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副组长躺在地上，捂着下巴，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陈默。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他又问了一遍。
陈默擦了擦嘴角的血，看着他。
“我是陈默。市局档案室的陈默。”
“档案室的人不可能——”王副组长摇了摇头，“你的血能抑制回响，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本身就是一个回响物品。”王副组长的声音发抖，“你不是普通人。你是——你是深巢造出来的东西。”
陈默的心猛地一沉。
深巢造出来的东西？
他想起了妹妹陈月的失踪。想起了那些年做过的奇怪的梦。想起了在深巢里听到的那些声音。
难道他的身体，真的跟深巢有关系？
“我没有时间跟你讨论这个。”陈默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仓库门口，用力拉开了铁门。
外面的光刺得他睁不开眼。
他听到很多人喊他的名字——“陈默！”“他出来了！”“快叫救护车！”
然后他看到了韩卫国，看到了那些穿军装和警服的人冲进仓库，控制住了王副组长和他的几个亲信。
他看到了林岚。
她站在外面，穿着一件旧夹克，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红红的。她看着陈默浑身是血的样子，嘴唇在发抖。
“我没事。”陈默对她说。
林岚没说话，走过来，一把抱住了他。
抱得很紧。
陈默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发抖，能感觉到她的眼泪滴在他的肩膀上。
他想说点什么安慰她，但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能也抱住她，抱得很紧。
王副组长被带走的时候，经过陈默身边，停了下来。
“陈默。”他说，“你以为你赢了？”
陈默看着他，没说话。
“我告诉你，这件事不会结束。”王副组长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陈默能听见，“我前面说的那些话，不是吓唬你。真正在后面操控的人，你连他的影子都摸不到。”
“那个人是谁？”陈默问。
“你很快就会知道的。”王副组长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种诡异的神秘，“因为他已经注意到你了。”
他被武警押上了车。
陈默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驶出物流园区，消失在夜色中。
韩卫国走过来，递给他一根烟。陈默摇了摇头，他不抽烟。
“你的腿，得赶紧处理。”韩卫国说，“还有胳膊上的伤。”
“先等等。”陈默说，“孙主任那边呢？”
“抓到了。电脑里的账目够他吃好几颗花生米的。”
“刘副局长呢？”
“也在名单上。专案组已经派人去了。”
陈默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
“韩叔，王副组长刚才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真正在后面操控的人，已经注意到我了。”
韩卫国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你觉得他说的是真的？还是临死前想吓唬你？”
陈默想了想。
“我觉得是真的。”
韩卫国沉默了几秒，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管是不是真的，先把伤养好。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天亮的时候，陈默坐在物流园区外面的台阶上，看着太阳从东边升起来。
他的膝盖和胳膊都包扎过了，但还是很疼。林岚坐在他旁边，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操场上，那些军车和警车陆续撤离。韩卫国在指挥最后一批人装车，忙得脚不沾地。
“你的通缉令，应该很快就会被撤销。”林岚开口说。
“嗯。”
“你的那些证据，专案组都确认了。王副组长和孙主任，这次跑不掉了。”
“嗯。”
“陈默。”林岚转过头看着他，“你在想什么？”
陈默沉默了很久。
“我在想，王副组长说的那些话。”他说，“他说这件事的根子不在他那儿，在更深的地方。他说真正在后面操控的人，我连影子都摸不到。”
“你信他？”
“我信。”陈默看着初升的太阳，“因为我在那些回响物品里，看到了一些东西。一些不属于任何人的记忆。那些记忆告诉我，这件事比我们想的要大得多。”
林岚握住了他的手。
“不管多大，我们一起面对。”
陈默转过头，看着她。
阳光照在林岚的脸上，把她照得很好看。
“好。”他说。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老周发来的短信。
“钟科长找到了。在郊区一个废弃厂房里。情况不太好，速来。”
陈默的心猛地一沉。
钟科长。
他差点忘了，钟科长还失踪着。
他站起来，看向韩卫国。
“韩叔，我得去一趟郊区。”
“什么事？”
“钟科长找到了。老周让我过去。”
韩卫国皱了皱眉：“你的腿还没好——”
“我没事。”陈默打断他，“林岚开车送我。”
林岚已经站起来了，手里握着车钥匙。
韩卫国看了看陈默，又看了看林岚，叹了口气。
“行。但我派两个人跟着你们。”
“不用——”
“这不是商量。”韩卫国的语气很强硬，“你现在是重要证人，不能出事。”
陈默张了张嘴，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他上了林岚的车，车驶出物流园区，朝郊区开去。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金色的光洒在公路上，把整个世界照得通亮。
陈默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昨晚发生的一切，像一场噩梦。但那些回响物品、那些记忆碎片、王副组长说的那些话——都是真实的。
还有他的血。
他的血能抑制回响。
这意味着什么？他到底是谁？他的身体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
这些问题，他暂时没有答案。
但他知道，他会找到答案的。
因为这件事，还没有结束。
远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