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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鋒之罪檔案- 第69章 骨井回聲-散文詩詞-17模板網
第69章 骨井回聲
    陳默和阿樂沿著那條要命的隱蔽小路,連滾帶爬,總算是摸到了亂石坡的背面。兩人都跟從水里撈出來似的,渾身汗透,阿樂更是喘得像個破風箱,臉上被荊棘劃了好幾道血口子。

    “媽呀……這路……真不是人走的……”阿樂一屁股坐在地上,感覺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陳默也好不到哪去,但他顧不上休息,立刻舉起望遠鏡觀察情況。林濤的佯動隊伍還在村子前面制造動靜,隱約能听到一些擴音器的喊話聲。而他們所在的亂石坡後面,暫時一片死寂,只有風吹過石縫的嗚咽聲。

    “入口……入口在哪兒?”阿樂喘勻了氣,湊過來低聲問。

    陳默的目光在雜亂無章的巨石和荒草間搜尋,回憶著那張模糊的古老地圖和植物人助手潛意識中閃過的圖像碎片。“參照物……三棵品字形的老槐樹……引水渠的殘骸……”

    他移動著望遠鏡,一點點掃描。

    “那邊!”突然,他壓低聲音,指向斜坡下一片特別茂密的、幾乎將幾塊巨大山石完全覆蓋的藤蔓叢。在藤蔓的邊緣,隱約能看到一段早已干涸、用石塊壘砌的溝渠痕跡。而就在那藤蔓後方不遠處的坡頂上,三棵早已枯死、枝椏扭曲如同鬼爪的老槐樹,恰好形成了一個不太規則的“品”字形!

    就是這里!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興奮和緊張。

    陳默打了個手勢,兩人貓著腰,借助巨石的陰影,小心翼翼地靠近那片藤蔓。

    離得近了,才發現藤蔓後面並非結實的山體,而是幾塊巨石交錯形成的一個狹窄縫隙,僅容一人勉強通過。縫隙里黑  的,一股陰冷潮濕、帶著濃重土腥和某種腐朽氣息的風從里面吹出來,讓人汗毛倒豎。

    “是這里沒錯了……”阿樂拿出一個便攜式環境探測器,伸進縫隙測了一下,“氧氣含量偏低,有其他不明氣體成分……媽的,這味兒真沖。”

    陳默拔出槍,打開強光手電,率先側身鑽了進去。阿樂緊隨其後,手里也攥著個電擊棒,心里直打鼓。

    縫隙初極狹,才通人,復行數十步,豁然……並沒有開朗,反而更加陰森。

    他們進入了一個巨大的、如同被掏空的山腹般的天然岩洞。手電光柱掃過,洞壁上布滿了濕漉漉的苔蘚和奇怪的、像是人工開鑿後又經年累月風化形成的壁龕。一些壁龕里,竟然散落著一些黑乎乎、疑似是動物(或者……)的細小骨頭。

    洞窟中央,地面向下凹陷,形成一個直徑約三米左右的、深不見底的圓坑。坑壁光滑得有些不自然,像是被什麼東西長期摩擦過。坑口邊緣,散落著幾塊刻有模糊扭曲符號的石板,那符號與“鴉神祀”的標記極為相似。

    這就是“骨井”!

    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竄上來。即使隔著一段距離,也能感覺到那井口散發出的、令人極度不適的陰冷和死寂。

    “井下……鑰匙……”陳默想起助手臨死前的話,目光死死盯住那漆黑的井口。

    “這……這怎麼下去啊?”阿樂看著那深不見底的井,腿肚子有點轉筋。

    陳默走到井邊,用手電往下照。光線如同被黑暗吞噬,根本照不到底。他撿起一塊小石子扔下去,側耳傾听。

    過了好幾秒,才從極深處傳來一聲微弱的、幾乎听不見的回響。

    “媽的,這也太深了!”阿樂臉色發白。

    就在這時,陳默的手電光無意中掃過井口內側靠近底部的位置,似乎照到了什麼東西反光?他立刻趴下身,幾乎將半個身子探進井口,仔細查看。

    在井壁下方大概一米多深的地方,有一個不起眼的、像是天然形成的凹陷。而在那凹陷里,赫然放著一個用厚厚防水油布包裹著的、四四方方的東西!

    沈淵藏的東西!

    陳默心里一陣激動。他觀察了一下四周,發現井壁雖然光滑,但有一些細微的裂縫和凸起可以借力。

    “我下去拿!”他當機立斷,把外套脫掉,將手電咬在嘴里,試了試那些裂縫的牢固程度。

    “默哥你小心點!”阿樂緊張地在一旁看著,拿出繩索想做個安全措施,卻發現根本沒地方固定。

    陳默深吸一口氣,開始沿著井壁小心翼翼地下滑。井壁冰涼刺骨,濕滑異常,好幾次他都差點失手。強光手電在黑暗中晃動,偶爾照亮下方無盡的黑暗,更添心理壓力。

    終于,他的腳觸踫到了那個凹陷。他穩住身體,伸手去夠那個油布包裹。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踫到包裹的瞬間——

    “呱——!”

    一聲突兀的、淒厲的烏鴉叫聲,猛地從井口上方傳來!在這死寂的洞穴里顯得格外人!

    陳默心里猛地一沉!阿樂在上面更是嚇得差點叫出聲!

    緊接著,撲稜稜的翅膀扇動聲由遠及近,好幾只漆黑的烏鴉,如同鬼魅般從洞穴的某個通風口或者縫隙里鑽了進來,在井口上方盤旋,發出令人煩躁的呱噪叫聲!

    “操!是那些烏鴉!”阿樂驚恐地抬頭,看著那些在黑暗中閃爍著紅光的眼楮。

    陳默知道沒時間猶豫了,他一把抓起那個油布包裹,塞進懷里,然後手腳並用,拼命往上爬!

    那些烏鴉似乎被驚動了,開始俯沖下來,用喙和爪子攻擊正在攀爬的陳默!

    “滾開!媽的!”阿樂在井口看得心驚膽戰,揮舞著電擊棒驅趕烏鴉,但效果甚微。

    陳默感覺後背和手臂被啄了好幾下,火辣辣地疼。他咬著牙,不顧一切地向上攀爬,心里只有一個念頭︰上去!快上去!

    終于,他扒住了井沿,阿樂趕緊伸手把他拉了上來。

    兩人癱坐在井邊,大口喘著氣,驚魂未定。那些烏鴉在頭頂盤旋了幾圈,又發出幾聲刺耳的鳴叫,然後才陸續飛走,消失在黑暗的洞穴深處。

    “媽的……這些扁毛畜生……成精了……”阿樂看著陳默手臂上被啄出的血痕,心有余悸。

    陳默沒說話,立刻查看懷里的油布包裹。包裹得很嚴實,他小心翼翼地打開。

    里面是一個密封的、軍規級別的防水硬盤,以及……一個造型古樸的、像是某種金屬和石頭混合打造的令牌,令牌一面刻著復雜的烏鴉圖騰,另一面則是一個凹陷的、鎖孔一樣的結構。

    “鑰匙!”陳默拿起那個令牌,入手沉甸甸的,冰涼。“這就是沈淵留下的‘鑰匙’!而硬盤……里面應該就是他要留給後來者的數據!”

    “太好了!快走!此地不宜久留!”阿樂催促道。

    兩人不敢耽擱,立刻原路退出岩洞,沿著來時的隱蔽小路快速撤離。

    他們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們離開後不久,幾個穿著黑色作戰服、臉上涂著油彩、行動悄無聲息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了“骨井”的入口處。其中一人蹲下身,仔細檢查著地面陳默和阿樂留下的痕跡,又抬頭看了看井口,對著耳麥低語了幾句。

    “……目標已取走‘信標’……重復,信標已被取走……是否執行清除?”

    耳麥那頭沉默了片刻,傳來一個經過處理的、冰冷的電子音︰

    “保持監視。‘鑰匙’需要合適的‘鎖’……讓他們……再活一會兒。”

    此刻,已經快要撤出啞石坡範圍的陳默,沒來由地感到一陣心悸,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那幽深的洞穴方向。

    仿佛有一雙冰冷的眼楮,正穿透黑暗,遙遙地注視著他們。

    他握緊了手中那枚冰冷的令牌和硬盤。

    真正的風暴,現在才剛要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