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業只覺得頭皮發麻。
不用想也知道，艾莎肯定全都告訴她了！
趙雅這姑奶奶本來就是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主，平時就喜歡拉著他胡鬧，現在知道了這事，指不定心里正憋著什麼壞水呢。
李建業趕緊拿眼神警告趙雅，讓她收斂點，別亂說話。
趙雅卻根本不吃他這一套，反而沖他拋了個媚眼，一副有恃無恐的架勢。
走在前面的梁縣長和趙誠根本沒察覺到這暗流涌動的氣氛。
“建業，留步吧，別送了。”梁縣長停下腳步，轉頭沖李建業揮了揮手。
跟在後面的李望舒，自然也看到了坐在桌旁的艾莎幾人。
她可是去過金燦燦裁縫鋪好幾回的，對艾莎她們都很熟悉，也知道這些女人跟李建業關系匪淺，全都住在一個院子里。
李望舒的視線在艾莎和趙雅身上掃過，心里暗自嘆了口氣。
看來今晚還想干點啥是不現實了。
李建業這後院的女人全都守在一樓大堂，擺明了是在宣示主權，晚上回去要開會，她要是這個時候再搞什麼小動作，絕對會露餡。
李望舒也是個聰明人，知道見好就收。
她老老實實地收起那些旖旎的心思，規規矩矩地走到梁縣長身邊，挽住了梁縣長的胳膊，恢復了那副端莊大方的賢妻良母做派。
誰知，艾莎竟然站起身，大步走了過來。
“梁縣長，趙廠長，吃好啦？”艾莎臉上掛著熱情的笑容，大嗓門在飯館里回蕩。
梁縣長笑著點頭，“吃好了，建業這手藝沒得挑，你們這飯館的生意是越來越紅火了。”
艾莎順勢把目光轉向了梁縣長旁邊的李望舒。
她那雙藍色的眼楮直勾勾地盯著李望舒，視線在她空蕩蕩的右耳上停留了一秒，隨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縣長夫人，您也吃好啦？”艾莎主動湊上前打招呼，語氣里帶著幾分親昵。
李望舒被艾莎這麼盯著，心里莫名地有些發虛。
特別是想到昨晚自己在裁縫鋪里留下的那些痕跡，再看看艾莎這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李望舒總覺得艾莎好像知道了什麼。
“吃好了。”李望舒強裝鎮定，扯出一個溫婉的笑容，“艾莎老板娘，你們這店里的生意真好。”
“生意再好，也比不上縣長夫人您照顧我們生意啊。”
艾莎話里有話，故意拔高了音量。
李望舒心里“咯 ”一下。
她心里所聯想到的，哪是照顧生意，分明是照顧李建業這個人去了！
但面上只能維持著端莊的笑，李望舒伸手理了理耳邊的碎發。
“應該的應該的，你們手藝好，衣服做得很合身，飯也做的好吃。”
活也不錯……
李建業看著艾莎那似笑非笑的表情，還有旁邊趙雅那唯恐天下不亂的德行，只覺得頭皮發麻，他趕緊往前跨了一步，擋在兩人中間。
“梁縣長，趙廠長，這時間也確實不早了，我送送你們。”李建業趕緊轉移話題。
艾莎點點頭，沒再繼續剛才的話茬。
就在李建業以為這事兒要翻篇的時候，艾莎突然又開口了。
“縣長夫人。”艾莎上前一步，直接拉住了李望舒的手，“今天上午您在我們鋪子里定的那件衣服，有幾個細節上的設計，我回去琢磨了一下，總覺得還得再跟您商量商量。”
“要不，您受累，去我們家里坐會兒？”
“咱們再詳細聊聊？”
這話一出，大堂里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李建業眼珠子差點沒瞪出來，去家里坐會兒？！這大半夜的，都十一點多了，去家里干啥？
李望舒也懵了，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這都幾點了？商量衣服細節？艾莎還有大半夜辦公的習慣？
她狐疑地看著艾莎，心里那股子做賊心虛的感覺越來越強烈，這洋媳婦，到底想干嘛？
艾莎卻是一臉坦蕩，藍眼楮眨巴了兩下，轉頭看向梁縣長。
“梁縣長，方便嗎？”艾莎笑眯眯地問，“我們女人之間聊點做衣服的事兒，估計得耽誤點時間。”
梁縣長今天喝了冰鎮啤酒，又吃了那麼多烤肉，這會兒正舒坦著呢，加上明天還要去市里開會，早就困得直打哈欠了。
“方便！這有什麼不方便的！”梁縣長擺擺手，十分痛快，“你們女人聊你們的，我正好回去補個覺，明天一早還得趕去市里。”
說完，梁縣長轉頭看向李建業，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建業啊，望舒就先去你們那兒坐會兒，等你們聊完了，你受累，大晚上的不太安全，把她給我安全送回家！”
梁縣長這番話說得那叫一個理所當然。
李建業听著，後背的白毛汗都冒出來了。
我滴個縣長啊，你這心到底是有多大？！
你知不知道你這是把你媳婦往狼窩里送啊！
李建業心里瘋狂吐槽，但面上還得硬擠出個笑臉，“梁縣長您放心，保證把嫂子安全送到家。”
趙誠在旁邊也打了個哈欠，“行了，那我們就先走了，建業你別送了，趕緊回去歇著吧。”
李建業和幾個女人一起，把梁縣長和趙誠送出了飯館大門，看著他們倆消失在夜色里。
直到看不見人影了，李建業才轉過身。
大堂里，李友亮他們正在收拾殘局，擦桌子掃地。
李建業深吸了一口氣，看著面前這幾個女人。
李望舒站在那兒，雙手絞著小皮包的帶子，雖然氣氛怪怪的，但她也沒有一點局促。
艾莎雙手抱胸，滿臉的得意。
趙雅則是靠在桌子邊，沖著李建業直樂，那表情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你們倆……”李建業指了指艾莎，又指了指趙雅，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問，“到底在商量什麼壞主意？”
艾莎翻了個白眼，“啥叫壞主意？我這不是請縣長夫人去家里探討探討服裝設計嘛。”
趙雅走過來，伸出胳膊搭在李建業肩膀上，湊到他耳邊吐氣如蘭。
“建業，你這就不懂了吧。”趙雅壓著嗓子，聲音里透著興奮，“艾莎這是體貼你，怕你大半夜的跑出去通下水道太辛苦，直接把人給你領家里來了！”
李建業老臉一紅，趕緊把趙雅的胳膊扒拉下來。
這大小姐，說話是真沒個把門兒的！
李望舒雖然沒听清趙雅在嘀咕什麼，但看著這幾個女人對李建業的態度，心里已經明白個八九不離十了。
這李建業，不僅在外面沾花惹草，這家里頭也是個盤絲洞啊！
而且，看這架勢，這幾個女人似乎是知道她和李建業的事兒了！
李望舒心中頓感尷尬。
“那個……艾莎老板娘。”李望舒硬著頭皮開口，“這衣服的事兒，要不明天白天再說吧，今天實在太晚了，我……”
“不晚不晚。”艾莎直接打斷了她，上前一把挎住李望舒的胳膊，熱情得讓人無法拒絕，“咱們家就在柳南巷，走兩步就到了，今晚把細節定下來，明天一早我到了店里就能開工，保準讓您早點穿上新衣服！”
說完，艾莎根本不給李望舒拒絕的機會，半拉半拽地帶著她就往外走。
趙雅和沈幼微趕緊跟上，一左一右地把李望舒夾在中間，那架勢，簡直就是在押送犯人。
李建業站在原地，看著這四個女人走遠，無奈地揉了揉太陽穴。
這都叫什麼事兒啊！
他轉頭交代了李友亮幾句，讓他們收拾完趕緊鎖門休息，自己也快步跟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