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雨醒来的消息，第二天就传遍了整个医疗中心。
陈默再去探视的时候，发现病房门口的保安多了两个，走廊里来来往往的白大褂也多了。有几个看起来不像医生，倒像是搞研究的，拿着平板电脑，一边走一边讨论着什么。
“样本”“数据”“活性”这些词飘进他耳朵里。
他心里发冷，但脸上没表现出来。走到病房门口，一个年轻医生拦住他：“现在不能进，正在做检测。”
“多久？”
“大概两小时。”
陈默点点头，没争辩。他转身，朝林岚的病房走去。
林岚的病房在二楼，比三楼安静得多。走廊里没什么人，只有护士站里坐着个值班的小姑娘，正在看手机。看见陈默，她抬头：“探视？”
“嗯，林岚。”
“进去吧，别太久。”
陈默推开门。林岚躺在床上，正对着天花板发呆。听见动静，她转过头，看见是陈默，眼睛亮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她想坐起来，但腿上的伤让她皱了皱眉。
“别动。”陈默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来看晓雨，顺便看看你。”
“晓雨怎么了？”
“她醒了。”陈默说，“昨天下午，醒了几秒钟，还叫了我一声。”
林岚愣住，然后笑了。笑得眼眶有点红：“真的？”
“真的。”
“太好了……”林岚伸手，握住陈默的手，用力握了握，“太好了。”
陈默也握紧她的手。两人就这么坐着，没说话，但什么都说了。
过了一会儿，林岚松开手，靠在床头：“你那边呢？情况怎么样？”
陈默把这两天的事简单说了说。废弃厂房，老周的信息，晓雨醒来，还有病房外面那些搞研究的人。
林岚听完，皱起眉头：“他们想把她当研究对象？”
“可能。”陈默说，“钟科长说，‘种子’活性是前所未有的研究价值。那些人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那你打算怎么办？”
陈默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带她走。”
林岚看着他，没说话。
“我知道这很难。”陈默说，“但留在这儿，她迟早会变成‘样本’而不是‘人’。我拼了命把她从‘方舟’带出来，不是为了让她在这儿被研究。”
“你想怎么带？”
“还没想好。”陈默老实说，“但必须走。越快越好。”
林岚想了想，说：“我帮你。”
“你腿还没好……”
“脑子能用。”林岚打断他，“而且我在这儿躺了这么久，也不是白躺的。这栋楼的布局，值班规律，监控死角，我都摸清楚了。”
陈默看着她，突然觉得有点感动。这种时候，她还想着帮他。
“谢了。”他说。
“谢什么。”林岚笑了笑，“我们是搭档。”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商量了几个可能的方案。正说着，门被敲响了。
进来的是钟科长。他看见林岚醒了，愣了一下，然后点头：“恢复得不错。”
林岚笑了笑：“托您的福。”
钟科长走到床边，看着陈默：“晓雨的检测快结束了，你可以过去看看。但有个事得提前告诉你。”
“什么事？”
“上面来人了。”钟科长说，脸色有点沉，“总部的专家团，带了全套设备，说是要‘全面研究’晓雨的情况。带队的，是王副组长的老熟人。”
陈默心里一沉：“他们想干什么？”
“不知道。”钟科长摇头，“但来者不善。你得有心理准备。”
陈默站起来，朝门口走。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林岚一眼。
林岚冲他点点头：“小心。”
他推门出去。
三楼走廊里，果然多了几张陌生面孔。都是中年男人，穿着便衣，但站姿笔挺，一看就是体制内的。他们看见陈默，眼神在他身上扫了一圈，然后移开。
晓雨的病房门开着，里面传出说话声。陈默走进去，看见晓雨还躺在舱里，但舱边围了一圈人。为首的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戴着厚厚的眼镜，正在看屏幕上的数据。
王副组长站在旁边，看见陈默，露出标准的笑容：“陈默同志来了。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总部的周老，国内顶尖的神经科学专家。”
周老头都没抬，只是“嗯”了一声。
陈默也不在乎，走到舱边，看着晓雨。她脸色还是那么白，但呼吸似乎比之前平稳了些。
“她的情况怎么样？”他问。
周老这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是她哥哥？”
“是。”
“她体内的‘种子’，你知道多少？”
“知道一些。”陈默说，“但不专业。”
周老点点头，又低头看数据：“活性比预期的低，但很稳定。苏醒是好事，说明大脑功能没被完全压制。但后续怎么发展，还得观察。”
“她能完全恢复吗？”
“恢复？”周老笑了一下，笑得很淡，“小姑娘，她体内的东西不是什么普通病毒，是能改写意识的存在。‘恢复’这个词，用在她身上不合适。”
陈默听出了话里的意思：“那用什么词？”
周老没回答，只是继续看数据。
王副组长走过来，拍了拍陈默的肩膀：“周老是专家，他的意见很重要。你先回去，等检测结果出来，会通知你的。”
陈默想说什么，但看了看周围那些人，还是咽了回去。他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病房，他站在走廊里，深呼吸了几次，才压住心里的火。
“恢复”这个词不合适。那什么合适？ “研究”？ “利用”？还是“处置”？
他想起林岚说的话：“他们想把她当研究对象。”
不是想，是已经在做了。
他必须加快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