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建華的聲音低沉，卻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小朔這孩子，從小就有主意。他決定的事，我們做父母的，攔不住。”
“他進諸神獵場，一開始談不上什麼為國為民，更多的是為了他媽的病。這一點，我們心里清楚。”
“但他進獵場之後做的那些事——”
韓建華頓了頓︰“上傳物資，具現資源，拼下那麼多東西……那是他自己的選擇。”
“我和他媽，從未對他做過什麼要求。”
韓建華的目光變得深邃。
“沈局長，咱們這年紀，都經歷過國家動蕩的時候。國家什麼樣子，咱們心里都有數。”
“大夏危難之際，韓朔能為國家出一份力，那是他的本分，也是我們的榮幸。”
“更何況——”
他看向周婉寧，又看向沈川︰“國家對我們，已經很關照了。從我們住進這里的第一天起，吃的、用的、醫療、保障……哪一樣不是國家給的？”
“這些，我們都記在心里。”
他的聲音微微提高，卻依然平穩︰“所以這些東西，我們收下，因為是兒子的心意，也是國家的心意。”
“但我們不會覺得這是‘應得的’。”
“我們只會覺得——”
他深吸一口氣︰“生在這樣的大夏，有這樣爭氣的兒子，有這樣把我們這些升斗小民當回事的國家，是我們的福氣。”
周婉寧在一旁，眼眶已經紅了。
她輕輕靠著丈夫的肩膀，沒有說話，但那只緊握著他的手，微微顫抖。
沈川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身，對著韓建華，鄭重地鞠了一躬。
“韓先生，您這番話……”
他抬起頭，眼眶也有些發紅︰“謝謝，謝謝您，也謝謝韓朔同志。”
“若非有像韓朔同志這樣心系家國的人，我們大夏，沒有今天。”
“韓朔同志，是大夏的好兒郎。”
“我們不會忘記他的付出。”
他看向韓建華夫妻，目光堅定︰“也一定會為他，守好大後方。”
韓建華站起身，握住沈川的手︰“沈局長，謝謝。”
兩人重重握了握手，一切盡在不言中。
沈川平復了一下情緒，轉向身後那個一直站得筆挺的男人。
“這位是李強同志，原特種作戰大隊的，他已經吸收了霜骨晶石，成為超凡者。”
“接下來，由他來指導二位服用果實和吸收礦石。”
李強向前一步，對著韓建華夫妻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韓叔叔，周阿姨，接下來我會全程陪同。有任何不適，隨時告訴我。”
韓建華點點頭︰“那就麻煩李強同志了。”
“不客氣！”
服用的過程，比想象中簡單。
聖愈靈果入口即化，瞬間化作一股溫熱的暖流，順著喉嚨滑入腹中。
周婉寧閉上眼楮，感受著那股暖流在體內蔓延。
它流過四肢百骸，流過五髒六腑，流過那些被病痛折磨了無數個日夜的角落。
然後，她感覺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輕松，就像背負了多年的重擔，突然被卸下。
她睜開眼，眼眶里含著淚，卻笑得無比燦爛︰“老韓……我感覺……好像輕松了很多。”
韓建華緊緊握著她的手，自己的眼眶也有些發酸。
“那就好，那就好……”
輪到他的時候，那股暖流同樣在體內蔓延，但除了輕松，他還感覺到了一種別樣的變化。
他閉上眼，仔細感受。
那些年輕時候留下的暗傷——執行任務時的槍傷、訓練時的骨裂、搶險救援時的勞損，此刻，好似都在一點點消退。
他睜開眼，握了握拳頭，那股久違的、年輕時才有的力量感，正在回歸。
“李強同志……”他的聲音有些發顫，“我這身上，好像……”
李強微微一笑︰“韓叔，靈果的效果已經開始顯現了，您年輕時候受過的那些傷，應該也在痊愈，而且身體素質也逼近了普通人的極限。”
韓建華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半個小時後，沈川帶著幾名醫護人員走了進來。
一番細致的檢查之後，為首的醫生摘下听診器，臉上帶著難以置信的表情。
“沈局長，周女士的身體……已經完全康復了，原先的脊髓星形膠質瘤，消失了。”
“各項指標，全部正常。”
“而且——”
他頓了頓，推了推眼鏡︰“她的身體素質，已經達到了普通人的極限。”
沈川點了點頭，又看向韓建華。
醫生也檢查了一番，得出的結論更加驚人。
“韓先生的身體……比周女士還要強一些。”
“年輕時候受過的那些傷，全部愈合了。之前留下的那些後遺癥，也沒了，他的身體素質，同樣達到了凡俗極限。”
沈川笑了。
他讓醫護人員退出去，然後看向李強︰“接下來，還要繼續麻煩李強同志了。”
李強點點頭，取出那兩塊霜骨晶石︰“韓叔，周姨，接下來我會引導你們吸收這些晶石中的能量。過程可能有些不適，但應該問題不大。”
韓建華和周婉寧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吸收的過程，確實有些不適。
那股能量進入體內的時候，就像是無數根細小的針，在同時刺入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
但那股痛感來得快去得也快，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所未有的充盈感。
韓建華能感覺到，自己的力量在增長，敏捷在提升，感知在變得敏銳，他甚至能听到屋外遠處有人在說話，能看清窗戶上那只蚊蟲翅膀的紋路。
不知過了多久，他緩緩睜開雙眼。
眼前的世界，完全變了。
更清晰，更明亮，更鮮活。
他轉頭看向周婉寧，發現妻子也在看著自己。
兩人相視一笑，眼中都帶著驚喜和感慨。
李強在一旁，露出欣慰的笑容。
“韓叔，周姨，恭喜你們。從現在起，你們也是超凡者了。”
沈川走過來，笑著拱手︰“恭喜恭喜！”
“二位此刻成就超凡，以後一來不易得病，二來體質大漲，壽命也會跟著提升。”
韓建華握住沈川的手，用力搖了搖︰“沈局長，謝謝！謝謝國家！”
周婉寧也在旁邊，眼眶紅紅地不斷道謝。
沈川搖搖頭︰“韓先生，您別謝我。這些都是韓朔同志的功勞，要謝，就謝您有個好兒子。”
幾人又聊了一會兒，沈川起身告辭。
韓建華連忙挽留︰“沈局長，要不留下吃個飯吧？難得來一趟，家常便飯。”
沈川笑著擺手︰“韓先生，您太客氣了。今天就不打擾了，以後有機會再來叨擾。”
兩人推辭了一番，沈川忽然想起什麼。
“對了，韓先生，周阿姨——”
他看向兩人︰“你們這兩天找個時間，我安排人帶你們再去一趟醫院。”
“剛才雖然做了檢查，但這里畢竟儀器簡單，去軍區醫院再全面檢查一遍，放心一點。”
韓建華和周婉寧對視一眼。
“那就……下午吧？”韓建華說道，“既然都準備好了，早點檢查完，早點安心。”
沈川點點頭︰“行。我下午安排司機過來接您。”
韓建華連忙說︰“沈局長，不用麻煩，我們自己過去就行。”
沈川搖搖頭，態度溫和卻堅定︰“韓先生，您別客氣，讓我來安排，而且那是軍區醫院，沒有我們的人引導，你們進不去。”
韓建華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那就麻煩沈局長了。”
沈川又交代道︰“二位後續有什麼需要，或者發現身體有什麼不適，隨時聯系我。”
韓建華鄭重地點了點頭。
送沈川一行人出門的時候，韓建華注意到，別墅區里不少人正朝這邊張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