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國眼珠子轉了轉，湊近了些，壓著嗓子說。
“我倒是有個法子，李建業防得嚴，那是因為他是廠長，可這廠子里那麼多干活的工人，他總不能挨個盯著吧？”
王倩愣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
“收買！”王建國一拍大腿，“咱們找個在里頭干活的工人，花筆錢給她，這年頭，誰不缺錢？只要錢給到位，讓她偷張圖紙出來，或者哪怕照著畫一張，那不就全結了？”
王倩眼楮一亮，這辦法好，不用她自己去冒險，還能把差事辦了。
“這能行嗎？萬一人家不干，跑去告密咋辦？”王倩還是有些顧慮。
“你傻啊！”王建國冷哼一聲，“咱們得挑人，你不能找那種年輕氣盛的，得找那種年紀大的、家里拖累重的，你看那些穿得破破爛爛的婦女，一個月累死累活就掙那麼點死工資，咱們拿錢砸，我就不信她不動心！”
王倩琢磨了一下，覺得這事兒靠譜。
“行，那就按你說的辦，咱們現在就去廠子門口蹲著。”
吃飽喝足，父女倆又溜達回了制衣廠附近。
這時候正是下午一點多，工人們吃完飯，陸陸續續往廠里走，準備上工。
王建國拉著王倩躲在對面巷子口，一雙老眼賊溜溜地在過往的女工身上掃來掃去。
“你看那個不行，穿得太好，估計不差錢。”
“那個也不行，跟人有說有笑的，嘴不嚴。”
王建國挑挑揀揀，突然，他的視線停住了。
不遠處，一個婦女正低著頭往廠門方向走。
這婦女看年紀四十歲出頭，身上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胳膊肘和肩膀上打著好幾個補丁，腳上那雙黑布鞋，鞋頭都快磨破了，她臉色蠟黃，頭發胡亂挽在腦後，整個人透著一股子常年勞作的疲憊。
更重要的是，她是一個人走的，身邊沒個搭伴的。
王建國一拍大腿。
“就她了！”
王倩順著看過去，也點了點頭。
“看著挺老實的，估計是個缺錢的主。”
“你在這兒等著，我去會會她。”
王建國整了整衣領，快步走出巷子，直接迎著那婦女走了過去。
眼看婦女就要走到廠門口了，王建國猛地跨出一步，擋在了她面前。
婦女正低頭走路，冷不丁被人攔住，嚇得一哆嗦，趕緊往後退了半步。
“你誰啊？干啥的？”婦女警惕地打量著眼前的陌生老頭，雙手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
王建國堆起一臉和善的笑，盡量讓自己看起來不像個壞人。
“大妹子，別害怕，我不是壞人。”王建國壓低聲音，湊近了些，“我看你在制衣廠上班，挺辛苦的吧？”
婦女皺了皺眉，沒搭腔，繞開他就想走。
王建國趕緊跨步又攔住她，直接拋出了誘餌。
“大妹子，你先別急著走，我這兒有個發大財的門道，能讓你輕輕松松賺大錢，不知道你願不願意听听？”
王霞停下腳步，上下打量了面前這老頭兩眼。
發大財的門道？
王霞心里冷笑了一聲，面上卻不動聲色。
在柳縣這地界，誰敢說帶著她發大財？
誰能有李建業賺的錢多？
她男人是趙德柱，李建業管趙德柱叫哥，李建業那是啥人？隨隨便便掏出來的錢，都夠普通人掙一輩子的。
她家里現在根本不缺錢，頓頓有肉吃。
今天穿這身打滿補丁的藍布褂子，純粹是因為在車間干活容易弄髒衣服，她舍不得穿好衣裳，習慣了節儉。
結果倒好，被人當成窮得揭不開鍋的苦哈哈了。
“沒空听，我還得趕著進去上工呢，去晚了要扣錢的。”王霞懶得搭理這閑漢，甩開步子就要往廠門走。
王建國一看人要走，急了。
他好不容易蹲點挑中這麼個看起來最老實、最窮酸的婦女，哪能輕易放過。
“哎哎哎！大妹子，你別急啊！”
王建國趕緊往前跨了一大步，再次把王霞攔個嚴實，順手就往褲兜里摸。
他咬咬牙，直接掏出一張大團結，在王霞眼前晃了晃。
“大妹子，耽誤你兩分鐘，就幫個舉手之勞的小忙，這十塊錢，立馬就是你的。”
王霞看著那張十塊錢，腳步硬生生停住了。
十塊錢啊。
放在這年頭，普通工人一個月累死累活也就掙個二三十塊，這老頭一出手就是十塊，還說是小忙？
王霞雖然現在不差錢，但這白送上門的錢，不要白不要，更何況，這老頭鬼鬼祟祟的，跑到制衣廠門口拿錢砸人，絕對沒憋好屁。
她倒要看看，這人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十塊錢？給我？”王霞裝出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眼楮直勾勾地盯著那張大團結，咽了口唾沫，“啥事啊？殺人放火的事我可不敢干，我還得養家呢。”
王建國見她這副貪財又膽小的模樣，心里頓時有了底。
果然，窮人就是好拿捏。
“殺什麼人放什麼火，我是正經人！”王建國左右看了看，見廠門口這會兒人不多了，趕緊沖王霞招招手，“你跟我過來點，咱們站這兒太顯眼。”
王霞裝作緊張的樣子，跟著王建國往巷子拐角走了兩步。
王倩這會兒也湊了過來，站在王建國身後，一雙眼楮緊緊盯著王霞。
“大妹子，我看你是個實在人，我就跟你直說了。”王建國壓低嗓音，湊到王霞跟前，“你們廠里，這兩天是不是在趕制一批新款的衣服？就是那種還沒往外頭賣，全鎖在車間或者辦公室里的那種？”
王霞心里猛地一咯 。
新款衣服？
這兩天好像沒有听說要趕制新款。
這人到底是誰？
要衣服干啥？
王霞心里翻江倒海，面上卻裝得更迷糊了。
“你問這個干啥？我們廠里天天做衣服，我哪知道啥新款舊款的。”
“你別管我干啥。”王建國把那張十塊錢直接塞進王霞手里，“你想個辦法，從你們車間里，偷偷拿一件那個新款衣服出來給我，要是衣服拿不出來，你找張紙，把那衣服的樣式、花紋，原原本本給我畫下來也行。”
王霞捏著那十塊錢，像燙手一樣，趕緊塞回王建國手里。
“那不行，那絕對不行！”
王霞腦袋搖得像撥浪鼓，聲音都拔高了兩度，連連後退。
“你這是讓我去偷東西啊！那是廠里的公家財產，我要是拿了，那就是偷竊！被保衛科抓住了，我不光得被開除，連鐵飯碗都沒了，搞不好還得去坐牢！我不干，你找別人去！”
說完，王霞轉身就要走，廠是李建業的廠，她也指著這場當鐵飯碗呢，誰知道眼前這人是干啥的，她絕對不可能答應這種要求！
“哎！大妹子！你站住！”
王建國眼看著到嘴的鴨子要飛，急得一把薅住王霞的袖子。
這會兒工人們基本都進廠了，大門外就剩他們幾個，要是這婦女跑了，他上哪再去踅摸這麼合適的人選？
“嫌少是不是？”王建國一咬牙，又從兜里掏出一張十塊錢，跟剛才那張疊在一起，重新拍在王霞手心里，“二十塊！大妹子，二十塊錢！你一個月工資才多少？幫這麼個小忙，頂你大半個月干活了！”
王霞停住腳，看著手里的二十塊錢，滿臉的糾結。
二十塊可真不少，快抵上她一個月工錢了！
“二十塊……二十塊也不行啊。”王霞苦著臉，聲音發飄，“我們李廠長對大家伙兒挺好的，廠里規矩嚴，這事兒風險太大了，我家里上有老下有小，真要是被開除了，損失的可是鐵飯碗，一家人都得喝西北風去。”
王建國見她態度松動了，只是還在嫌錢少，心里暗罵了一句貪得無厭。
但他沒別的法子了。
李建業那小子防得滴水不漏，親閨女去了一晚上連根毛都沒摸著，現在只能靠錢砸開這條路。
王建國轉頭看了王倩一眼。
王倩沖他使了個眼色，那意思是︰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下血本吧！
王建國深吸了一口氣，把手伸進貼身的內兜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把零零碎碎的鈔票。
有十塊的，五塊的，還有兩塊一毛的。
他把這些錢全都捋直了，數都沒數，一股腦兒全塞進王霞的手里。
“大妹子，你听我說。”王建國喘著粗氣，眼楮都紅了，“我身上帶的現金全在這兒了，一共六十多塊！全給你！”
王霞看著手里厚厚的一沓錢，這回是真的有點驚訝了。
六十多塊錢！
這老頭為了偷建業的衣服圖紙，還真是下了血本了，這年頭，能隨隨便便從兜里掏出六十多塊錢現金的人可不多。
王霞咽了口唾沫，死死攥著錢，半天沒說話。
王建國趁熱打鐵，湊到王霞耳邊，拋出了最大的誘餌。
“大妹子，這六十多塊錢，只是給你的定金，跑腿費！”王建國拍著胸脯保證，“只要你今天下午，把衣服或者圖紙拿出來交給我，到時候我再給你補錢，別說六十多塊，我再給你六百多塊都行！”
“多少？”王霞瞪大了眼楮，這回不是裝的，是真被這數字驚著了。
“六百塊！”王建國咬牙切齒地重復了一遍，“只要東西對，六百塊錢一分不少你的！大妹子，六百塊錢啊，夠你全家吃喝好幾年了，你還在乎那個破制衣廠的鐵飯碗？有了這筆錢，你還上什麼班啊！”
王霞低著頭，看著手里那六十多塊錢。
白撿的錢。
六十塊，買幾斤豬肉，割幾尺花布給趙敏和趙武做身新衣裳，剩下的還能存起來。
至于那六百塊，她壓根沒往心里去。
因為從剛才開始，她就想清楚了，這老東西絕對是想坑害李建業的廠，那她作為李建業的嫂子，豈能容忍？
肯定得反過來坑他一點！
既然這倆人非要送錢，她就當替建業收點精神損失費了。
六十塊就六十塊。
王霞猛地抬起頭，臉上原本的膽怯和猶豫一掃而空，換上了一副貪婪的表情。
她動作麻利地把那六十多塊錢揣進自己的褲兜里，還用力拍了兩下，生怕掉出來。
“行！這活兒我接了！”王霞壓著嗓子，語氣急促，“六百塊，你可說話算數！”
“絕對算數！”王建國長出了一口氣，感覺渾身的骨頭都輕了二兩，總算是辦成了，“我們父女倆就在這巷子口等你，哪也不去！你下班前，找個機會溜出來把東西給我們。”
“沒問題，你們等著吧，別到處亂跑惹人眼。”
王霞丟下這句話，轉身快步朝著制衣廠的大門走去。
王建國和王倩站在巷子里，看著王霞急匆匆的背影，父女倆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狂喜。
“爸，還是你有辦法。”王倩揉了揉酸疼的腰，冷笑了一聲，“這窮光蛋就是好打發，幾塊錢就讓她找不到北了。等拿到圖紙，咱們馬上回奉天，李建業就算知道了，也拿咱們沒轍。”
“哼，有錢能使鬼推磨。”王建國得意地摸了摸下巴，“走，咱們去那邊樹蔭底下蹲著，等好消息。”
另一邊，王霞剛一跨進制衣廠的大門，臉上的表情瞬間就變了。
剛才那副唯唯諾諾、貪財膽小的模樣消失得干干淨淨。
她挺直了腰板，伸手在褲兜里摸了摸那厚實的一沓錢，嘴角撇了撇。
“呸！什麼東西，拿錢砸老娘？還敢算計我們建業！”
王霞連車間都沒回，直接拐了個彎，順著樓梯就往二樓跑。
……
二樓廠長辦公室。
門沒關嚴，王霞一把推開門，反手又給關上，還上了鎖。
李建業正坐在辦公桌後面看報表，听見動靜抬頭一看，見是王霞，趕緊站起身。
“嫂子，你這是咋了？火急火燎的。”李建業走到一旁，拿起暖水瓶給王霞倒了杯水，“快坐，喝口水喘口氣。”
王霞連水都顧不上喝，幾步走到辦公桌前，伸手進褲兜，把那一沓零零碎碎的鈔票全掏了出來，啪的一聲拍在桌子上。
“建業，你快看看，出大事了！”王霞壓著嗓子，語氣里透著股興奮和緊張。
李建業掃了一眼桌上的錢，大概有六七十塊，全是兩塊五塊十塊拼湊起來的。
“嫂子，你這是發財了？咋拿這麼多現金跑我這來了？”李建業拉了把椅子讓王霞坐下。
王霞一屁股坐下，連比劃帶說，把剛才在大門口遇到王建國和王倩的事兒，一五一十全倒了出來。
“那老頭一看就不像好人！賊眉鼠眼的，非讓我去車間偷你的新款衣服，偷不出來還得畫圖紙！”王霞越說越來勁，“他還說事成之後給我六百塊錢！這六十多塊是定金，全塞我手里了！”
李建業听完，先是愣了一下，隨後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嫂子，你可真行！”李建業豎起大拇指，“這事兒干得漂亮，這錢你拿著，買幾斤豬肉，給趙敏和趙武做身新衣裳，就當是他們給咱們家的贊助費了。”
王霞擺擺手，把錢往李建業那邊推了推。
“這哪成啊！這錢我不能要。”王霞一臉正色，“建業，我來找你不是為了這錢，我是擔心咱廠子，這倆人明擺著是沖著你來的，惦記著咱的新款呢，你可得防著點，別真讓他們把東西偷走了，那咱廠子可就吃大虧了！”
李建業心里一暖，把錢重新塞回王霞手里，按住她的手背。
“嫂子，這錢你必須拿著，這是你憑本事賺來的。”李建業語氣輕松，“至于那倆人，你放一百個心，他們想要的新款，到現在還沒下放到車間呢。”
王霞一愣，“沒下放？那衣服在哪呢？”
“在我的腦子里。”李建業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除了我，全廠上下沒人知道新款長啥樣，他們就算把廠子翻個底朝天，也連根線頭都找不著。”
王霞這才松了一口氣，拍了拍胸口。
“哎喲，那就好那就好，嚇死我了，我還以為咱廠里真進賊了呢。”
李建業笑了笑，走到辦公桌前拿起電話。
“嫂子，你今天立了大功，等過兩天，我開個全廠職工大會，還得當著大家伙兒的面好好表揚表揚你！”
“別別別！”王霞連連擺手，“啥表揚不表揚的，這都是我應該干的，咱是一家人，我還能幫著外人坑你？”
“一碼歸一碼。”李建業撥通了保衛科的電話，“老劉，你帶兩個兄弟上來一趟。”
放下電話，李建業轉頭看向王霞。
“嫂子，那倆人既然還在外面蹲你，你下班一個人走不安全，到時候我讓保衛科的老劉帶人跟著你，護送你回家。”
王霞一听有保衛科的人護著，心里更踏實了。
“行，那我就先回車間干活了，這錢我就真收下了啊。”王霞喜滋滋地捏著那沓錢。
“收著吧，晚上跟桂花多弄兩個硬菜。”
王霞把錢揣好，哼著小曲兒出了辦公室。
回到車間，王霞一眼就看見兒媳婦桂花正在踩縫紉機。
王霞湊過去，拿胳膊肘踫了踫桂花。
“桂花，停停，媽跟你說個好笑的事兒。”
桂花停下腳踏板，抹了把額頭上的汗。
“媽，啥事兒啊這麼高興？”
王霞左右看了看，見沒人注意這邊，壓低聲音把大門口的事兒和剛才在李建業辦公室的話學了一遍。
桂花听得眼楮都直了，隨後捂著嘴哧哧地笑了起來。
“媽，你也太厲害了！這六十多塊錢就這麼白撿了？”桂花滿臉羨慕，“那老頭也太蠢了吧！找誰不好，非找到咱們自家人頭上，這不是上趕著送錢嗎？”
“可不是嘛！”王霞得意地揚起下巴，“那倆缺心眼的玩意兒，還以為有錢能使鬼推磨呢，也不打听打听，這制衣廠是誰開的！”
婆媳倆在車間里樂不可支。
……
而另一邊，制衣廠大門外的巷子口。
王建國和王倩正蹲在一棵大榆樹底下喂蚊子。
夏天的午後，日頭毒辣，樹蔭底下雖然曬不著，但悶熱得像個蒸籠。
王建國熱得滿頭大汗，不停地拿蒲扇拍打著腿上的蚊子。
“爸，這都幾點了？那女的怎麼還不出來？”王倩煩躁地扯了扯領口。
“急啥？”王建國抹了把汗，“人家得上班，總得找個上廁所或者倒垃圾的借口溜出來吧，這會兒估計正滿車間找圖紙呢。”
王倩撇撇嘴︰“我總覺得這事兒有點懸，那女的看起來傻乎乎的，別再把事情搞砸了。”
“你懂什麼。”王建國胸有成竹，“這種窮老百姓，見錢眼開，六十多塊錢現大洋砸下去，她就是拼了命也得把東西給咱們弄出來，咱們就在這兒踏踏實實等著，今天這圖紙，跑不了！”
父女倆就這麼蹲在樹底下，從下午兩點一直蹲到了傍晚六點。
腿都蹲麻了，身上被蚊子咬了一溜大包。
終于，“叮鈴鈴——”
制衣廠下班的鈴聲響了。
大鐵門嘩啦一聲拉開，工人們推著自行車，三三兩兩地涌了出來。
王建國精神一振，趕緊站起身，拉著王倩往前湊了湊，伸長脖子在人群里搜尋王霞的身影。
“爸，你看！在那兒！”王倩眼尖，指著廠門口。
王建國順著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王霞。
可下一秒，王建國就愣住了。
王霞不是一個人出來的。
她身邊跟著四個五大三粗的漢子，全都穿著制衣廠保衛科的制服。
這四個保衛科的人把王霞圍在中間，有說有笑地往外走。
王霞走在中間，昂首挺胸，臉上樂開了花，手里還拎著個網兜，里面裝著兩個大西瓜。
王建國傻眼了。
他原本打算迎上去要圖紙，這會兒腳下像生了根一樣，死活不敢邁出去了。
“爸，這……這咋回事啊？”王倩也懵了，“她怎麼跟保衛科的人走在一塊兒了？”
王建國咽了口唾沫，腦子里飛快地轉圈。
“難道……她偷東西的時候被發現了？保衛科的人押著她去公安局？”王建國猜測。
“不像啊！”王倩指著王霞，“你看她那高興樣兒，還拎著西瓜呢，哪像是被抓的？被抓的人能笑得那麼開心？”
王建國定楮一看，還真是。
王霞不僅沒戴手銬，還跟旁邊那個保衛科的隊長聊得熱火朝天，甚至還掏出一把瓜子分給那幾個人。
這哪是押送，這分明是護送！
眼看著王霞一行人越走越遠，完全沒有朝他們這邊看一眼的意思，直接奔著縣城中心的方向去了。
王建國站在原地，腦子里嗡的一聲。
他猛地一拍大腿，臉都綠了。
“壞了，咱們可能讓人給耍了！”
王建國氣得直跳腳，指著王霞遠去的背影破口大罵。
“這臭娘們，她壓根就沒想幫咱們偷東西，她那是去李建業那兒邀功去了！”
王倩這時候也反應過來了，氣得臉色鐵青。
“爸！你的意思是，保衛科的人是李建業派來保護她的？那咱們那六十多塊錢……”
“打水漂了！”王建國咬牙切齒，心都在滴血，“這死娘們白嫖了咱們六十多塊錢！她壓根就沒想要那六百塊的尾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