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赵云引三千禁军先行,沿官道望延津进发。
行至延津以北三十里处,忽见前方尘土起处,一支曹军已列阵于土坡之下。
旗号分明,乃是曹将朱灵,部卒约五千人。
赵云令军士列阵,自策马出阵,银枪斜指,高声喝道:“常山赵子龙在此,朱灵可敢一战!”
朱灵策马出阵,见赵云白袍银甲,坐下一匹白马,身形壮硕,面如冠玉,心中先自笑了三分,暗道:“人言赵云勇冠三军,今观其貌,不过一白面书生耳,世人多以讹传讹,赵宸必是借其名以壮声势。”
朱灵遂勒马横枪,大笑道:“我道赵云何等人物,原来是个绣花枕头!汝在河北被人吹得天花乱坠,今日朱灵便来戳破这层皮!”
赵云闻言不怒,只淡淡道:“足下既知我名,便当知我手中枪从不虚发。今赐汝三合,若能接住,便饶汝性命。”
朱灵大怒,拍马挺枪,直取赵云。两马相交,朱灵一枪刺出,力沉势猛,枪尖破空有声,直扑面门。
赵云见来势凶狠,略一侧身,那枪尖贴着耳畔擦过,割断几缕鬓发。
朱灵心中暗喜,正待变招,赵云已反手一枪刺来,直取肋下。
朱灵急举枪格挡,只听“铛”的一声,火星四溅。
朱灵虎口剧震,臂膀酸麻,几乎握不住枪杆。
心中大惊:“此人好大的力气!传闻不虚!”
第二合,朱灵不敢轻敌,抖擞精神,连刺三枪,分取咽喉、心口、小腹。
这三枪一枪快似一枪,枪尖化作三道寒芒,如银蛇吐信。
赵云不慌不忙,将手中银枪舞得如车轮一般,只听“铛铛铛”三声连响,三枪尽数挡下。
朱灵战马被震得倒退两步,前蹄高高扬起。朱灵死命勒缰,额头已渗出汗珠。
赵云笑道:“汝方才说三合之内取我性命,如今两合已过,汝尚有何言?”
朱灵咬牙不语,心中已生怯意。
他环顾左右,见曹军将士面上皆有惊色,知道若此时退走,一世英名尽丧,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上了,遂厉声道:“少废话!看枪!”
第三合,朱灵孤注一掷,将全身之力贯于枪尖,猛刺赵云咽喉。
赵云见这一枪来得凶猛,却不闪避,反而拍马向前。
白马长嘶一声,如闪电般掠出。
朱灵只觉眼前白影一闪,赵云的枪已到咽喉之前。
这一枪快得匪夷所思。
朱灵拼尽全力偏头,枪尖擦着脖颈划过,划开一道血口。
他正待庆幸,赵云的枪杆已横扫而至,正中胸口。
“噗——”
朱灵口喷鲜血,整个人从马上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连翻数滚。
曹军阵中一片惊呼。
朱灵挣扎欲起,只觉胸中肋骨已断,气息翻涌,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赵云策马上前,白马的蹄子停在朱灵面前。银枪缓缓垂下,枪尖抵住朱灵咽喉。
“汝方才说,三合之内取我性命。”赵云俯视着他,语气平淡如水,“如今三合已过,汝尚在,我亦在。汝还有何话可说?”
朱灵瞪目张口,却说不出半个字来。
他望着赵云,眼中满是不甘与惊骇。
这三合恐怕还是赵云留着手了,不然自己一合就已经死在他枪下了。
他终于明白了——赵云的名声不是吹出来的,那杆银枪里的杀气,比传闻更冷,更真。
赵云手腕一送,银枪直透咽喉。
“朱灵已死!”赵云抽枪,鲜血顺着枪尖滴落。
他将长枪高举,声若洪钟。
五千曹军见主将三合被刺,魂飞魄散,纷纷弃械而逃。
赵云令军士迅速压上,曹军自相践踏,死伤无数,余者逃回延津去了。
赵云收兵扎营,副将上前道:“将军三合刺朱灵,威震敌胆,何不趁势掩杀,直取延津?”
赵云摇头道:“曹操在延津有四十万大军,吾等不过三千人。穷寇勿追,追则必陷伏中。”
副将闻言拜服。
却说赵宸在黎阳接到战报,拆开一看,上面只寥寥数行,写着:“臣云顿首:延津以北三十里,破曹军前哨,斩朱灵,敌溃逃延津。臣弟按兵不动,请主公示下。”
赵宸看毕,将战报递给诸葛亮,笑道:“三合刺朱灵,子龙还是留手了啊。”
诸葛亮接过细看,轻摇羽扇道:“子龙之勇,天下无双。更难得者,胜而不骄,追而不贪。此大将之才也。”
赵宸点头,对传令兵道:“传令子龙,就地休整,待大军至,再行进取。”
“诺。”
赵宸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延津城上,沉默良久。
“曹操,”他轻声道,“子龙这一枪,是替你敲的丧钟。”
却说黄忠引军驻守白马,与马超相拒已逾月。
马超日日引兵叩关,骂阵挑战,黄忠只是闭门不出,坚壁不战。
马超使人辱骂百端,甚至将魏军旗帜掷于地上,纵马践踏,黄忠仍按兵不动。
副将焦躁,入帐请战曰:“将军,马超小儿如此猖狂,我军将士皆愤懑填膺,愿与之一死战!将军何故百般忍耐?”
黄忠正坐帐中,以布拭刀。刀长六尺,寒光凛凛。
他拭了半晌,方抬头道:“汝知兵法否?马超枪伤未愈,急于求战。彼越急,我越缓。彼求速死,我偏不速战。待其伤愈,堂堂正正斩之,方显老夫手段。”
副将面色犹豫道:“将军,然则士气奈何?”
黄忠笑道:“汝以为,憋着一口气的士气高,还是打了胜仗的士气高?”
副将无言以对。
黄忠将刀入鞘,缓缓起身,走到帐口,望着白马城方向道:“马超此人,勇则勇矣,然性躁。性躁者,不可久持。汝且看,不出旬日,彼必另有动作。”
果然,旬日之后,斥候来报:“马超伤愈,已能开弓舞枪。”
黄忠闻报,双目一亮,霍然起身:“传令,明日五更造饭,天明出战!”
次日天明,两军对圆于白马城下。
黄忠策马出阵,白发苍苍,甲胄斑驳,手中大刀横于身前,稳如泰山。
马超白马银枪,英气逼人,只是面色略白,肩上旧伤初愈,尚不敢用力过猛。
马超见黄忠出阵,冷笑道:“老将军终于肯出来了?我以为你要躲到战事结束。”
尽管马超心中有所惧意,嘴上却丝毫不显怯意。
黄忠举刀遥指:“马超小儿,老夫今日出阵,特来取汝首级。”
马超大怒,拍马挺枪直取黄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