益州。
成都的秋雨下了三日。
刘备站在府衙的廊下，望着檐角滴落的雨水，沉默了很久。
他的手中攥着一份帛书，边角都磨得起毛了。
那是细作从许都传回来的急报，只有寥寥数行。
“曹操自刎于官渡。赵宸尽收兖、豫、徐、关中、凉州。许都陷落。曹丕献城投降。”
廊外的雨声淅淅沥沥，府衙中一片寂静。
法正站在他身后，手中攥着一卷舆图，没有说话。
关羽、张飞分坐两侧，一个面如重枣，凤眼微眯；一个豹头环眼，面色铁青，黄权按剑立于廊柱旁，纹丝不动。
“曹操死了。”刘备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法正上前一步：“主公，曹操一死，赵宸尽收中原，如今他只差益州、交州两地未取，交州士燮，臣料他撑不过半年。赵宸的下一个目标，必是益州。”
张飞猛地站起：“大哥！曹操都挡不住赵宸，我们益州能挡得住？要我说，趁赵宸还没打过来，跟他拼了！”
关羽凤眼微睁，沉声道：“三弟稍安。赵宸兵势正盛，硬拼是下策。”
张飞怒道：“那你说怎么办？大哥是汉室宗亲，难道要投降赵宸那个篡汉的国贼不成！”
刘备转过身，看着张飞，缓缓开口：“三弟，我从没想过投降。”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张飞愣了一瞬，随即重重点头，坐了回去。
刘备走到舆图前。益州的舆图挂在墙上，山川河流、城池关隘，一一在目。北面是汉中，张鲁盘踞多年，是益州的门户。东面是荆州，已被赵宸占据。南面是交州，士燮摇摇欲坠。西面是羌氐，地广人稀。
“孝直，”刘备开口，“益州能守几年？”
法正沉默片刻：“主公，若赵宸全力来攻，益州最多撑一年。若赵宸先取交州，再图益州，可撑两年。若赵宸给我们三年时间，益州可稳。”
刘备问：“三年够做什么？”
法正走到舆图前，手指从益州划到汉中：“三年之内，臣有三件事可做。第一，兴修水利，屯田积粮，充实府库。第二，整军经武，操练士卒，训练新兵。”
法正正色道:“益州乃地势天险，易守难攻。”
刘备又看向关羽、张飞：“二弟、三弟，你们觉得呢？”
关羽抚髯道：“大哥，孝直所言极是。”
刘备点头：“好。就按孝直说的办。孝直负责内政屯田，二弟三弟负责整军。”
刘备独自站在府衙门口，望着漆黑的夜空。
雨已经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露出几颗星子。
法正走到他身旁：“主公，夜深了。”
刘备沉默了很久：“孝直，你说，我益州，真的挡不住他吗？”
法正摇头：“主公，胜负不在兵多兵少。”
法正道：“曹操挟持天子，赵宸设科举，主公是汉室宗亲，这是主公最大的优势，天下人心，思汉者不在少数，若主公用汉室宗亲的名义，号召天下忠义之士共抗赵宸，未必不能一战。”
刘备沉思片刻，缓缓点头。
他转身走回府衙，坐在案前，提笔写了一篇檄文。
檄文写得很短，但字字泣血。
“汉室不幸，遭此大难。曹操挟持天子，赵宸篡夺中原。备，汉室宗亲，世受国恩，今据益州，志在匡扶汉室。天下忠义之士，愿与备同赴国难者，备必以礼相待。若赵宸敢犯益州，备必与之决一死战。皇天后土，实鉴此心。”
刘备写完，将檄文递给法正：“孝直，替我把这篇檄文发往天下各郡。”
法正接过檄文，看了一遍，郑重收入袖中：“臣这就去办。”
刘备站起身，走到府衙门口。
夜色深沉，成都的万家灯火在雨中显得格外安静。
他望着北方的天空，那里有关中，有中原，有他曾经的梦想。
他转身走回府衙，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身后，成都的万家灯火在雨中摇曳，安静而悠长。
......
赵宸在许都府衙中安排完各项事务，准备返回邺城。
临行前，他召集文武，逐一交代。
赵宸回到邺城那日，世子赵恒率文武百官出城迎接。
赵恒今年十六岁，比赵宸离开时又长高了一些，面容沉静，举止稳重。他走到赵宸面前，躬身行礼：“父王。”
赵宸翻身下马，扶住他的肩膀，看了看他：“长高了。”
赵恒道：“父王辛苦了。”
赵宸拍了拍他的肩，率众人入城。
邺城街道上，百姓夹道而立，高呼“魏王万岁”。赵宸骑马从人群中走过，不时向两旁百姓点头。
回到魏王宫后，赵宸召集留守文武议事。
沮授、荀彧、戏志才、崔琰等人齐聚一堂。赵恒站在赵宸身侧，这些日子他监国处理政务，已经颇有章法。
“沮公，这些日子辛苦你了。”赵宸开口。
沮授拱手：“主公，臣不敢言苦。邺城政务，世子处理得当，臣不过从旁协助。”
赵宸看了一眼赵恒，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他转向众人：“曹操已死，中原已定。新得之地正在消化。诸葛亮留守许都主持内政，接下来，便是益州刘备、交州士燮。”
这一日，赵宸处理完政务，在宫中散步。赵恒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着。
“恒儿，”赵宸开口，“这些日子监国，你觉得最难的是什么？”
赵恒想了想：“最难的是识人，文臣武将，各有所长，也各有所短。用其所长，避其所短，最难。”
赵宸大为宽慰，赞赏了几句。
赵宸转身看着赵恒，十六岁的少年，已经颇有明主之相。
赵宸在邺城接到士燮送来的降表，已经是五月初的事了。
士燮的使者在邺城住了半月，临行前赵宸交代了一句话：“回去告诉士燮，交州归附，魏国欢迎，但他若只是嘴上说说，不出三月，我必派人去取。”
使者走后，赵宸召来周瑜、吕蒙、陆逊四人。
周瑜是兵部右侍郎，吕蒙是兵部主事，陆逊是校尉。
这三人论资历，三人中周瑜最深，曾在赤壁之战后投奔赵宸，这些年南征北战，也是屡立功勋。
吕蒙是建安九年科举状元，从翰林院编修一路升到兵部主事，文武双全。
陆逊吕蒙年纪最轻，但心思缜密，兵法韬略无一不通，赵宸一直把他们带在身边历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