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初靜抱著樂樂站起身，轉過頭，看著孫秋菊。
平時溫和的臉上，此時沒有什麼表情︰“孫嬸子，你說誰是狐狸精？”
或許是因為今天打扮了一番，文初靜看起來比平時氣勢足多了。
以前的她灰頭土臉的，每次匆忙做完飯就要來接孩子。
今天整個人變得格外有自信。
文初靜剛轉身的時候，孫秋菊還有點沒認出來。
在旁邊準備適時插話的常桂秋，一直在問楠楠這里到底發生了什麼。
此時看見文初靜，也有些沒反應過來。
當意識到這就是剛剛在家屬院看見的文初靜時，常桂秋想起文初靜當時說的買衣服。
定楮一看，喲，這上衣穿的還是那什麼，的確良！
她心里罵了聲狐狸精，沒有貿然開口。
決定靜觀其變。
孫秋菊被文初靜的表情唬住了。
但想到文初靜平時木訥老實的模樣，壯著膽子道︰“我就罵你是狐狸精！咋的，白天打扮成這樣，也不知道是穿給誰看的……以前看你老老實實的，哪知道背地里這麼不安分，真是不要臉！”
“果然，有什麼樣的媽，就有什麼樣的女兒，一樣的不安分，這麼小就知道欺負我兒子！”
這邊動靜鬧的有點大，不少接完孩子準備離開的軍屬，又去而復返。
當听見這話時，目光不約而同的落在石海洋和段樂樂身上。
然後……
沉默了。
石海洋胖乎乎的，看著可結實了。
段樂樂看起來黑黑瘦瘦的，哪里像是能打的過石海洋的樣子。
這誰欺負誰，一目了然啊！
也就孫秋菊欺負人家文同志老實，在這里睜著眼楮說瞎話！
……
馬路上，鄧濤剛從總政治部出來，就看見一群人擠在托兒所前，鬧得不可開交。
這又發生啥事兒了？
最近政委因為文工團前發生的事兒，正忙著焦頭爛額呢。
這群軍屬可別又鬧出什麼ど蛾子。
鄧濤趕緊上前打听。
在得知事情經過後，鄧濤二話不說就朝著訓練場走去。
他和段大勇可熟悉著呢，這老婆孩子受了欺負，可不得去告訴段營長一聲，賣個好處。
……
周圍的軍屬也跟孫秋菊一樣，一開始都沒有認出文初靜。
還是看著臉才認出來。
“這文初靜今天怎麼穿成這樣來接孩子啊，不會是故意穿給別人看的吧。”
“你咋能這樣說，現在上頭提倡穿衣自由，你說這種話，小心人家告你誹謗！”
“我不說了還不成，但你還別說，這衣服款式真不錯，好像是百貨大樓的新款，听說七八塊一件呢。”
如果是以前，文初靜听到這些話，只恨不得縮進牆角。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或許是因為甦晚晚跟她說的那些話。
又或者是孫秋菊欺人太甚。
文初靜一點也不在意這些人的閑話，甚至心里涌出想將面前人手撕了的沖動。
欺負她可以，但欺負她的孩子，不行！
她和丈夫段大勇沒什麼感情，在小時候，她就被爸媽賣給了段家，做了段家的童養媳。
從小就是干家務的一雙好手，手上全是干活磨出的老繭。
十八歲一成年，段父段母就讓兩人結了婚，段大勇大了她整整七歲。
十九歲有了樂樂，在生下樂樂的第三年，婆婆和公公先後得病走了，她才得以隨軍來到南城，過上好日子。
在她的字典里，好像伺候男人，伺候一家老小，就是她應該做的。
她應該賺錢帶娃，她應該干活做家務，似乎什麼都應該是她做。
來到家屬院，剛開始面對軍屬們的陰陽怪氣，還有看不起，她也都是忍著。
因為段大勇說有些人不能得罪。
甚至今天去買衣服，都是為了方便做家務活，實在沒衣服穿了，才去的。
可甦晚晚卻告訴她，她也可以很漂亮，她也可以做自己。
是啊，她賺來的錢，為什麼一定要花在家里。
段大勇的錢不夠用嗎？
可他一個月津貼就有九十多塊錢。
可他的錢都去哪里了？！
眼看著孫秋菊越罵越難听，文初靜什麼也沒說，而是轉身，將樂樂放了下來。
摸了摸樂樂的頭︰“樂樂乖，你在這兒等媽媽啊。”
樂樂乖巧的點頭︰“好的，媽媽。”
“嗯。”
文初靜將衣袖挽了上去。
冷冷的看著孫秋菊。
孫秋菊罵罵咧咧︰“看什麼看，狐狸精！”
文初靜沒說話，活動活動手關節，邁步上前。
等孫秋菊再次開口時，文初靜直接沖了上去，狠狠甩了孫秋菊一耳光。
“啪——”
一聲脆響。
巴掌狠狠的甩在對方臉上。
孫秋菊人都被扇傻了。
可文初靜卻沒有要放過對方的意思。
或許是因為積攢在心底多年的怨氣，在這一刻得到發泄。
又或者說，委屈了這麼多年，任勞任怨了這麼多年，終于在這一刻明白了自己立不不起來，她的女兒也被人瞧不起時，
在孫秋菊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文初靜再次伸出手，又是一耳光甩了出去。
“啪——”
清脆的第二聲脆響。
臉頰泛起火辣辣的疼。
孫秋菊下意識的捂住臉，終于反應過來了。
一臉的不敢置信︰“你敢打我？”
文初靜看向瑟瑟發抖的石海洋，目光落在孫秋菊身上。
“我打的就是你。”
眾人哪里見過這樣的文初靜。
紛紛倒吸一口涼氣。
旁邊的常桂秋，嚇得要死。
這文初靜平日里看起來老老實實的，沒想到打人這麼凶。
她趕緊帶著楠楠就要離開，沒想到被文初靜一把拽住了頭發。
“欺負我可以，但樂樂不行！”
三人直接打成了一團，其余人見狀趕緊上前拉架。
此時的甦晚晚，剛回到家屬院。
“哎喲，累死了。”
她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趕緊將手中的東西放在地上，還不忘給自己倒杯水。
看著甦晚晚只提了兩件裙子的霍泊遠︰……
然後沉默的，將自己手上，還有肩膀上扛著的東西，放在了櫃台上。
得，早知道全部自己拿著了！
甦晚晚就是故意的。
誰讓當時她說幫忙拿兩件，霍泊遠真讓她拿的。
她就是做做樣子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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