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厨房，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案板上，尘埃在光束中飞舞。
苏文去菜市场采购新鲜的牛骨了，老K还在后巷眯着眼打太极，店里只剩下零号一人在备料。
案板上摆着几个密封罐，里面装着各种香料：八角、桂皮、香叶，以及一罐昨天老K带回来的“特制干草药”。
“根据老K的描述，此物具有极强的挥发性香气，能显着刺激神经，提升愉悦感。”零号推了推眼镜，拿起那罐草药闻了闻。一股清凉、略带薄荷味的奇异香气钻入鼻腔，让他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了不少。
他看了一眼正在脚边打滚的琥珀。
“琥珀今日情绪低落，食欲不振。”零号在笔记本上记录道，“推测缺乏微量元素或精神刺激。此草药与猫科动物喜好的植物特征高度重合。”
零号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将微量草药粉末加入高汤，既能提升汤底的层次感，又能作为琥珀的‘精神补给’，一举两得。”
他拿出精密天平，称量了0.5克“特制草药”，小心翼翼地撒进了正在熬制的骨汤桶里。
汤勺搅动，草药瞬间化开，一股难以言喻的、带着野性与诱惑的香气弥漫了整个厨房。
琥珀原本懒洋洋地趴在门口，鼻子忽然抽动了两下。
下一秒，它像是被按下了启动键的机甲，瞳孔瞬间放大，喉咙里发出拖拉机般的“呼噜”声，疯狂地冲向汤桶。
“警告！目标情绪失控！”零号下意识地护住汤桶，“琥珀，退后！这是战略物资！”
但琥珀已经陷入了癫狂，它抱着零号的小腿疯狂磨蹭，尾巴竖得像根天线，眼神迷离而狂热。
零号皱了皱眉：“看来剂量稍微大了一点。不过，香气确实独特。”
半小时后，面馆开门。
第一位客人是住在隔壁的王大爷，平时只点一碗素面，还要嫌汤淡。
“老板，来碗招牌牛肉面！”王大爷坐下，深吸了一口气，“哟，今天这味儿不对啊，怎么闻着……让人心里痒痒的？”
面端上来了。
零号特意在王大爷这碗面里，多撒了一撮那种“特制香料”。
王大爷挑起一筷子面，送入口中。
三秒钟后。
王大爷的眼神直了。
他放下筷子，双手捧着碗，把脸埋进汤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诡异而幸福的笑容。
“妙啊……太妙了……”王大爷喃喃自语，身体开始不自觉地左右摇摆，“这汤里……有猫的味道……不，是天堂的味道！”
紧接着，进店的熟客们也开始出现异样。
平日里严肃的中学老师，吃完面后竟然趴在桌上，用脸颊蹭着筷筒，嘴里喊着：“好香，好软，想咬一口……”
几个放学的初中生，围着一张空桌子转圈，嘴里发出“喵喵”的叫声，互相追逐打闹。
整个面馆，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失控的游乐场。
零号站在柜台后，看着这一幕，眉头紧锁，手中的计算器疯狂按动。
“异常。极度异常。”
“香料成分分析错误？致幻反应？群体性癔症？”
“难道这是某种大规模杀伤性生化武器？”
零号的手摸向了腰间的擀面杖——那是他现在的“战术短棍”。
就在这时，琥珀从后厨窜了出来。
它显然闻到了空气中浓郁的“同类气息”，兴奋地跳上桌子，在食客们的面前来回穿梭。
若是平时，食客们顶多逗逗猫。
但今天，在“特制香料”的催化下，所有人的感官都被无限放大，对“毛茸茸”事物的渴望达到了顶峰。
“猫！是猫！”
“好可爱的猫！我要吸！”
“别抢！它是我的！”
王大爷第一个扑了上去，但他没有抓猫，而是把脸凑到琥珀的肚子上，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活过来了……”
接着是那个中学老师，他抱着琥珀的尾巴，一脸陶醉：“这手感，这弹性，比粉笔好摸多了……”
琥珀被这突如其来的“狂热粉丝团”吓懵了。
它从未见过如此阵仗。这些人类不再是用手指逗它，而是用一种近乎朝圣的态度，围着它转，对着它深呼吸。
“喵嗷——！”
琥珀发出一声惨叫，试图跳上柜台寻求零号的庇护。
零号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食客们眼神迷离，动作滑稽，对着空气和猫傻笑。
“战术评估：防线崩溃。”
零号当机立断，一把捞起跳到半空中的琥珀，将它塞进怀里，然后用身体挡住柜台。
“所有人员注意！立即停止异常行为！”零号大声喝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这不是演习！重复，这不是演习！”
没人听他的。
老K终于打完太极回来了，一进门就被这阵仗吓了一跳。
“嚯！今儿个怎么了？集体喝高了？”
老K走到王大爷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王大爷，您这是干嘛呢？抱着个醋瓶子闻什么呢？”
王大爷抬起头，眼神涣散：“老K啊……这醋……真香啊……像猫屁股……”
老K：“……”
老K抽动了一下鼻子，忽然觉得空气里有一股熟悉的味道。
他猛地转头，看向后厨那桶还在冒着热气的高汤，又看了看零号手里那罐只剩下一半的“特制草药”。
“零号！”老K惨叫一声，“你个败家玩意儿！那是猫薄荷！我给琥珀买来磨牙用的猫薄荷！你把它下汤里了？！”
零号愣住了。
“猫……薄荷？”
他迅速在脑海中检索数据库。
【猫薄荷：含荆芥内酯，对猫科动物有强烈刺激作用，致幻，兴奋。对人类亦有轻微镇静、致幻效果，过量摄入会导致感官放大，行为幼稚。】
“任务失败。”零号脸色苍白，“我造成了严重的生化污染。”
“快！通风！换汤！”老K冲过去打开所有的窗户，又跑进后厨把那桶价值连城的“猫薄荷高汤”倒进了下水道。
随着源头的切断，大约过了一个小时，食客们才逐渐从“吸猫模式”中清醒过来。
大家面面相觑，看着自己手里的空碗，还有嘴角残留的汤汁，脸上露出了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那个……老板，今天的汤，挺……挺特别的。”王大爷挠了挠头，“喝完感觉年轻了十岁，就是有点想在地上打滚。”
“是啊，”中学老师推了推眼镜，“我好像……抱着那个醋瓶子喊了半天妈妈？”
面馆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虽然尴尬，但大家都觉得这顿饭吃得前所未有的开心，压力似乎都随着那碗汤消散了。
等到客人都走了，面馆里终于安静下来。
零号站在空荡荡的大厅里，手里拿着那罐猫薄荷，像个犯错的小学生。
苏文回来了，听老K讲了前因后果，笑得直不起腰。
“行了，别自责了。”苏文走过去，拍了拍零号的肩膀，“虽然过程惊险了点，但你看，大家都很开心。这也是一种……特殊的调味剂吧。”
零号抬起头，看着苏文，又看了看怀里已经睡着的琥珀。
“特殊的调味剂……”零号喃喃自语。
他在笔记本上写下新的一行：
【实验记录：猫薄荷对人类的社交功能有显着促进作用，但需严格控制剂量。下次尝试：0.01克。】
“还有下次？！”老K和苏文异口同声地吼道。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进面馆。
零号看着在夕阳中飞舞的尘埃，嘴角微微上扬。
这大概就是他正在学习的，充满未知与混乱，却又生机勃勃的“人间烟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