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蓝像是高洁的修罗,裙角没沾半点血腥,举手投足之间,都十分游刃有余。
有的时候看着只是缓慢的、甚至只是简单的的一个动作,就让周围大片的浊兽接连遭殃。
比如现在漆黑的长枪不过是在空中翻转,轻描淡写的一点,又是百来只的浊兽瞬间被冻结,雾色的身体带着点点冰霜,直接没了生息。
尸体也就这么留在了那里,一动不不动,也消散不成浊气。
长枪飞旋一圈又快速回到主人手中,青蓝空出来的那只手,纤长的手指只是在空中轻轻一挥。
明明只带起了一缕微风,但这缕雾色的风在高速的飞行中逐渐变硬,最后化成了数千箭雨,精准的射中了每一头往前冲的浊兽。
这些箭雨不止箭头锋利,就连箭身都锋利得带起了罡风,令人心悸。
简单的几招下来,青蓝周身的浊兽竟然都被清理得出现了真空地带。
一道雾色的扭曲深邃黑洞忽然在青蓝身后张开,她也不过是往后稍稍退了一步,人瞬间就出现在百里开外。
随她落下的还有朵朵雾色的冰莲,一朵朵在快速飞行中变大,周身还带着亮白的雷电。
每一朵都精准的找到了目标随后猛然炸开,连带着在那浊兽周围的其他浊兽都被送上了天。
青蓝面无表情着一张绝美的脸,身后悄然竖起了一个化身,那是由冰皇化身演变而来的属于她自己真正的法相!
天地间骤然一静。
呼啸的杀伐风声、浊兽嘶哑的嘶吼、法器碰撞的脆响,尽数被一股无上磅礴的威压硬生生摁断。
战场所有人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死死锁在半空那道清冷绝美的身影之上。
青蓝身后缓缓矗立而起的法相,并非寻常修士那般金光璀璨、威严霸烈,反倒覆着一层朦胧缥缈的雾色光晕,底色是极寒通透的霜白,纹路间游走细碎凛冽的银雷,虚实相生,似存似无。
法相眉眼与青蓝如出一辙,淡漠疏离,俯瞰众生。
周身不溢半分凶煞戾气,却自带冰封千里、吞吐天地的大道威压。
那是融合了她极致冰力、雾系灵力与雷霆道韵的专属法相,摒弃了冰皇的本源形态,完完全全属于青蓝自身,独一无二,超然世外。
法相现世的刹那,方圆百里内所有奔涌躁动的灰色浊气,如同遇见天敌一般,瞬间停滞、蜷缩,疯狂往后退散。
那些前赴后继、悍不畏死的浊兽,不管是筑基、金丹杂役层级,还是元婴初期的高阶战将,通通四肢僵硬,躯体止不住地剧烈颤抖,头颅死死贴在地面,连抬头仰视的勇气都无,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彻底碾碎了它们嗜血暴戾的本能。
“那、那是什么法相?!”营地中一名弟子失声震颤,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从未见过此种道韵,非火非土,非纯冰纯雷,雾隐霜霆,玄妙至极!”
临渊按住身上的伤口,看着那道凌空而立的身影,心中只剩震撼。
同代修士之中,无人能及青蓝分毫。
荼奢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舒敏和余月笙身边,既是激动又是震惊的问:“她什么时候合体期了?!!”
“什么?!!”
舒敏和余月笙也都震惊的齐齐出声。
“老大合体期了?”舒敏恍恍惚惚。
“我们竟然不知道!”
明明这六年的时间里,他们一直都是在一起的,但青蓝什么时候成为合体期的都不知道,还以为顶多到元婴后期!
不对啊,老大这体质,合体期的劫雷定然是声势浩大,但是他们一点都没看到过劫雷的迹象!
这边得知消息的几人还在恍恍惚惚。
那边道冥观的结界之内,刚刚稳住伤势的赫连拓抬眸凝望半空。
天光散落,尽数衬在青蓝清冷的侧颜之上,她立于万千浊兽尸骸之上,身后法相巍峨如神,裙角纤尘不染,姿态从容淡漠。
这一刻,赫连拓胸腔滚烫,心跳轰然如擂鼓,方才被浊兽追杀的惊惧尽数消散,只剩满心的折服与悸动。
世间竟有如此风华绝代之人,以一己之力,镇万恶浊祟。
而天堑深处,那几道人模人样、举止诡异的灰色虚影,原本慢悠悠品茶闲谈的动作骤然僵死。
手中粗糙的陶杯哐当落地,碎裂无数碎片。
祂们歪斜空洞的眼眶猛地望向战场方向,原本呆滞木讷的气息瞬间变得暴戾又惊疑,断断续续的嘶哑低语在虚空回荡:
“专属……法相……”
“变异道韵……克制浊气……”
“不对!此道……克吾族本源!”
其中身形最高大的那道虚影,周身灰色雾气剧烈翻涌,扭曲的躯体隐隐泛起躁动的黑红纹路,沙哑的怪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忌惮:“计划受阻……高阶载体……必须抹杀!”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片山林地底传来沉闷的轰鸣。
原本包围两大营地的数万浊兽,忽然像是被注入了疯狂的死意,不顾法相威压的震慑,硬生生挣脱血脉桎梏,双目赤红,躯体膨胀扭曲,体表浊气沸腾翻涌,悍不畏死地朝着青蓝疯狂扑杀而去。
密密麻麻的浊兽潮层层叠叠,遮蔽天地,煞气冲天,试图以数量碾碎那道立于高空的清冷身影。
青蓝眼眸澄澈无波,不见半分波澜。
她抬手,五指轻曲。
身后巍峨的雾色法相同步抬手,动作一模一样,玄妙大道之力瞬间席卷百里疆土。
轰隆——!
漫天悬浮的雾色冰莲骤然全数炸裂!
霜白寒冰裹挟着凌厉银雷,化作无边无际的毁灭浪潮,席卷整片战场。
但凡被浪潮触碰的浊兽,躯体瞬间冻结成冰晶,紧接着雷霆贯体,冰晶寸寸崩裂,连带着体内滋生千年的浊气一同被雷霆净化、消融殆尽,半点残留无存。
没有凄厉的惨叫,只有成片成片的浊兽无声覆灭、湮灭。
青蓝掌心再翻,悬浮身侧的黑色长枪骤然暴涨数十丈,枪身萦绕雾色流光与细碎雷电,枪尖直指天堑深处的黑暗。
暴涨的黑色长枪裹挟法相之力,撕裂层层浊气屏障,径直冲破战场上空,狠狠刺向天堑深处那片隐匿一切的幽暗之地!
暗处几道诡异虚影脸色剧变,仓促催动厚重浊气屏障抵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