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內的空氣，驟然一沉。
赤陽聖者只覺得身上壓了一座山，壓的他喘不過氣來。
他額頭上直冒冷汗。
但他還是咬緊牙關，語氣篤定。
“回大長老，弟子絕無半句虛言，弟子曾見過聖靈，楚月寒身上殘留的氣息與聖靈身上那大日真火的氣息一模一樣。”
聖靈，說的便是九陽聖門那件鎮宗之寶。
話音落下。
大長老猛地從蒲團上站起。
他只說了兩個字。
“帶路。”
...
兩道赤色流光，從宮殿中飛出。
然後沒入虛空中，消失不見。
無數九陽聖門的弟子察覺到大長老離開。
皆是一臉震驚。
“發生了什麼，大長老竟然離開宗門了？”
一位九陽聖門的真傳失聲驚呼。
“難道是和九寒天宮又打起來了？”
有九陽聖門的弟子猜測。
“不能吧？就算和九寒天宮打起來，也用不著大長老他老人家親自出手啊，自從大長老晉升六劫真聖後，就沒見他老人家出過手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
紛紛議論、猜測起來。
...
枯星海。
死寂如舊。
虛空裂開一道縫。
大長老負手而出。
赤陽聖者落後半步，不敢並肩。
這片星域還殘留著方才那場廝殺的痕跡。
赤陽聖者指著不久前楚月寒肉身寂滅之地。
恭聲道︰“大長老，就是那了。”
大長老眼中精光一閃。
下一瞬。
他便出現在了楚月寒肉身寂滅的那片區域。
他閉上了眼楮。
細細感知了一番。
然後。
他猛地睜開眼。
語氣凝重道。
“確實是大日真火的氣息。”
赤陽聖者聞言。
心中悄然松了口氣。
大長老負著手。
那雙渾濁的眸子，此刻亮得嚇人。
“而且，不是一般的大日真火，老朽從這大日真火上，嗅到了純正的大日金烏的氣息。”
“大日金烏？！”
赤陽聖者瞪大眼楮。
眼中盡是難以置信。
“不錯。”
大長老點了點頭。
“是大日金烏無疑。”
赤陽聖者張大了嘴。
大日金烏。
那可是只活在傳說中的太古神獸。
哪怕他九陽聖門傳承百萬載，制霸一方大千世界。
都未曾真正親眼見過。
想到這。
赤陽聖者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
大長老眸中精光閃爍。
他一只手捋著花白的長須。
“如此純正的大日金烏氣息，只有兩種可能。”
“一，則是有新的大日金烏誕生。”
“二，則是大日金烏聖體...”
“不過，第一種可能性基本可以排除，所以...”
即便是以大長老活了幾萬年的城府。
聲音也是不受控制的發顫了起來。
“大日金烏聖體！”
一切都解釋的通了。
定是九寒天宮得知大日金烏聖體出現在了下界。
為了提前抹除隱患。
才不惜代價。
派楚月寒下界，想將那尊大日金烏聖體抹殺。
卻沒想到。
偷雞不成蝕把米。
大長老忽然仰起頭。
一陣蒼老的大笑聲在枯星海上蕩開。
整片星空，在大長老的大笑聲中，劇烈震顫，蕩起圈圈漣漪。
“哈哈哈哈！”
“天不負我九陽！”
赤陽聖者在一旁看著失態大笑的大長老。
眼皮子直跳。
他從小就在九陽聖門中長大。
哪怕是幾千年前。
大長老一位身懷火系靈體的後輩被九寒天宮的聖女所斬，也沒見過他這般失態。
笑聲停了。
大長老回過頭，看著緊跟在身後的赤陽聖者。
沉聲道︰“赤陽。”
赤陽聖者伏下身。
“弟子在。”
“你為聖門立下了一件曠世大功。”
听了這話。
赤陽聖者的嘴角不受控制的上揚，怎麼壓也壓不住。
“弟子不敢居功。”
“該居。”
“老朽現在交代你一件事，這事辦好了，老朽保你一個真聖之位。”
大長老的語氣瞬間變得無比嚴肅。
赤陽聖者眼楮一亮。
沒有任何猶豫。
“請大長老吩咐。”
大長老從袖袍中，掏出一枚玉符，那是大長老的身份玉符。
“拿著我的玉符，聖門之力，隨你調動，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將這尊大日金烏聖體給老朽找出來。”
赤陽聖者雙手恭敬的接過玉符。
聖門之力，隨他調動。
這幾個字的分量，他比誰都清楚。
九陽聖門立教百萬載，獨霸一方大千世界。
門中真聖十一位，天人聖者近百，神府，先天更是不知多少。
可現在。
大長老將這股恐怖的力量，交到了他的手里。
為的，就是找出那尊大日金烏聖體。
可見那大日金烏聖體在大長老心中的分量。
這事，若是辦好了。
前途自不用多說。
可若是辦砸了。
只怕他在聖門內，再無出頭之日。
赤陽聖者咬了咬牙。
“弟子，領命。”
說完。
他直起身。
身形一閃。
消失不見。
時間緊迫。
枯星海下，連通的世界不說多如恆沙，那多多少少也有幾百上千個。
一個一個查，肯定不現實。
畢竟打通世界壁壘，那是要付出不小代價的，而且，往往還伴隨著風險。
前車之鑒，就在眼前。
某位不可一世的女聖。
一想到楚月寒。
玄陽聖者腦中靈光一閃。
有了。
楚月寒下界。
不就是為了除掉大日金烏聖體嗎？
那就說明。
九寒天宮已經知道了大日金烏聖體在哪方下界。
從九寒天宮下手。
赤陽聖者的思路一下子就變得無比清晰。
...
赤陽聖者走後。
大長老負手立于星空下。
神情看似平靜。
可那負在身後緊緊攥著，青筋都凸起了的手，卻是出賣了他的內心。
“我九陽聖門，立教百萬載。”
大長老低聲開口。
聲音很輕，只有他自己听得見。
“獨霸一方大千世界。”
“門中真聖十一位，天人聖者近百。”
“在這九陽大世界里，我們便是天，放眼這諸天萬界，我九陽聖門也躋身于頂尖聖門之林。”
他抬起頭。
那雙渾濁的眼楮望向虛空最深處。
那里什麼也沒有。
可他知道那里有東西。
“看似風光無限。”
“實際不過是螻蟻坐井觀天罷了。”
“大千世界之上，還有三大天界。”
“只有飛升到三大天界，才有長生野望，才有超脫之機。”
而大日金烏聖體。
便是他九陽聖門等候了百萬年的曙光。
“誰擋，誰死。”
大長老的聲音在星空下緩緩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