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諸葛亮有些意動。
趙宸站起身來，決定給丞相說道說道其他的，趙宸走到案幾旁那幅圖紙前，伸手指著漢朝的疆域︰“這是大漢的疆土，東西萬里，南北縱橫。不知先生有沒有想過——大漢之外，還有什麼？”
諸葛亮的目光順著趙宸的手指落在地圖上，也站起身來，走到趙宸身旁︰“使君說的是西域？還是南中？”
“不止。”趙宸搖了搖頭，“西域以西，還有萬里之地，南中以南，還有一片廣袤的大陸，西邊有群山環抱的高原和奔流不息的大河，東邊有無盡的海洋和散落的島嶼——這些地方，大漢的輿圖上沒有標注，但它們都存在著。”
諸葛亮目光微動，疑惑道，“使君是如何知道這些的。”
趙宸胡謅道，“早年間有一海外之人漂泊到此我听他說的，後面派麾下士卒出去探尋過查驗，也確實如他所說一般。”
諸葛亮微微頷首，不疑有他。
隨後諸葛亮轉身從案幾旁的竹架上取下一卷舊帛，展開，鋪在案上。
那是一幅更粗略的輿圖，邊緣已經發黃了，顯然是被翻閱過很多次︰“亮曾收集過一些西域商旅的口述，也整理過一些南中蠻族的傳聞。
使君所說的那些地方——亮大致知道它們的方向，卻從未見過有人如此篤定地說出它們的存在。”
趙宸從懷中取出一卷絹帛，緩緩展開，鋪在案上。
那是一幅與前兩者完全不同的輿圖——山川河流的走向，陸地的輪廓，海洋的邊界，比諸葛亮見過的任何地圖都要詳盡。
這是趙宸憑記憶自己繪制的世界地圖。
諸葛亮的目光落在地圖上，先是看到了大漢的位置，然後看到了大漢以東的遼闊海域，然後看到了海域之外的島鏈和大陸。
他沒有說話，視線沿著那些輪廓緩緩移動，這一幕確實夠震撼的，大漢疆域竟然在地圖上只佔那麼一塊地方。
“這是……”諸葛亮的聲音比方才低了一些，指尖輕輕落在地圖上，“這是使君繪制的？”
趙宸點了點頭，“有些地方或許不是非常準確，但大致如此。”
諸葛亮的手指沿著一條標注的航線緩緩移動，落在畫著一片新大陸的位置︰“這里也有人？”
“有人，他們的文明起步比中原晚，但發展得也不慢。”趙宸說，“他們的冶煉技術、建築工藝、天文歷法都自成體系，將來若有機會接觸，未必不能互通有無。”
諸葛亮收回了手，抬起頭來，目光落在趙宸臉上，像是正在重新打量面前這個人。
趙宸看著輿圖上那些標注出來的海岸線和尚未命名的陸地，說了一句︰“統一天下只是第一步。”
趙宸伸出手，指著那片廣袤無垠的版圖︰“等大漢統一安定之後，我還要派人走出去，看看海外還有多少土地，看看那些地方住著什麼樣的人，看看那些土地上有什麼資源——把能用的用上，把能收的收進來，讓我們的子民，不只是在這片土地上活著，讓我們的旗幟，插到這個世界每個角落。”
趙宸隨即握住諸葛亮的手臂，眼含期冀，“有先生相助，我才有信心在有生之年完成這些，如能做成這些，先生也必定能夠青史留名，還望先生助我。”
听到這些，諸葛亮也燃了起來。
《左傳•襄公二十四年》中提到三不朽即“立德、立功、立言”，原文為“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雖久不廢，此謂不朽”。
“使君，在走出去之前，首先要先完成一統，在這些事沒做完之前，使君那些遠大的構想，終究只是一幅地圖。”
“所以這就是我來請先生的目的。”趙宸笑著說道，“地圖上的路，要有人一步一步走出來，趙某一個人走不了那麼遠，需要有人一起前行。”
諸葛亮思考了許久，緩緩站起身來，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冬日的風涌進來，吹動他素青色的衣袍，吹動了世界輿圖的一角。
諸葛亮望著遠處那片正在散去晨霧的山巒，轉過身來，走回案前，將那幅世界輿圖小心翼翼地卷好，雙手遞還給趙宸︰“亮願追隨使君走這一遭，實現使君所說的宏偉藍圖。”
趙宸接過輿圖，面帶喜色︰“先生願意出山了？”
諸葛亮微微一笑︰“亮苦學多載，自詡不輸管仲樂毅，如今有得遇明主，只盼能一展心中抱負。”
諸葛亮拱手深揖，“亮，願為主公效勞。”
趙宸扶起他的手臂︰“孔明請起，從今往後，我與孔明，便是同路人了。”
“主公，亮想先看看主公治下的各地文牘，戶籍、田賦、刑律、吏治——這些東西比任何人口述的更真實，亮不看奏章，不看已經整理過的匯報，只看原件，主公若許可，亮想把各郡的文檔逐一過一遍。”
趙宸微微一怔︰“你可知道那有多少？”
諸葛亮說，“等看完了，亮才能知道自己該從哪里入手。”
趙宸點了點頭︰“好，回了襄陽，我讓人把各郡的文牘都送過來。”
門外，晨霧已經徹底散盡了。
陽光從東邊的山脊上漫過來，照在茅廬的屋頂上，在枯黃的草檐邊沿鍍上一層溫潤的光。
趙雲和黃忠站在院中，看到趙宸和諸葛亮並肩走出茅廬時，兩人對視了一眼，滿臉笑意。
他們可是知道趙宸這段時間在路上一直念叨著諸葛孔明有多好。
如今主公能成功招攬到諸葛亮，也算得償所願了。
......
襄陽城。
城牆上的旗幟都換上了嶄新的，趙字大旗在風中翻舞著。
趙宸一行人終于回到了襄陽城。
郭嘉站在州牧府門口嘴角含笑，趙宸看向一旁的諸葛亮為其介紹︰“孔明，這位是郭嘉，字奉孝，目前負責處理荊州的政務。”
諸葛亮拱手行禮︰“奉孝兄，久仰大名。”
郭嘉也是立馬回禮︰“孔明兄，元直正在偏堂整理文書，他若知道你來了，定然十分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