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業听見這兩人的動靜，手里的瓜子皮直接扔在了桌面上。
他皺了下眉，覺得莫名其妙。
大白天的，在新興街自己家的燒烤店里，能見什麼鬼？
“見啥鬼了？”
李建業很不當回事，手撐著桌沿，打算轉頭順著她們倆盯的方向往後瞧。
他剛要動彈。
柳依依猛地伸出兩只手，死死抓住他的胳膊，力氣大得出奇，連指關節都泛白了。
甦雪也反應極快，一把按住李建業的手背，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急促的氣聲。
“別看！”
“千萬別回頭！”
甦雪那張向來從容的臉繃得很緊，連鼻尖上都冒出了一層細汗。
柳依依更是嚇得連呼吸都不順暢了，死死拽著李建業不撒手。
“太嚇人了，建業，你別回頭看。”
李建業看著這兩個平時一個比一個膽大的女人，此刻竟然嚇成這副模樣，心里越發納悶。
他可是有十倍體質的人，一身的陽氣旺盛得能在冬天當暖爐用。
這世上真要是有不干淨的東西，撞見他，那也得當場做完一套廣播體操才能全須全尾地離開。
更何況是大下午的。
“松手。”
李建業手腕一翻，輕輕松松就掙脫了兩個女人的拉扯。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麼東西能把你倆嚇成這樣。”
他毫不遲疑，直接轉過頭，順著她們剛才看的位置，掃視了整個大堂一圈。
大堂里空空蕩蕩的。
除了一排排擦得發亮的實木桌椅，連個客人的影子都沒有。
櫃台那邊的柳青青正低著頭算賬，算盤珠子撥得啪啪響，後廚方向還能听見柳青山洗簽子的水花聲。
哪來的鬼？
連個多余的人都沒有。
李建業轉回身，拿起桌上的北冰洋汽水喝了一口，無奈地搖了搖頭。
“行了，別演了。”
“大白天的，你們倆合起伙來拿我尋開心是吧？”
他認定是甦雪和柳依依閑得無聊，故意裝神弄鬼逗他玩。
然而，等他放下汽水瓶，卻發現對面的兩個女人根本沒有笑場的打算。
甦雪和柳依依依然直挺挺地僵坐在板凳上。
臉上的震驚一點沒褪下去，反而變得更加驚悚了。
柳依依咽了口唾沫，聲音直發抖。
“建業……你……你真看不見？”
李建業停下手里的動作，這回覺出不對味了。
這倆人的反應太真實，完全不像是裝的。
“把話說明白。”李建業坐直了身子，“你們到底看見啥了？”
甦雪深吸了一口氣，強行穩住情緒，下巴極其小幅度地往李建業右後方揚了一下。
“角落位置。”
“靠著那根紅漆柱子後頭的那張方桌。”
甦雪壓著嗓門提示，“那坐著那個女的，你沒看見？”
李建業再次回頭。
這回他沒光掃視中間的大堂，而是身子往旁邊傾了傾，錯開了那根粗大的承重柱。
視線越過柱子。
李建業這才看清，角落那張桌子旁，確實坐著一個人。
大堂太大，那位置又偏，他剛才掃一眼的時候根本沒想著往那邊看。
還真有個人。
而且還是個極其出挑的年輕姑娘。
這姑娘背對著窗戶坐著，看起來也就二十歲上下的年紀。
身上穿著一件非常普通的白襯衫，下頭搭配著一條洗得有些發白的藍布褲子。
衣服寬大，完全不修身，但她坐在那里，身板挺直，腰肢極細。
那種渾然天成的好身段根本藏不住，曲線非常惹眼。
尤其是那張臉，側面看過去，白淨通透，五官標致得挑不出半點毛病，幾縷碎發隨意散在脖頸邊，透著股說不出的清冷和隨性。
她這會兒正吃著呢。
桌上擺著一個搪瓷盤子，里頭裝著十來串烤得焦香的羊肉串，旁邊還放著一瓶汽水。
這姑娘手里捏著一根竹簽，吃得毫不做作。
李建業上下打量了一番，視線在那姑娘的腰段上多停留了兩秒。
隨後他轉過身，重新面對甦雪和柳依依。
“看清楚了。”
李建業攤開雙手，很不理解。
“不就是個長得挺漂亮的姑娘嗎？”
“穿得普通點，氣質倒是挺好，人家坐在那兒老老實實吃烤肉，一沒鬧事二沒發瘋。”
李建業敲了敲桌面，“這有什麼好怕的？”
柳依依听完這話，急得直接在桌子底下踢了李建業的小腿一腳。
不過，很快她和甦雪都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李建業當然不怕了！
因為這姑娘，李建業又沒見過，只有柳依依和甦雪兩人親眼見過。
柳依依急得臉都憋紅了，聲音壓得極低，生怕被角落里的人听見。
“這姑娘，就是剛才咱們在炒貨店門外說的那個！”
李建業沒反應過來。
“啊？”
甦雪在旁邊快速接話。
“就是剛才買瓜子的長隊伍最後頭，排在最尾巴的那個長得特別高挑的女的！”
甦雪條理清晰，迅速把事情給盤了一遍。
“咱們在街上的時候，她還在炒貨店外面排隊。”
“從老李炒貨店到咱們這燒烤店，咱們三個人是一起走過來的，路上連半步都沒停。”
甦雪伸出一根手指，點在桌面上。
“前後滿打滿算，絕對不超過五分鐘！”
听到這兒，李建業腦子里猛地一閃，突然抓住重點了。
柳依依連連點頭，激動得語無倫次。
“對啊！”
“咱們走過來才幾分鐘！”
“她要是在咱們前面，咱們順著街走肯定能踫上。”
“她要是跟在咱們後頭，那怎麼可能比咱們先到燒烤店？”
柳依依指了指角落的方向。
“最邪乎的是，她不僅人坐在這兒了，連烤肉都上齊了，人家都已經吃上了！”
這番話砸下來，李建業听懂了。
“意思是，這姑娘和你們倆剛才看見的那姑娘，不論長相還是穿的衣服，一模一樣？”
“就是同一個人？”
甦雪和柳依依倆人小雞啄米一樣點頭。
這事確實離譜。
時間差完全對不上。
這姑娘剛才排在炒貨店隊伍的最後頭，前面還有二十多號人呢。
她就算不排隊了，直接轉身往燒烤店走，那速度也頂多跟他們三個前後腳進門。
燒烤店烤羊肉串是有講究的。
拿生肉、上火爐、刷油、撒料、翻面。
就算爐子里的炭火燒得很旺，一套流程下來，怎麼也得六七分鐘的時間。
這姑娘進門、點單，然後再等肉烤熟端上桌。
這中間消耗的時間去哪兒了？
除非……
她是鬼！
一般人看不見，只有特定的人才能被允許看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