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著大公主那義正詞嚴的話語，李行歌不僅沒有動怒，反而像是听到了這世間最好笑的笑話。
“哈哈哈哈...”
他忍不住撫掌大笑。
笑聲在大殿內不斷回蕩，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與嘲弄。
那笑聲刺耳至極，讓在座的龍宮妖王們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卻無一人敢出聲打斷。
畢竟，九命紅鯉的前車之鑒就在眼前。
“氣節？承諾？”
李行歌止住笑聲。
“大公主，大家都是明白人，就別在孤面前裝什麼聖人了。”
“這世上，從來沒有什麼堅不可摧的承諾，也沒有什麼誓死不屈的氣節，如果有，那只能說明一件事...”
李行歌冷笑一聲。
“背叛的籌碼，還不夠高！”
大公主臉色一沉。
“楚侯，收起你那套挑撥離間的人族把戲吧。”
“那四海盟的大盟主，給出了一個本宮根本無法拒絕的條件，莫說是你，今日便是大周皇帝親自坐在這里，本宮也是這句話—水下龍宮，絕不出兵！”
她的語氣斬釘截鐵，沒有絲毫回旋的余地。
李行歌看著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眼眸微微眯起。
“無法拒絕的條件？”
大公主冷冷道。
李行歌低下頭。
聲音溫和道︰“赤霄。”
話音剛落。
赤霄便從李行歌的袖袍中探出了小腦袋。
它先是看了一眼李行歌，然後，目光便定格在了臉色一下子變得無比難看的大公主上。
“李行歌，你想用龍兒威脅我？”
大公主寒聲道。
“威脅？”
李行歌搖了搖頭。
“赤霄是孤從小看著長大的，孤還做不出這種事。”
他輕笑一聲。
“孤只是想讓大公主，還有在座的諸位，仔細看看...”
他眼眸微抬，似笑非笑掃過大殿內的眾妖。
“這小家伙如今，究竟是何境界？”
此言一出，大公主微微一怔。
她先前注意力全放在李行歌身上了，卻還真沒分出心思去仔細探查過龍兒的底細。
听到李行歌的提醒，她那雙冰冷的豎瞳中泛起幽藍色的靈光，龐大的神識瞬間將赤霄籠罩。
與此同時。
大殿內的一干神府境妖王，也齊齊放出神識，向著赤霄探查而去。
然而...
這不探不要緊。
一探...
“嘶...”
整個大殿內，幾乎同一時間，響起了一連串倒吸冷氣之聲。
“這...這...”
“妖...妖君大圓滿？”
大公主更是失聲驚呼。
聲音因為極度震驚都破了音。
要知道，天道是公平的。
妖族得天獨厚，擁有遠超人族的強悍肉身和悠長壽命。
但作為代價，妖族的修行進境可謂是極度艱難，堪稱龜速！
尤其是血脈越是高貴的妖中王族，每一次進階都需要吞噬海量的天材地寶，以及漫長歲月的沉澱。
對于龍種而言，打個盹，睡一覺，幾十上百年就過去了，修為也不過是往前挪動一小步。
當年便是大公主自己從破殼到妖君大圓滿，足足花了兩千多年，而這在龍族中已經是罕見的天才了！
大公主死死盯著赤霄，眼楮一眨不眨。
敖青和她說。
赤霄破殼也不過十來年時間。
而血脈純正的龍族貴種。
一出生，便有著妖君初期的實力。
十余年，從妖君初期飆升到了距離妖王境界只差一步的妖君大圓滿？
這已經不是離譜了。
這簡直是把天道法則按在地上摩擦。
這得是吃了多少奪天地造化的神丹妙藥，耗費了多少常人難以想象的天地奇珍，才能在短短十年內，生生將一頭龍種喂到這等境界？！
大殿內的所有妖王都咕咚一聲咽了口唾沫，再看向李行歌的眼神，已經徹徹底底地變了。
坐在角落里的青禾龍王，一雙眼珠子都差點瞪出來。
他結結巴巴的指著赤霄︰“這...這逆子，妖君大圓滿了？老子當年從破殼修煉到這個境界，足足花了四千多年，而從妖君大圓滿到妖王，又花了三千多年，這...這還有沒有天理了？”
“楚...楚侯，你到底給赤霄吃了什麼？”
大公主深吸一口氣，才勉強壓下心中的震驚，聲音干澀地問道。
李行歌微微一笑。
“不過是些尋常的靈藥罷了。”
尋常靈藥...
眾妖王嘴角紛紛抽搐。
什麼尋常靈藥能將一頭龍種在十余年內從妖君初期培養到大圓滿？
“大公主，孤不知道四海盟究竟給了你什麼承諾，但孤可以告訴你，他給不了你真正的未來。”
李行歌語氣篤定。
他指著赤霄。
“只要大公主願意出兵，孤在此承諾，二十年之內，孤必定讓赤霄進階妖王之境！”
“二十年...妖王...”
大公主高聳的胸脯劇烈起伏，呼吸也變得粗重起來。
她張了張嘴，那個“好”字就在唇齒邊打轉，幾乎就要脫口而出。
但很快，她便冷靜下來。
“楚侯的籌碼，確實讓人無法拒絕。”
大公主緩緩開口。
但緊接著，她話鋒一轉。
她抬起高傲的頭顱，直視著李行歌那雙深邃的眼楮。
“但，本宮不能答應。”
李行歌臉上笑容緩緩收斂，眼神漸漸變冷︰“為何？莫非大公主覺得，孤是在空口白牙地誆騙你，覺得孤做不到？”
“不，本宮信你。”
大公主看了一眼赤霄，眼中閃過一絲屬于母親的柔和，但很快，又重新變得堅定。
“楚侯既然能在短短十余年間將我兒培養到今天這一步，那二十年間，讓它進階妖王，想必對楚侯而言，亦並非難事。”
“那是為何？”
李行歌眉頭皺了起來。
“因為我族是龍！”
大公主緩緩起身。
此刻的大公主，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源于血脈深處，凌駕于萬妖之上的高貴。
“我水下龍宮統御無盡海域數萬載，萬妖臣服，憑的不僅僅是蓋世的武力，更是我龍族的信譽！龍無信，則不立于四海！”
“本宮既然點了頭，答應了四海盟的大盟主，那便是一言九鼎，若是今日因為你許下利益，便撕毀盟約，在背後捅刀子，那我水下龍宮還有何顏面統領這億萬海族？”
“我這代行攝政的長公主，又與那些見利忘義，首鼠兩端的市井小人有何區別？”
她死死盯著李行歌，語氣斬釘截鐵，沒有絲毫回旋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