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江夏之后路就好走多了，官道宽阔平坦，路边也渐渐有了人烟。
小乔靠着车壁，望着窗外越来越密集的田野和炊烟，说了一句：“这里人挺多的。”
大乔没有抬头，继续翻着书页：“荆州本来就不比庐江差。听说赵使君拿下襄阳之后，减了赋税，不少逃走的百姓又回来了。”
经过几天的行程，远处襄阳城的轮廓正在晨光中渐渐变得清晰。
第九天午后，马车终于在一处青砖灰瓦的院子门前停了下来。
院子不算大，前后两进，墙边栽着几棵石榴树，叶子绿得发亮。
门前的石阶擦得干干净净，门槛边沿被磨得发亮，大乔先下了车，转身扶了小乔一把。
乔公站在院门口，看着门楣上那块干干净净的匾额，什么都没有写，只是光光的一块木板，像是专门等人来落笔。
他站了一会儿，转头对女儿说：“先进去吧。”
安顿好之后，乔公换了件干净衣裳，去州牧府拜见赵宸。
大乔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正在冒芽的石榴树，对身旁的小乔说了一句：“这里比皖城要安静。”
傍晚时分，乔公回来了。
他走进院子时脚步比上午轻快了一些，大乔和小乔正坐在廊下。
乔公站定，看着两个女儿：“赵使君说了，过两天就过来这边。”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他还说，让你们不必拘束，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小乔合上书，轻轻“嗯”了一声，转过头望向院门的方向。
两天后，赵宸来了。
他穿着便袍，腰间挂着长剑，只带了两个亲兵，没什么排场。
走到院门口时，他停下来，整理了一下衣领，才跨过门槛。
乔公已经在廊下迎接了，赵宸和乔公寒暄了几句，目光自然地朝廊下扫了一眼。
大乔站在廊柱旁边，穿着一件浅青色的衣裙，正仔细打量看着赵宸，目光沉静。
她手里没有拿书，但站姿和她看书时一样，不急不缓，不躲不闪。
小乔站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穿着一件淡红色的短衫，目光比姐姐更直接一些，像是要把面前这个人从头到尾看清楚。
赵宸和乔公说了几句话，便转向她们，开口说了一句：“路上辛苦，襄阳的水土可能和皖城不太一样，若有什么不适应的，只管吩咐下人。”
大乔微微欠身：“多谢使君。”
小乔也跟着欠了欠身，没有说话，但目光没有移开过。
当晚，赵宸没有久留，坐了一会儿就起身告辞了。
赵宸再登门时，是在一个春日的清晨。
他没有提前派人通报，只带着一个亲兵，骑着马沿街过来，在院门口翻身下马，把缰绳递给亲兵，自己伸手叩了叩门。
门开了，小乔正站在门内，手里端着一碗刚洗好的枇杷，看到赵宸站在门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侧身让开门口，端着碗站到了一旁。赵宸跨过门槛时，低头看了一眼碗里那几颗还挂着水珠的枇杷：“枇杷熟了？”
小乔把碗往他面前递了递：“刚洗的。”声音不大，像是随口说的，但递碗的手没有再收回去。
赵宸没有客气，伸手拿了一颗，剥了皮放进嘴里，点了点头。
嚼完咽下去，把核吐在手里，“你姐姐呢？”
赵宸环视了一圈，没有看见人影。
“在屋里看书。”小乔低着头小声说道，“父亲在书房，我去叫他们。”
她转身要走，赵宸叫住她：“不用叫。我就是过来坐坐，看看你们住得习不习惯。”
他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把枇杷核放在石桌边沿，看了一眼墙角的石榴树，“这树看着不错？”
“刚开花。”小乔在他对面坐下，把碗放在桌上，“父亲说这树才种下两年，明年才能结果。”
她说话时把碗往赵宸那边推了推，她看出来赵宸还挺喜欢吃的。
赵宸没有去拿那颗枇杷，目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棵石榴树，枝叶间确实缀着几朵细碎的红花，在晨光中像一小簇一小簇刚刚被点燃的火星。
片刻后，大乔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穿着浅色的衣裙，手里没有拿书，在廊下站定，看了一眼院子里坐着的两个人，微微颔首算打了招呼，然后也走到石桌旁坐下了。
小乔把碗往姐姐那边推了推，大乔没有拿，只是看着赵宸：“使君今日来，是有什么话要说？”
赵宸看着大乔。她的目光比小乔更沉一些，像是已经习惯在开口之前先把话在心里走一遍。“就是想跟你们说一声，周家的事已经处理干净了。”
大乔没有接话。
她侧头看了一眼院角的石榴花，又收回目光。
小乔倒是先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点好奇：“我可以去看书坊是怎么印书的吗？”
赵宸笑了一下：“当然可以，城里就有个印坊，你想去，我让人带你去。”
赵宸站起身：“我先走了。”
接下来十来天里，赵宸又来了两次。
一次是顺路带了几个新印的戏本，说是“城里书坊新出的，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他放在廊下的石桌上就走了。
大乔翻了几页，发现是几卷舆地志，附带一卷最新的荆州风物录。
看完之后，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
显然是很喜欢这个礼物。
乔公看着这一切，左手端着茶碗，右手抚着胡须，眯眼笑着。
乔公选的日子落在五月初七，宜纳采、合帐。
赵宸让人准备了六匹绢、一对雁、两坛酒，送到乔公的院子里，算是纳妾之资。
没有娶妻那种繁琐的六礼，也用不着拜天地、告宗庙。
礼官简简单单地走了一遍过场，便算礼成了。
纳妾赵宸没有搞的沸沸扬扬的，一切都很简单。
当天傍晚，乔家的两个女儿换了新衣，从侧门进了赵家宅子。
大乔走在前头，小乔跟在后面。
没有喜乐，没有宾客，院子里只挂了几盏新灯笼。
翌日一大早，赵宸自然醒了，现在身体机能各方面变强后，赵宸每天睡几个小时便觉得精力充沛了。
看着旁边的两人，赵宸慢慢抬手将小乔横在自己身上的手拿开，又小心翼翼的将大乔的腿从身上移开。
昨天他们姐妹二人本来是各自一间房的。
后面也是让赵宸体会到了不一样的感觉。
赵宸在锻炼一会之后，便来到府衙翻看今日需要处理的公文。
郭嘉进来看见赵宸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挤眉弄眼道“主公，今日怎会来此，臣还以为主公会起不来。”
看着郭嘉这欠扁的样子，赵宸没好气道:“要没事的话，放完东西就赶紧滚。”
郭嘉面色一喜，连忙告退，生怕赵宸反应过来。
嗯。又是不用上班的一天。
郭嘉悠哉悠哉的走在回家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