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我娘。”
這幾個字扭扭曲曲的。
李行歌一個沒忍住。
一個大逼斗敲在赤霄的頭上。
赤霄痛呼一聲。
一對前爪抱著頭趕忙飛遠了。
待確認安全了，它才停下來，一雙眼楮滿是幽怨的看著李行歌。
“憨貨，我不是你娘，我是你爹還差不多。”
李行歌沒好氣的道。
赤霄眼楮眨了眨，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好了，我們準備去...”
李行歌話剛說到一半，身形卻猛地定住。
他看向西邊方向，那雙深邃如星空的眸子微微一眯。
青楓谷外，虛空一陣劇烈的波動。
一道虛空門戶洞開。
兩個人影一前一後的從虛空門戶中走了出來。
走在前面那個，穿著一身寬大的陰陽道袍，須發皆白，身形有些佝僂，身上沒有透出半點靈力波動，仿佛就是個尋常的老朽。
走在後面那個，神情緊繃，眼中帶著幾分復雜之色。
這二人，正是崔淵和崔重山。
二人並沒有直接飛入谷中。
而是落在了青楓谷外。
崔淵背負雙手。
抬頭望向青楓谷上空。
只是一眼，崔淵的瞳孔便是一縮。
在崔重山眼里，這青楓谷只是靈氣濃郁得化不開，景色秀麗如仙境。
但在崔淵這位神府大圓滿的眼中，這谷中卻是氣象萬千，凶險與生機並存！
只見那雲海深處，紫氣蒸騰如沸，一條鱗甲鮮明的氣運神龍正蜿蜒盤踞，張牙舞爪間，吞吐著海量的天地氣運。
那神龍的雙目之中，隱隱透著一股睥睨天下，鯨吞四海的霸道絕倫。
“重山，你且看。”
崔淵指著那片紫氣氤氳的雲海，聲音中帶著一絲難掩的感慨。
“烈火烹油，鮮花著錦，這李家氣象，如大日方升，氣吞萬里如虎啊！”
“反觀大周皇室，那是日落西山，死氣沉沉！”
崔重山咽了口唾沫，雖然他看不見那氣運神龍，但自家老祖宗這般評價，足以說明一切。
“當年大周太祖一統北方時，其氣象，只怕也不過如此了。”
崔淵深吸了一口氣，他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老夫的決定，沒有錯。”
“把你那點可笑的傲氣還有面子都給我收起來，待會見到楚侯，姿態放低一點，今日，事關我楚州崔氏未來幾千年甚至萬年興衰！”
崔重山聞言，身軀一震。
他深吸了一口氣，低眉順眼道︰“老祖宗，我明白。”
崔淵微微頷首，隨後上前兩步，朗聲開口。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重重護谷陣法，在青楓谷的上空回蕩。
“楚州崔氏，崔淵，攜不肖子孫，特來拜會楚侯！”
...
碧波潭中的李行歌聞言，挑了挑眉。
“請！”
不多時。
在姜老恭敬引領下，崔淵和崔重山二人來到了碧波潭畔。
崔淵的目光第一時間便落在了李行歌身上。
這位活了幾千年的老狐狸二話不說，竟是認認真真地朝著李行歌躬身行了一個大禮。
“老朽崔淵，見過楚侯！”
姿態之低，便是連李行歌都為之動容。
身後的崔重山見自家老祖宗都行了如此大禮，臉色一變。
他咬了咬牙，亦是跟著一揖到底︰“崔重山，拜見楚侯！”
李行歌沒有起身。
只是微眯著眼楮打量著崔淵，輕笑一聲。
“崔老前輩可是稀客，你是堂堂神府大圓滿之境的蓋世強者，孤，可受不起老前輩一禮啊。”
李行歌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
“孤若沒記錯，我李家與你楚州崔氏，似乎還有些舊怨，前輩今日不請自來，莫非是來向孤問罪的嗎？”
崔淵聞言，哈哈一笑，那張枯槁的臉上滿是坦蕩。
“楚侯說笑了，大爭之世，生死存亡面前，些許摩擦不過是小孩子過家家罷了，算得了什麼舊怨？”
崔淵直起身，上前一步，渾濁的雙眼直視李行歌。
“老朽今日來，是來給楚侯送一份大禮的！”
“哦？”
李行歌笑了笑。
“什麼大禮，能讓崔老前輩親自前來相送？”
崔淵並沒有賣關子。
他一臉嚴肅道︰“老朽，願率楚州崔氏，並整個楚州疆域，歸順楚侯，從今往後，以楚侯馬首是瞻，唯命是從！”
此言一出，站在一旁的姜老頓時倒吸了一口冷氣。
楚州！那可是南方數一數二的大州！
崔氏，更是傳承了數千年接近萬年的頂尖神府仙族。
若真能兵不血刃拿下楚州，李家在南方的霸主地位，將再也無人能夠撼動！
然而，李行歌听了這話，神情卻非常平靜。
他定定的看著崔淵。
半晌，才嗤笑一聲︰“崔老前輩，你楚州崔氏傳承近萬年，底蘊深厚，老前輩更是神府大圓滿之境的絕世強者，這等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孤怕拿著，燙手啊。”
崔淵聞言，輕笑一聲，展現出了一個活了幾千年老狐狸的極致精明。
“楚侯是聰明人，老朽也就不繞彎子了。”
崔淵嘆了口氣，坦然道︰“這天下，亂局已至，皇族已無力鎮壓天下，南北之爭愈演愈烈，北方世家已大多將注壓在了長公主身上，海外四海盟那幫前朝余孽亦對中土起了覬覦之心，淨世邪教更是蠢蠢欲動，老夫雖然是大圓滿，但當年被斬龍劍傷了本源，這身修為不過是無源之水，庇護不了崔家太久了。”
“我崔氏若想在這接下來的亂世中活下去，就必須投靠一位能保住我崔家的雄主。”
“而在老朽看來，這位雄主，非楚侯莫屬。”
崔淵的眼中爆發出駭人的精芒。
“楚侯欲統合南方，我楚州便是楚侯繞不過去的坎，若打，老朽這把老骨頭就算拼了命，也能崩掉楚侯幾顆牙，讓你李家損耗元氣。”
“但若老朽投了楚侯...”
崔淵嘴角勾起一抹老謀深算的笑意︰“楚侯便可兵不血刃的拿下楚州，進而佔據大半個南方，那局勢，可就不一樣了。”
“老朽不僅獻上楚州，更願做楚侯手中最快的一把刀！助楚侯以最快的速度，最小的代價，統合南方，加冕為—楚王！”
他死死盯著李行歌，一字一頓︰
“老朽用這把老骨頭的最後一點余熱，換我崔氏萬載傳承！這份投名狀，不知楚侯，敢不敢接？！”
字字句句，沒有虛偽的奉承，只有赤裸裸的利益交換。
這便是崔淵的魄力！
用自己一尊神府大圓滿的驕傲和性命，去賭一個家族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