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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長生者︰看盡大唐風華- 第134章 放心吧這世上能讓你爹我不在的人還沒生出來呢-歷史軍事-17模板網
第134章 放心吧這世上能讓你爹我不在的人還沒生出來呢
    沈家。

    沈千獨自坐在書房內,面前攤開著賬本,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老管家悄無聲息地進來,低聲道︰“老爺,少爺的腿……已經處理好了,血也止住了,人昏過去了。

    馬車和護衛都已備好,天一亮就能出發。”

    沈千仿佛一瞬間老了十歲,揮了揮手︰“找兩個細心可靠的人跟著,帶上足夠的金瘡藥和銀錢……

    告訴王將軍,就說……就說是我沈千的孽子,送去他軍中效力,是死是活,听天由命,絕無怨言。”

    “是……”老管家遲疑了一下,“老爺,馮公他們……”

    “明日一早,你親自去,將庫房里那幾匣子南海珍珠、還有前日剛到的那批頂級甦繡,都給馮公送去。

    就說是……給小姐壓驚的。”

    沈千疲憊地閉上眼,“態度要恭敬,萬萬不可再有絲毫怠慢。”

    “老奴明白。”

    老管家退下後,沈千癱在太師椅上,望著屋頂精美的雕梁畫棟,心中一片冰涼。

    他沈千靠著海貿起家,積累下潑天富貴,在揚州這一畝三分地上,說是土皇帝也不為過。

    可今日,馮仁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就打斷了他獨子的腿,將其發配到九死一生的嶺南。

    而他,連一絲反抗的念頭都不敢有。

    這就是絕對權力的碾壓。

    馮仁說得對,他這富貴,是陛下和內帑給的,是馮仁這條線牽著的。

    離開了這層庇護,他沈千和這滿屋子的金銀,不過是俎上魚肉。

    “但好在不是長子。

    昌兒……莫怪為父心狠……要怪,就怪你自己有眼無珠,招惹了不該招惹的人……

    但願你在嶺南……能撿回一條命吧……”沈千喃喃自語。

    ——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

    馮仁一家的車隊便悄然駛離了沈家府邸,沒有驚動任何人,甚至謝絕了沈千準備好的豐厚禮物。

    只有毛襄面無表情地收下了一封沈千親筆所寫的請罪書,以及一張標注了南方幾處沈家產業和可靠人脈的名單。

    馬車出了揚州城,沿著運河繼續南下。

    車廂內的氣氛有些沉悶。

    昨日的風波雖然過去,但終究在每個人心里都留下了一層陰影。

    馮似乎還有些害怕,緊緊挨著落雁,小手攥著母親的衣角。

    馮朔則顯得異常安靜,時不時偷眼看一看父親,欲言又止。

    “怎麼了朔兒?”馮仁注意到兒子的異樣,放緩了語氣問道。

    馮朔鼓起勇氣,小聲道︰“爹……您昨天……好嚇人。”

    馮仁摸著兒子的頭笑了笑,“還有更嚇人的,你要看嗎?”

    馮朔縮了縮脖子,連忙搖頭。

    新城公主嗔怪地拍了馮仁一下︰“夫君,莫要嚇唬孩子。”

    落雁也柔聲道︰“朔兒,兒,你們要記住,爹爹昨日那般,是為了保護家人。

    這世上有許多人,看似光鮮,內里卻藏著獠牙。

    對這樣的人,就不能留情面。”

    馮仁將女兒抱到膝上,語氣溫和卻堅定︰“兒不怕。

    爹答應你,只要有爹在,就沒人能欺負你和哥哥,還有你娘和二娘。”

    馮仰起小臉,大眼楮里還噙著淚花︰“那……那要是爹不在呢?”

    馮仁一怔,隨即哈哈大笑,笑聲中帶著一股睥睨之氣︰“爹怎麼會不在?

    爹還要看著你們長大,看著朔兒娶媳婦,看著兒嫁個如意郎君呢!”

    他揉了揉女兒的腦袋,“放心吧,這世上能讓你爹我不在的人,還沒生出來呢!”

    車隊沿著江南水道,過潤州,經常州,抵達了甦州。

    比起揚州的喧囂與浮華,甦州更多了幾分文雅與靜謐。

    小橋流水,粉牆黛瓦,吳儂軟語,處處透著閑適。

    馮仁沒有驚動地方官府,只在城中尋了一處臨河而建的清幽客棧住下。

    客棧老板是一對中年夫婦,待人接物溫厚周到,並不知馮仁身份,只當是北地來的富商,更是讓人放松。

    在甦州的幾日,馮仁當真做起了富貴閑人。

    每日里,或是帶著家人泛舟河上,听船娘唱著軟糯的江南小調;

    或是流連于園林之中,欣賞那些巧奪天工的亭台山石;

    或是漫步市集,品嘗各色精致的甦式點心。

    馮仁甚至一時興起,租下一條小船,親自操槳,載著兩位夫人和兒女,鑽進了水巷深處。

    “夫君竟還會搖船?”新城公主倚著船篷,看著馮仁熟練的動作,有些驚訝。

    “嘿嘿,你夫君我會的多著呢!”

    馮仁得意地晃了晃船槳,激起一片水花,“當年在……呃,早年游歷的時候,什麼地方沒去過?什麼事沒干過?”

    他差點說漏嘴,連忙含糊過去。

    落雁掩嘴輕笑︰“妹妹不知,夫君早年可是個‘浪蕩子’,本事多著呢。”

    河水清澈,倒映著兩岸斑駁的老牆和垂柳。

    有浣衣的婦人,有垂釣的老者,有在自家臨水窗邊讀書的士子,見到他們這一船陌生的北方來客,也都投來友善好奇的目光。

    馮朔和馮趴在船邊,伸手去撥弄清涼的河水,驚走幾尾游魚,發出銀鈴般的笑聲。

    這一刻,時光仿佛都慢了下來。

    ~

    長安城,皇宮。

    混賬小子!跑路不帶老子……正在與秦鳴鶴一起給李治施針的孫思邈欲哭無淚。

    自從馮仁帶著一家老小偷偷跑路後,孫行為了保險連忙跑到侯府里邊把孫思邈拉出來。

    當然,孫行肯定拉不動,所以他帶上了程咬金。

    孫思邈黑著臉,手中銀針帶著風聲扎下,疼得李治齜牙咧嘴,卻又不敢叫出聲。

    “孫……孫神醫,輕點……”李治吸著冷氣。

    “輕點?輕點你這風邪能除得干淨嗎?!”

    孫思邈沒好氣地道,“那混賬小子倒好,自己跑出去逍遙快活,把你這爛攤子丟給老夫!”

    秦鳴鶴在一旁低著頭,假裝整理藥箱,不敢接話。

    李治苦著臉︰“先生他……也是為國操勞多年,該歇歇了。”

    “歇歇?他那是歇歇嗎?他那是跑路!”

    孫思邈又是一針下去,“帶著老婆孩子游山玩水,把老子扣在這宮里當苦力!混賬東西!”

    程咬金大大咧咧地坐在一旁,啃著桃子︰“老神仙,您就少罵兩句吧。

    馮小子不在,這宮里清靜多了,您是沒見前些日子他那張死人臉……”

    孫思邈猛地轉頭,目光如電︰“程知節!你再廢話,老子下一針就扎你的啞穴!”

    程咬金立馬閉嘴,猛啃桃子。

    朝堂上,狄仁杰、劉祥道等人將政務處理得井井有條,甚至比馮仁在時更加高效。

    太子李弘也日漸沉穩,批閱奏章、接見臣工,已有幾分少年老成的模樣。

    可李治就是覺得,少了點什麼。

    “陛下,”狄仁杰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這是今日需要批復的奏章,主要是關于漕運清淤和劍南道賑災事宜。”

    李治收回心神,接過奏章,仔細看了起來。

    他身體好轉後,便重新接手了大部分政務,只將一些不甚緊要的留給李弘練手。

    “漕運之事,準狄卿所奏,著工部即刻辦理,不得延誤。

    劍南道賑災……款項從內帑撥付一部分,務必確保災民安穩過冬。”

    “陛下聖明。”

    狄仁杰躬身,猶豫了一下,又道︰“陛下,立政殿那邊……皇後娘娘近日深居簡出,除了日常問安,並不與外界接觸。”

    李治執筆的手頓了頓,“嗯,知道了。”

    “太子近日學業如何?”

    狄仁杰回答︰“殿下勤勉,太傅多有贊譽。”

    ——

    江南,甦州。

    這日,馮仁包下了一條畫舫,帶著全家去游太湖。

    秋日的太湖,煙波浩渺,帆影點點。

    畫舫緩緩行駛在湖面上,遠處青山如黛,近處蘆葦搖曳,偶有白鷺驚起,直上青天。

    馮仁與兩位夫人坐在船頭,品著新沏的碧螺春,看著兒女在甲板上追逐嬉鬧。

    “夫君,這江南風光,果真令人忘憂。”新城公主倚著欄桿,輕聲道。

    落雁也感慨︰“是啊,比起長安的喧囂,這里的日子,慢得讓人心醉。”

    馮仁抿了口茶,笑道︰“那就多住些時日。反正咱們有的是時間。”

    畫舫在太湖上漂了一整日,直到夕陽將湖面染成金紅,才緩緩靠岸。

    馮朔和馮玩得盡興,已在侍女懷中沉沉睡去,小臉上還帶著滿足的笑意。

    新城公主和落雁也有些倦了,倚在窗邊,看著岸上漸起的燈火。

    “夫君,明日我們去何處?”新城公主輕聲問。

    “听說太湖中的西山,秋日景致極佳,有漫山的銀杏,金葉鋪地。

    我們明日去西山住上兩日,可好?”馮仁提議道。

    落雁眼中露出向往之色︰“那定然極美。”

    一行人回到客棧,早早歇下。

    然而,夜深人靜之時,馮仁卻並未入睡。

    他獨自坐在臨河的窗前,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和偶爾劃過的烏篷船燈火,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窗欞。

    毛襄出現在他身後,低聲道︰“侯爺,長安有消息。”

    “講。”

    “陛下身體恢復得不錯,已能正常處理政務。太子殿下監國期間,表現沉穩,朝臣贊譽頗多。”

    “嗯。”馮仁並不意外,李弘的成長他看在眼里。

    “立政殿那邊,”毛襄頓了頓,“皇後娘娘依舊深居簡出,但……三日前,陛下下旨,榮國夫人加封韓國夫人。”

    這小子是知道了……馮仁輕輕吐出一口氣,“陛下……終究是心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