复正常。
等到《禁欲医生的深夜诊疗》正式首播，她已经能抱着星澄窝在沙发里，一边等更新时间，一边跟陆靳晏抢最后一块水果。
“这是我的。”
叉子同时落在苹果块上，马小旦率先宣布归属。
陆靳晏看了一眼她压在自己叉子上的叉尖：“水果是我切的。”
“婚内劳动成果属于夫妻共同财产。”
“你今天已经吃了半盘。”
“哺乳期消耗大。”
男人把叉子抽走，顺便将苹果送到她嘴边：“慢点吃，别呛到。”
马小旦咬住苹果，得意地冲他弯了弯眼睛。
星澄躺在两人中间的婴儿床里，脚丫隔着睡袋蹬了两下。客厅只开着壁灯，屏幕上的倒计时一点点归零。
片头音乐响起时，马小旦下意识坐直。
“开始了！”
第一集没有铺垫太久，镜头直接落在产检室。
女主因为隐瞒孕周被医生叫住，男主穿着白大褂从检查单后看过来，语气温和地提醒她重新核对末次月经时间。
马小旦嘴里的苹果差点喷出来。
“这也太温柔了吧？”
陆靳晏倚着沙发，目光从屏幕移到她脸上：“有问题？”
“问题大了。”她指着屏幕里的男演员，“你当时哪里是这么说的？你那张脸冷得能把检查床冻出冰碴！”
“我记得自己很克制。”
“你把我的b超单拍在桌上，还问我是无缝衔接，还是医学奇迹！”
陆靳晏端起水杯，语气平淡：“那是合理质疑。分手三个月，孕周十二周，任何医生都需要确认病史。”
“别的医生可不会顺便发现，病人拿自己写小黄文。”
话出口，马小旦赶紧看了一眼婴儿床。
星澄正咬着安抚巾，根本听不懂母亲在说什么。
陆靳晏却偏过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原来你也知道自己写的是什么？”
“艺术创作！”
“尺寸数据也属于艺术创作？”
马小旦抓起靠枕挡在两人中间：“看剧，不许翻旧账。”
剧情继续推进。
影视化改编保留了小说最出圈的几场戏，也按照陆靳晏的意见修改了医学细节。产检流程、检查手法和病历记录都很规范，连男主洗手的时长都没有缩水。
播到女主因剧烈孕吐和电解质紊乱被要求住院时，弹幕密密麻麻铺满屏幕。
“这男主也太苏了！”
“想要同款医生老公！”
“他一边冷脸一边给女主调整输液速度，我没了！”
“请问这种医生去哪里领？”
马小旦笑得肩膀直抖，手里的果盘都跟着晃。
“陆医生，你现在是大众理想型。”
陆靳晏凑近屏幕，扫过那几行快速飘走的字，眉心轻轻压下：“她们为什么觉得强制住院很浪漫？”
“因为男主帅。”
“如果患者达到住院指征，这属于正常医疗处置。”
“可他替女主拧瓶盖，还记得她对哪种消毒液过敏。”
“这些是基本观察能力。”
马小旦偏头盯着他。
暖黄灯光落在男人侧脸上，把医院里那种疏离的冷感削去不少。他是真的不明白，自己那些近乎本能的照顾，对别人意味着什么。
“陆靳晏。”
“怎么？”
“评论都说想嫁给男主。”
他顺着她的目光又看了一眼屏幕。
几秒后，男人从她手里拿走果盘，俯身靠近。沙发因他的重量微微下陷，两人之间只剩下一点温热的呼吸。
“她们想要也要不到。”
低沉的声音贴着耳侧落下。
“我是你的。”
马小旦的耳根一点点烧起来。
“看个剧而已，你还跟观众较真？”
“事实需要明确。”
陆靳晏的目光停在她唇边，拇指擦掉那里沾着的一点果汁。指腹带着薄茧，经过皮肤时，激起一阵细小的痒。
屏幕里男女主正在争执，背景音乐逐渐升高。
现实中的两个人却谁都没有再看剧情。
马小旦抵着他的肩，小声提醒：“星澄还在旁边。”
“她睡着了。”
“刚才还睁着眼。”
“现在睡了。”
“你怎么知道？”
陆靳晏没有回头，视线仍落在她脸上：“她的呼吸节奏变了。”
马小旦被他堵得无话可说，正想往后躲，婴儿床里却传来一声含糊的咿呀。
陆靳晏动作停住。
星澄不知什么时候吐掉了安抚巾，圆溜溜的眼睛正盯着父母。
马小旦扑哧一声笑出来，推开他去抱孩子：“陆医生判断失误。”
男人坐回原处，耳尖浮起一层极淡的红。
第一集结束时，片尾曲刚响，社交平台上的相关讨论便开始飞涨。
马小旦一手抱着女儿，一手刷新页面。
原着词条从十几名一路往前冲，短短几分钟便进入热榜前三。评论区里除了夸演员，还有大量读者涌进来询问原着。
“小说在哪里买？”
“作者居然把医学细节写得这么专业！”
“听说原型真的存在，还是作者丈夫？”
“我要连夜看完原着！”
消息提醒接连弹出，手机震得她掌心发麻。
小艾的头像也在这个时候跳了出来。
马小旦把热榜截图发过去，还没来得及打字，对方已经连发了三条消息。
“马老师，您火了！”
“第一集播放数据超过预期，原着搜索量翻了六倍！”
“出版社刚开完紧急会议，明天加印五万册！”
马小旦盯着“五万册”三个字，胸口像被一股热浪撞中。
她以前一本书的全部读者加起来，或许都坐不满今晚路演的会场。如今却有人因为一部剧，在不同地方同时搜索她的名字。
屏幕上的数字还在增加。
一千。
三千。
一万。
那种不真实的眩晕感顺着后颈往上涌，她下意识想继续刷新，手机却被一只修长的手抽走。
“别看了，早点睡。”
陆靳晏锁掉屏幕，顺手放到自己够得到、她够不到的位置。
“明天还要去医院做星澄的六个月体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