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慧蓉早就猜到了张秀梅会这么说。
她也不在意。
她径直从张秀梅旁边走过，“我能怀上，是不是因为你的药，你自己心里清楚。”
张秀梅浑身一颤。
她回头，李慧蓉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院内，进了房间。
不知道为什么，张秀梅有点心虚，还有点……害怕。
以前，她就有点怕这个儿媳妇。
可李慧蓉对她还算尊重。
但是现在……
刚刚的李慧蓉看向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着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就好像自己并不是她的婆婆，而是一个陌生人。
那些尊重……全都没了。
张秀梅心里突然生出一丝后悔的情绪。
她，她真的做错了吗？！
可她也是为了早点抱上亲孙子啊！
这生不出孩子，可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张秀梅活了大半辈子，可不想到了下面，还要被人嘲笑，而且，她就这一个儿子，要是罗家在她儿子这一辈断了香火，那她可不就成了罪人了？！
“慧蓉！”罗胜利看着李慧蓉离开的背影，心里莫名有些忐忑。
“唉！”罗胜利道，“妈，慧蓉怀孕了，那种话，你就别说了。”
张秀梅还是觉得自己没说错。
“你想想，你和李慧蓉结婚几年了，最近国家不是说计划生育吗，可你和她做那档子事的时候，你也没做措施吧？！那每次都没做，如果你们两人没问题的话，咋可能怀不上？！”
“那问题，不就出在你们两人身上？！当时李慧蓉说她去检查了，我也没跟上去陪着，谁知道她是真做了，还是在诓你，你是我亲儿子，我张秀梅活到这把岁数了身子骨还硬着呢，你身体咋可能有问题。”
罗胜利睨了一眼房间，见房间门始终紧闭着，松了一口气。
他压低声音小声道：“妈，你别说了，万一让慧蓉听见了，你们又该吵架了。”
如果是之前，张秀梅可能还会不服气，觉得自家儿子在帮着李慧蓉说话，而不偏袒她这个亲妈。
但是现在，李慧蓉既然怀孕了，那让着点也没什么的。
她压低了声音，嘀嘀咕咕，“你放心，她现在怀孕了，就算她要来找我麻烦，我也不会和她吵的，会跟她道歉，毕竟她肚子里，可怀着我的亲孙子。”
想到药的事儿……张秀梅声音更低了。
“胜利，你没让她看出点什么吧？！”
两人可演了好久的戏，这个坏人，反正都让她这个当婆婆的做了。
想到李慧蓉在医院跟他说的话，罗胜利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应该是知道了。”
张秀梅愣住，“她，她咋知道的啊？！”
罗胜利喝了口水，“不知道。”
这件事，除了他和张秀梅知道，就没有其余人知晓了。
就是给药的常婶子，都只见过张秀梅，而没有见过他罗胜利。
他不知道李慧蓉是随口一问，还是看出了什么端倪，在试探他。
“妈，你放心，当时我没承认。”
张秀梅拉着罗胜利进了厨房。
“她怎么回答的？！”
罗胜利想了想，说：“一切正常，她没再继续问。”
张秀梅松了一口气，拍拍罗胜利的肩膀，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道：“那应该是没看出来，你就放心吧！”
“慧蓉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要是真觉得这喝药的事情，跟你有关系，保准会当你我两人的面，亲自质问一遍，她就是一个沉不住气的性子！”
这喝药的事情，当初她提了不知道多少遍。
还是胜利跟她说，慧蓉最近动摇了的事，她才又继续撺掇。
罗胜利和李慧蓉同床共枕几年，对于李慧蓉，罗胜利自认为自己是了解的。
他想了想，觉得自家亲妈说的话很有道理。
“那应该只是随口说说。”
“不过……”罗胜利道，“就算她知道了，也没事，总归只是没考虑到她的意愿，但现在孩子都怀上了，她自己也盼着孩子，再生气，也不会跟我离婚。”
张秀梅笑着点点头：“还真是这回事，她都有孩子了，离不了！”
有了孩子，就等于有了牵挂。
她往门口睨了一眼，“慧蓉怀孕了，刚好买了肉，我去炖个肉汤，胜利，咱们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好。”罗胜利道，“妈，那药……之后别再拿出来了，扔了就都扔了。”
想到杜容菲说的动物内脏，罗胜利眼里闪过一抹明显的嫌恶。
哪有吃了动物内脏就能怀孕的？！
尽管罗胜利不想承认，可这就是事实。
要是动物内脏吃了就能怀孕，军区那些人不得各个刚结婚就怀上？！
要是他一开始知道那药方里有动物内脏，他恐怕也不会让李慧蓉喝下。
“为什么？”张秀梅不解。
罗胜利道：“动物内脏，尤其是还是……狗的内脏，妈，这个是不能吃的。”
张秀梅一惊：“胜利，你都知道了？”
“去医院检查出来的。”想到动物内脏，罗胜利胃里直犯恶心。
他摆摆手，“妈，不说了，我先去洗把脸。”
再说下去，他真怕自己会吐出来。
张秀梅哪里知道常桂秋给的方子那么邪门。
她挠挠头，看了一眼前面的罗胜利，两人前后走了出去。
房间内，李慧蓉一直躲在门后默默听着。
一开始的聊天还很正常，后面声音突然消失了。
李慧蓉明白，这是躲着自己说话去了！
她摸了摸肚子，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当初爸妈劝她嫁一个门当户对的，她没看上人家的长相，没同意。
反手把罗胜利领进了家门。
要不是罗胜利在部队，还是个营长，两人根本不可能结婚。
李慧蓉整理了一下衣服，去了客厅。
……
文初静这段时间一直在做衣服。
一个人手工缝制，她根本忙不过来。
当初和段大勇结婚，她是童养媳，彩礼没有三转一响。
这些年她赚来的钱，也都花在了家里。
她数了数自己剩下来的钱，考虑要不要买台缝纫机。
“妈妈。”乐乐跑了过来。
文初静将钱收好，一把将乐乐抱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