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把赵卫东的事报给了韩卫国留下的联系人之后，那边回了一句“知道了”，就再也没消息了。
他不确定那边到底有没有在跟进。
他也不能干等着。
他去了一趟市局，找李队。
李队现在升了支队长，办公室比原来大了不少，脸上的笑容也多了不少。但看到陈默的时候，那笑容收了起来。
“出什么事了？”
“孙主任的司机，赵卫东，还在省内活动。”陈默说，“前天潜入了省厅档案室，偷走了一份证词。”
李队的脸色变了。
“他进去了？怎么进去的？”
“有门禁卡，有钥匙。”陈默说，“省厅内部有人帮他。”
“你确定？”
“我确定。”
李队沉默了。
“李队，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下赵卫东的行踪。”陈默说，“他肯定还在省内，也许还在市里。他偷走的那份证词是一个关键证人的，那个人——”
“你别说。”李队打断了他，“你别告诉我那个证人在哪儿。我不想知情。”
陈默愣了一下。
“李队？”
“陈默。”李队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声音很轻，“你知道为什么韩卫国走了吗？你知道为什么钟科长被发配去督导处了吗？你知道为什么你被扔到档案处，表面上是升职，实际上是靠边站吗？”
陈默没说话。
“因为这个案子，上边不想再查了。”李队说，“人抓了，判了，结案了。你再查下去，就是跟上面作对。”
“李队——”
“我不拦你。”李队说，“你这个人，我拦不住。但我能帮你的，有限。”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写了一个电话号码，递给陈默。
“这个人是市局技术科的，叫宋阳。你需要查什么，找他。别找我，我不想连累我家里人。”
陈默接过纸条，看着李队。
李队的眼睛里，有愧疚，有无奈，也有一丝恐惧。
“李队，谢谢你。”
“别谢我。”李队转过身，走到窗边，“我帮不了你什么。你得自己小心。”
陈默把纸条放进口袋，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很安静，他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空间里回荡。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用力，像是要把地板踩穿。
从市局回来的那天晚上，陈默在宿舍门口发现了一张纸条。
纸条从门缝里塞进来的，叠得很小，折了四折。
他蹲下来，捡起纸条，打开。
上面只有四个字——
“别再查了。”
笔迹歪歪扭扭的，像是用左手写的，故意让人认不出来。
陈默站在门口，把纸条看了好几遍。
不是威胁，是警告。
有人在告诉他，他查的方向不对，或者，他查的人不对。
是谁放的？
赵卫东？不可能，他不敢来陈默的宿舍。
是内鬼？也许是。
陈默把纸条收好，推门进了屋。
屋里很黑，他没开灯，直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着外面的街道。
街上很安静，路灯亮着，偶尔有一辆车经过。
他站了很久，不知道在看什么。
也许在看有没有人盯着他。
也许只是在发呆。
过了一会儿，手机响了。
林岚打来的。
“在干嘛？”
“在家。”
“吃饭了吗？”
“还没。”
“你又没吃？”林岚的声音带着责备，“你是不是想把自己饿死？”
陈默没说话。
“你等着，我买点东西过去。”
“这么晚了——”
“晚什么晚？才九点。等着。”
林岚挂了电话。
陈默把手机放在窗台上，继续看着窗外。
林岚来了之后，看到陈默那副样子，就知道出事了。
“怎么了？”
“没事。”
“你脸上写着‘有事’。”林岚把买来的饭菜放在桌上，一样一样摆好——一份红烧牛肉盖饭，一份酸辣汤，一碟花生米，“先吃饭，吃完再说。”
陈默坐下来，拿起筷子，扒了两口饭。
“吃不下。”
“吃不下也得吃。”林岚把酸辣汤推到他面前，“喝点汤，开胃。”
陈默喝了一口汤，烫得他龇了龇牙。
“慢点喝，烫。”林岚坐在他对面，看着他，“说吧，到底什么事。”
陈默沉默了几秒，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条，放在桌上。
林岚拿起来看了看，脸色变了。
“有人威胁你？”
“不是威胁，是警告。”
“有区别吗？”
“威胁是想让你害怕，警告是想让你停下来。”陈默说，“有人在告诉我，我查的方向不对。或者说，我继续查下去，会有不好的后果。”
“那你打算怎么办？”
“继续查。”
林岚看着他，忽然把纸条拍在桌上，声音有些发狠。
“陈默，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命很大？”
陈默愣了一下。
“你觉得你一个人能查出什么？”林岚的声音在发抖，“你查了这么久，死了多少人？你师父死了，晓雨死了，你妹妹死了。你不想想，如果你也死了，谁来替他们讨公道？”
“我不会死。”
“你怎么知道？你算过命？”
陈默没说话。
林岚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陈默，我不是在骂你。”她的声音低了下来，“我是担心你。”
“我知道。”
“你不知道。”林岚看着他，眼眶有些红，“你总是一个人扛着，什么事都不跟我说。你以为你是在保护我，其实你是在把我推开。”
陈默沉默了很久。
“对不起。”他说。
“别说对不起。”林岚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从今天起，我搬来跟你一起住。”
陈默愣了一下。
“林岚——”
“我不是征求你意见。”林岚盯着他，眼神很坚定，“我是通知你。”
陈默看着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