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岚的话让陈默想了很久。
他觉得林岚说得对——案子可能根本没结。
但他需要一个突破口。
他想了三天，最后决定重新看一遍沈渊的硬盘数据。
那些数据他已经看过很多遍了，但也许有些东西被他漏掉了。
他利用职务之便，申请调阅沈渊数据的解密版本。赵长河虽然不太乐意，但也批了，毕竟陈默是副处长，有这个权限。
他在档案室的密室里待了整整一个下午，从头到尾把那些数据看了一遍。
还是那些东西——实验记录、通讯记录、名单、研究论文。
没有什么新的发现。
他正要关掉电脑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沈渊在“方舟”行动之后，还有没有留下什么记录？
“方舟”行动是五年前的。沈渊的硬盘数据里，大部分都是“方舟”行动之前和期间的内容。之后的很少。
陈默调出了所有通讯记录，一条一条地看。
发件人、收件人、时间、内容。
大部分都很正常，都是一些工作上的交流。
但有一条，引起了陈默的注意。
时间是“方舟”行动后的第三个月——五年前。
发件人是沈渊。收件人显示“未知”。
内容是：“已按照约定完成交接。剩下的，交给你了。”
剩下的，交给你了。
陈默盯着这行字，心跳加速了。
沈渊把什么“剩下的”交给了谁？
他翻遍了整个数据库，没有找到更多的信息。
那条通讯记录的收件人“未知”，可能是因为收件人的信息被加密了，或者是被删除了。
陈默把那条记录复制下来，存在了一个U盘里。
然后他给熊乐打了个电话。
“熊乐，我需要你帮我查点东西。”
“什么东西？”
“一条通讯记录。收件人信息被加密了，你能破解吗？”
“试试看。”熊乐说，“你把数据发给我。”
陈默把数据发给了熊乐。
然后他靠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等着。
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
他正打算先回去的时候，熊乐的电话来了。
“有结果了。”
“这么快？”
“不是破解的。”熊乐的声音有些古怪，“是那个收件人自己暴露的。”
“什么意思？”
“那个收件人，后来用同一个邮箱登录过一次。”熊乐说，“Ip地址我查到了——在境外。但最后一次活跃的时间，是一个月前。”
陈默的血一下子涌上了头。
“一个月前？”
“对。郑老被捕之后。”
“什么Ip地址？”
“具体地址我不能说，但可以告诉你大致位置——东南亚，某个国家。”
陈默握着手机，脑子里一片空白。
沈渊把“剩下的”交给了那个收件人。
那个收件人在郑老被捕之后，还在活动。
一个月前，那个人登录过一次。
这说明，那个人还活着，还在关注着这一切。
“熊乐，你能查到那个人是谁吗？”
“查不到。”熊乐说，“那个邮箱是一次性的，注册信息全是假的。Ip地址也是用的代理服务器，很难追踪。”
陈默沉默了几秒。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陈哥，你是不是还在查那个案子？”
陈默犹豫了一下。
“没有。”他说，“就是好奇。”
熊乐沉默了几秒。
“你骗人。但我不问了。有需要随时找我。”
挂了电话，陈默坐在椅子上，手还在抖。
那个收件人是谁？
沈渊把什么“剩下的”交给了他？
他为什么要在一个月前登录那个邮箱？
是在看什么？还是在等什么？
陈默不知道。
但他知道，郑老那句“种子已经种下”，也许不是虚张声势。
也许那些人，真的还在。
接下来的几天，陈默一直在想那个收件人的事。
他试着从各种渠道查那个Ip地址，但都没什么结果。国安那边的人说，境外的事他们管不了，除非有正式的合作请求。
陈默没有正式的合作请求。
他只是一个档案处的副处长，没有权限启动跨国调查。
但他不甘心。
他把那条通讯记录翻来覆去地看了几十遍，试图从中找到一些线索。
“已按照约定完成交接。剩下的，交给你了。”
约定。
什么约定？
沈渊跟谁做的约定？
交接。
交接了什么？
是数据？是名单？还是那些“种子”？
陈默把沈渊硬盘里的所有文件重新翻了一遍，试图找到任何跟“约定”有关的内容。
一无所获。
他又翻了一遍。
还是一无所获。
他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脑子里乱成一团。
忽然，他想起了钟科长说过的一句话。
“‘先生’可能是一个系统，一个机制，一个传承。谁坐在那个位置上，谁就是‘先生’。”
如果钟科长说得对，那沈渊在“方舟”行动之前，就已经知道自己可能会死。所以他把“先生”的身份，传给了下一个人。
那个收件人，也许就是“先生”的继任者。
“已按照约定完成交接。剩下的，交给你了。”
剩下的——是什么？
是“种子”？
是“默读计划”？
还是别的什么？
陈默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灯光很白，刺得他眼睛疼。
但他没有移开目光。
他盯着那盏灯，像是在盯着一个敌人。
“我会找到你的。”他在心里说，“不管你是谁，不管你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