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閉嘴吧小姑奶奶！”
李建業一把捂住柳依依的嘴，順勢把她往床鋪上一按。
這丫頭喝了酒，嘴上完全沒個把門的，什麼話都敢往外禿嚕。
甦雪死死盯著李建業臉上那個鮮紅的口紅印，心里一陣火大。
憑什麼？
自己堂堂一個樺縣商業局副局長，縣長千金，二十八歲了，好不容易看上個李建業，還得顧忌身份，偷偷摸摸的。
這小矮子才認識李建業幾天？
就敢當著自己的面宣示主權了？
還敢說“建業哥是我的”？
甦雪踩著高跟鞋，大步流星地走到床邊。
李建業剛把柳依依安撫住，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一陣香風撲面。
甦雪一把撥開李建業捂著柳依依的手。
她雙手捧住李建業的臉，毫不猶豫地低頭印了上去。
“你親我也親！”
甦雪親得毫無章法，帶著一股子狠勁，好像在發泄某種不滿，又像是在跟誰較勁。
旁邊的柳依依徹底傻眼了。
她躺在床上，愣了兩秒，猛地反應過來。
柳依依像只護食的小老虎一樣，一骨碌爬起來，一把將甦雪推開。
“你干嘛！”
柳依依張開雙臂，死死護在李建業身前，氣急敗壞地沖甦雪嚷嚷。
“你憑什麼親他！建業哥是我的！”
甦雪被推得往後退了兩步，站穩身子。
她不僅沒生氣，反而伸手抹了一下嘴唇，挑釁地看著柳依依。
“我怎麼不能親？”甦雪語氣輕飄飄的，帶著幾分得意。
“你你你……”
柳依依指著甦雪，結巴了半天，突然憋出一句。
“你不是不喜歡男人嗎！你可不準亂來！”
這話一出，房間里瞬間安靜了。
李建業挑了挑眉，看向甦雪。
甦雪也是一愣，隨即皺起眉頭。
“誰說我不喜歡男人的？”
“我爸說的啊！”柳依依理直氣壯地挺著胸脯，聲音清脆。
“我爸說你都二十八歲了，連個對象都沒談過。”
“你家里條件那麼好，自己又是副局長，長得還這麼漂亮，身上又沒什麼缺陷。”
柳依依撇了撇嘴，上下打量著甦雪，語氣里全是篤定。
“可你天天冷著一張臉，跟誰欠你錢似的。”
“我爸說，你這肯定是有心理問題，不是不喜歡男人，是什麼？”
甦雪听完，差點氣笑了。
這柳市長，平時看著挺穩重的一個人，私底下居然這麼八卦？
還跟自己閨女編排這種事？
“那你爸可猜錯了。”甦雪嘿嘿一笑，完全沒了平時的冰冷做派。
她往前湊了湊，盯著柳依依的眼楮，一字一句地說。
“我不喜歡別人，我喜歡的就是李建業。”
轟！
柳依依感覺腦子里炸開了一道驚雷。
她原本還有點暈乎乎的腦袋，瞬間清醒了。
酒勁全嚇沒了。
柳依依瞪著大眼楮，看看甦雪，又回頭看看李建業。
腦海里突然閃過白天開會時的場景。
當時李建業在台上侃侃而談，甦雪時不時地補充兩句。
兩人一唱一和，把樺縣的經濟發展說得頭頭是道。
柳依依當時就覺得奇怪，這兩人怎麼配合得這麼好，簡直比兩口子還默契。
合著老爸一直在騙自己！
合著這倆人真的有一腿！
柳依依眼圈唰地一下就紅了。
她轉過身，一把揪住李建業的襯衫領子，委屈巴巴地質問。
“你怎麼能這樣！”
“你這人怎麼這麼花心！”
李建業無奈地攤了攤手，任由她揪著衣服。
他拍了拍柳依依的腦袋，語氣很平靜。
“依依，我家里什麼情況，你去過，你也見過。”
柳依依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她當然知道。
李建業家里有艾莎，有安娜，還有那個叫王秀媛的，好多好多。
“甦雪同志和你一樣，也是心甘情願的。”李建業看著柳依依的眼楮，沒有半點心虛。
“你要是覺得委屈，接受不了這種關系，隨時可以退出，我不勉強你。”
這話一出，柳依依直接破防了。
她哭得更凶了。
“你混蛋！”
柳依依一邊抹眼淚，一邊捶李建業的胸口。
“我大老遠跑過來找你，你就讓我知道這個？”
柳依依越說越委屈，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我一來就撞見你和她在一塊。”
“你知道我心里什麼感覺嗎？你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小丫頭哭得梨花帶雨，鼻尖紅紅的，看著確實惹人心疼。
李建業嘆了口氣，剛想伸手去擦她的眼淚。
旁邊的甦雪卻看不下去了。
她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著柳依依，滿臉的無奈。
“行了行了，別哭了。”
甦雪翻了個白眼，語氣里全是嫌棄。
“你這小丫頭，怎麼動不動就覺得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在這哭哭啼啼的，內耗給誰看呢？”
柳依依抽噎著抬起頭，狠狠瞪了甦雪一眼。
“要你管！”
“我才懶得管你。”甦雪冷哼一聲，“我只是提醒你，有你在這內耗的功夫，別人早就把肉吃干抹淨了！”
說完，甦雪直接轉身。
她走到房門前，“ 噠”一聲。
直接把門給反鎖了。
柳依依愣住了，連哭都忘了。
“你……你鎖門干嘛？”
甦雪轉過身，隨手把頭發往後一撩，眼神變得極具侵略性。
“既然氣氛都到這兒了。”
甦雪一邊往床邊走，一邊伸手去解自己外套的扣子。
“趁著我爸和你爸他們還在下面視察工作，咱們速戰速決！”
柳依依這回徹底傻了。
這女人瘋了吧？
這里可是招待所！
沒等柳依依反應過來，甦雪已經把外套扔在了一邊的椅子上，直接撲向了李建業。
“你干嘛！”
柳依依急了，伸手去推甦雪。
甦雪一把抓住柳依依的手腕，毫不客氣地甩開。
“你要是不想吃，就坐一邊去，別在這擋道！”
甦雪瞪了她一眼，氣場全開。
“我可沒時間陪你在這玩過家家。”
柳依依被甩得倒在床上。
她呆呆地看著甦雪像個女土匪一樣，直接壓向了李建業。
耳邊回響著甦雪剛才那句話。
有你內耗的功夫，別人都吃干抹淨了！
柳依依猛地打了個激靈。
對啊！
我在這哭有什麼用？
建業哥本來就是個香餑餑，自己要是光顧著委屈，那不就全便宜這個姓甦的女人了？
不行！絕對不行！
……
晚上七點，樺縣國營飯店二樓包廂。
圓桌上擺著幾道硬菜，小雞炖蘑菇、紅燒鯉魚、溜肉段，熱氣騰騰。
柳市長端著酒杯，愣在那兒沒動。
他看看坐在左邊的閨女柳依依，又看看坐在對面的甦雪，腦子有點轉不過彎來。
中午吃飯那會兒，這倆丫頭還針尖對麥芒，柳依依氣得連飯都沒吃幾口，眼眶紅紅的，看甦雪跟看仇人似的。
現在呢？
“雪兒姐姐，你嘗嘗這個魚，可鮮了。”柳依依夾了一塊沒有刺的魚肚子肉，放進甦雪碗里，笑得兩眼彎彎。
甦雪也沒了平時那副生人勿近的做派，臉頰泛著健康的紅暈，順手給柳依依舀了一碗雞湯。
“依依妹妹，你多喝點湯，下午累著了吧，補補身子。”
柳依依听到“下午”兩個字，小臉瞬間漲得通紅，趕緊把頭埋進碗里，小聲嘟囔。
“姐姐你也累了，你也多吃點。”
坐在兩人中間的李建業，正埋頭干飯，他扒拉著碗里的米飯，連吃三大碗，胃口好得出奇。
柳市長放下酒杯，清了清嗓子。
“依依，你這脾氣倒是變好了不少？”柳市長試探著問了一句。
柳依依手一抖，筷子差點掉桌上。
她趕緊坐直身子，兩條懸空的小短腿在椅子底下晃了晃。
“爸，看你說的，我脾氣本來就挺好啊。”柳依依心虛地瞥了李建業一眼。
甦縣長坐在柳市長旁邊，也是滿心欣慰。
自家閨女二十八了，平時在局里冷著臉，在家里也少言寡語，可建業一來，她就跟換了個人一樣。
甦縣長沒多想，轉而和柳市長喝起來。
“老柳啊，來，咱們喝一個，今天這頓晚飯，沒外人，就當是家宴了。”
柳市長踫了踫杯，一口干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柳市長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老甦，今天在樺縣看了一圈，情況我都摸透了，明天一早，我再去柳縣轉轉。”
甦縣長一听，趕緊擺手。
“老柳，這哪行啊！好不容易來一趟，怎麼也得多住兩天，明天我帶你去下面幾個公社看看，咱們樺縣這幾年變化也不小。”
“不行不行。”柳市長連連搖頭，“行程都定好了，柳縣那邊還有好幾個項目等著我去核實，不能耽擱，等下次有機會，我再專門來樺縣打擾你。”
甦縣長見柳市長態度堅決，也不好再強求。
“行，工作要緊，那明天早上，我安排車送你們。”
大人們在這邊談正事，兩個女孩在那邊已經開始依依不舍了。
“依依妹妹，你明天就走啊？”甦雪放下筷子，滿臉不舍，順手拉住柳依依的手。
柳依依反握住甦雪的手，小嘴一癟。
“雪兒姐姐，我也舍不得你，要不你跟我一塊去柳縣吧？”
甦雪嘆了口氣。
“局里還有一堆事兒呢，我這副局長總不能天天往外跑，等忙完這陣，我去市里找你玩。”
“一言為定！”柳依依伸出小拇指，“拉鉤！”
甦雪笑著跟她拉了拉鉤。
“有空常聯系，衣服不夠穿了跟姐說，姐帶你去買好看的。”甦雪壓低聲音，湊到柳依依耳邊，“特別是……那種樣式的。”
柳依依臉一紅，連連點頭。
李建業坐在旁邊，听著這倆人的悄悄話，差點被一口湯嗆著。
他趕緊拿紙巾擦嘴，假裝什麼都沒听見。
女人之間的友誼，建立得簡直比翻書還快，下午在招待所那間屋子里，起初還互不相讓，結果沒過半小時，就統一戰線了。
十倍體質的威力，確實不是蓋的。
吃完飯，一行人走出飯店。
甦縣長和甦雪家就在縣城，不用住招待所。
在飯店門口，甦雪拉著柳依依的手，又是一陣寒暄，這才跟著甦縣長上了吉普車。
看著吉普車開遠，柳市長轉過身，背著手往招待所的方向走。
樺縣的夏夜挺涼快，晚風吹在身上很舒服。
柳依依跟在柳市長身邊，李建業走在另一側。
走著走著，柳市長突然停下腳步。
他轉過頭，盯著柳依依。
“丫頭，你老實跟爸說，下午在招待所，你跟甦雪干啥了？”
柳市長這話問得很突然。
柳依依嚇了一跳，心跳瞬間漏了半拍。
她下意識地往李建業身後躲了躲，兩只手絞在一起，結結巴巴地開口。
“沒……沒干啥啊。”
“沒干啥？”柳市長聲音拔高了八度，“沒干啥你們倆出來好得跟親姐妹似的？中午吃飯的時候，你那臉拉得比驢還長，恨不得把人家吃了，一下午過去就開始‘雪兒姐姐’‘依依妹妹’了？”
“還有，你那衣服扣子都扣錯了一顆，你們倆下午到底折騰啥了？”
柳依依一听扣子扣錯了，嚇得趕緊低頭看自己的衣服。
這一看，臉更燙了，下午穿衣服太急，確實扣錯了一顆。
她急得腦門直冒汗，求救般地看向李建業。
李建業咳嗽了一聲，趕緊上前一步。
“是這麼回事。”李建業面不改色，語氣平穩，“下午依依心情不好，甦雪同志怕招待所招待不周，過來看看，正好撞見，女孩子嘛，聊著聊著就聊到一塊去了。”
“聊了一下午就聊好上了？”
“是啊，她們聊衣服，聊化妝品啊。”李建業張口就來，“甦雪同志不是說她那邊有幾件好看的衣服嘛，依依非要試穿，兩人又專門去換衣服玩呢，所以扣子也扣錯了。”
柳依依趕緊瘋狂點頭。
“對對對，爸，我們在試衣服呢，雪兒姐姐那件裙子可好看了，就是我穿著有點長，我們在屋里改裙子來著，所以才耽誤了時間。”
柳市長半信半疑地看著倆人。
他總覺得哪里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
“行吧，你們這些年輕人的心思，我是搞不懂了。”柳市長擺擺手，不再追問，轉身繼續往前走。
柳依依長出了一口氣，偷偷伸手在李建業後腰上掐了一把。
李建業反手握住她的小手，捏了捏，惹得柳依依又是一陣臉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