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業的話音剛落，甦雪那張俏臉瞬間紅到了耳根，像個熟透的西紅柿。
她死死攥著手里的牛皮紙筆記本，指關節都泛白了。
“誰要看你們……看你們造小人！”甦雪咬著牙，硬著頭皮懟了回去，“李建業，你少在這兒耍流氓！我今天來柳縣，根本沒帶介紹信，也沒帶換洗衣服，現在這天都黑了，招待所根本不收我！”
她往前邁了一大步，幾乎要貼到李建業身上，仰著頭，理直氣壯。
“反正我是來找你考察學習的，你得包吃還得包住！”
李建業看著她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直接樂出聲來。
這堂堂樺縣商業局的副局長，冰山大美人，耍起無賴來居然還挺接地氣。
“行，甦局長不怕長針眼，那就跟著吧。”李建業雙手插兜，轉身就走，“不過先說好，我家可沒大席面招待你，晚上吃啥你跟著吃啥，別挑理。”
甦雪輕哼一聲，“有的吃就行，我不挑！”
她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跟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金燦燦裁縫鋪。
鋪子里還沒打烊，艾莎正拿著皮尺給一個大姐量尺寸，安娜在櫃台後面整理布料，王秀蘭和沈幼微拿著掃帚在打掃地上的碎布頭。
看到李建業跨進門檻，艾莎湛藍的眸子瞬間亮了，剛要開口喊人，視線就越過李建業肩膀，落在了跟進來的甦雪身上。
艾莎量尺寸的手一頓。
這女人怎麼陰魂不散的？上午就奇奇怪怪的，一雙眼楮直勾勾地盯著她看，現在天都黑了，還跟著自家男人回裁縫鋪？
艾莎腦子轉得飛快，這甦局長真的是男女通吃？
這是打算有下一步動作了？
等送走了最後一個顧客，艾莎直接挽住李建業的胳膊，整個人貼在他身上，宣誓主權。
“建業，這位甦局長……這是要跟咱們一塊回去？”艾莎看著甦雪，笑容里透著幾分警惕。
李建業拍拍艾莎的手背，安撫道，“甦局長今天沒帶介紹信，招待所沒法住，晚上沒地方落腳，咱家西廂房不是還有空屋子嗎？讓她對付一宿。”
艾莎點點頭，沒多說什麼，只是轉頭沖甦雪客氣地笑了笑。
“甦局長，那委屈您跟我們擠擠了，不過咱家規矩多，晚上睡覺輕，您起夜的時候動靜小點。”
甦雪被艾莎那防賊一樣的視線看得渾身不自在，總覺得這外國女人的話里有話。她只能硬著頭皮回了句，“麻煩了，我不挑地方。”
一行人鎖了鋪子門，浩浩蕩蕩地往柳南巷走。
艾莎拉著安娜和沈幼微走在前面，三個女人嘰嘰喳喳地討論晚上吃什麼。
“姐，今晚咱們包餃子吧？建業愛吃酸菜豬肉餡的，家里那壇子酸菜正好發透了。”
“行啊。”安娜攏了攏耳邊的碎發，溫婉地接話，“家里還有點白面，秀蘭，回去你幫我把肉剁了。”
“好 。”王秀蘭脆生生地應著。
沈幼微在旁邊柔聲提議，“再拍個黃瓜，調個涼菜吧，建業哥愛吃清爽的。”
甦雪落後幾步，跟在李建業旁邊，看著前面這幾個女人。
艾莎活潑靈動，那雙藍眼楮像寶石一樣，安娜成熟知性，舉手投足都透著女人味，沈幼微柔柔弱弱，白皙透亮，讓人看了就心生憐惜，王秀蘭雖然年紀看上去小一些，但也出落得水靈。
這幾個女人走在大街上，簡直就是一道風景線，路過的街坊鄰居頻頻回頭。
甦雪心里直犯嘀咕。
這李建業到底什麼來頭？開著那麼大的飯館，媳婦是個漂亮的外國女人就算了，身邊怎麼還圍著這麼多風格各異的美女？而且看這幾個女人的架勢，全都是圍著李建業轉的！
推開柳南巷567號的大門。
寬敞的院子映入眼簾，青磚鋪地，打掃得一塵不染，院子中央搭著個葡萄架，下面擺著石桌石凳，主房和東西廂房錯落有致，透著一股子濃濃的生活氣息。
王秀媛正坐在石桌旁，給李守業和李安安輔導功課。
听到大門的動靜，兩個小家伙扔下鉛筆就撲了過來。
“爸爸！”
李守業像個小炮彈一樣撞進李建業懷里，抱住他的大腿。
李安安則張開雙臂，直接被李建業一把撈了起來，舉在半空中轉了一圈。
“哎喲，我的乖閨女，今天在學校听不听話？”李建業在閨女粉嘟嘟的臉上親了一口。
“安安可乖了，老師今天還給我發小紅花了呢！”小丫頭咯咯直笑，摟著李建業的脖子不撒手。
王秀媛走過來，笑著接過李建業脫下來的外套。
“建業哥，你回來了，飯館今天忙不忙？”她聲音輕柔，透著一股子書卷氣。
“還行，安生叔他們盯著呢。”李建業回了一句。
甦雪站在門口，靜靜地看著這一幕，心里突然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這畫面太溫馨了。
有漂亮賢惠的妻子，有一雙活潑可愛的兒女，還有個溫婉的妹子幫忙打理家務，李建業一進門，全家人的視線都落在他身上，那種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和睦與親昵，是裝不出來的。
下午她還滿腦子陰謀論，懷疑李建業跟那個縣長夫人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現在看看這家庭氛圍，她覺得自己可能真是多想了。
一個把日子過得這麼紅火、這麼顧家、被孩子們這麼依賴的男人，怎麼可能去搞那些烏七八糟的事？
至于自己喝醉酒……也許真的是個意外，是自己酒後失態，誤會了他。
“安安，守業，來，叫甦阿姨。”李建業把閨女放下來，指了指站在旁邊的甦雪。
兩個小家伙非常懂禮貌，站得筆直，齊刷刷地沖甦雪鞠了個躬。
“甦阿姨好！”
甦雪臉上的冷意瞬間散去大半，她有些局促地扯出一個笑，從兜里摸了半天，什麼也沒摸出來，只能干巴巴地應了一聲︰“你們好。”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清脆的自行車鈴聲。
“叮鈴鈴——”
“李建業！我回來了！今天供銷社進了批大白兔奶糖，我排了半個小時隊，搶了兩包！”
隨著聲音，趙雅推著一輛嶄新的飛鴿自行車跨進院子。
她今天穿著一件收腰的的確良襯衫，高腰褲把一雙腿勾勒得筆直修長，高馬尾隨著動作一甩一甩的，整個人透著一股子傲嬌又明艷的大小姐氣質。
剛把自行車支好，趙雅一抬頭，就看到了院子里的甦雪。
她愣了一下，打量著這個穿著職業裝、氣質清冷的女人，“家里來客了？”
甦雪也徹底愣住了。
這又是一個大美女，而且看這穿著打扮，這副理直氣壯的做派，絕對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
甦雪腦子里的那根弦“嗡”地一下繃緊了。
不太對！
剛才關于和睦的分析似乎有點站不住腳了！
一個、兩個、三個、四個、五個……算上這個剛進門的大小姐，這院子里足足有六個女人！
而且每一個單拎出去，那都是拔尖的長相！
這太不對勁了！
誰家好人院子里住著這麼多沒有血緣關系的年輕女人？就算李建業是個大善人，這善心泛濫得也太離譜了吧！
艾莎招呼著大家去廚房幫忙，“行了，都別在院子里站著了，秀媛，幼微，來幫我洗菜和面。趙雅，你帶倆孩子玩會兒。”
轉頭又對甦雪說，“甦局長，你隨便坐，就當自己家，不用客氣，飯一會兒就好。”
女人們呼啦啦全進了廚房和屋子，院子里頓時安靜下來，只剩下甦雪和兩個孩子。
甦雪走到葡萄架下，在石凳上坐下。
她看著正在剝大白兔奶糖的李安安，心里像有幾百只螞蟻在爬，好奇得要命。
她四下看了看，確定廚房里的人听不見，這才湊過去，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听起來和藹一些。
“安安，阿姨問你個事兒行嗎？”
李安安把奶糖塞進嘴里，腮幫子鼓起一個小包，眨巴著大眼楮看著甦雪，“阿姨你問吧。”
“你們家……怎麼這麼多人啊？剛才進去的那些，都是你的什麼人啊？”甦雪壓低聲音，循循善誘。
李安安歪著腦袋想了想，掰著肉乎乎的小手指頭，如數家珍地開始報名字。
“都是我姨姨啊，秀蘭姨姨，秀媛姨姨，趙雅姨姨，幼微姨姨。”
甦雪追問，“那她們怎麼都住在你們家？她們自己沒有家嗎？”
李安安理直氣壯地回答，“因為姨姨們沒地方住呀，我們家房子大，空屋子多，爸爸和媽媽就讓她們住進來了，趙雅姨姨今天還給我買糖吃呢！”
這話說得天真無邪，沒有半點防備。
甦雪听完，眉頭卻擰成了一個死結。
沒地方住？
那個叫王秀媛的，听口音就不是本地人倒還說得過去，那個趙雅，一看就是誰家的千金，怎麼可能沒地方住？
這理由糊弄小孩子還行，听在她這個商業局副局長耳朵里，簡直處處都是漏洞！
甦雪越想越覺得這院子透著古怪，李建業這小子，絕對不簡單，他把這麼多女人籠絡在身邊，到底圖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