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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锋之罪档案- 第42章 审讯室的沉默-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42章 审讯室的沉默
    被抓获的两个杀手,第一个——那个拿刀的——身份很快就查清了。

    他叫魏大勇,三十四岁,曾是华源生物科技公司的安保主管。公司倒闭之后,这个人就消失了,没有社保记录,没有银行流水,没有手机通话记录,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这个人有案底吗?”陈默问。

    “没有。”老周把资料投影到白板上,“但他在公司期间,负责过‘种子计划’的安保工作。也就是说,他知道所有的志愿者名单、所有的实验地点、所有的核心设备位置。”

    “那他后来为什么离开了?”

    “不知道。”老周翻到下一页,“但他在公司倒闭前三个月,突然辞职了。辞职原因不明,档案里没写。”

    陈默盯着魏大勇的照片看了很久。国字脸,寸头,眼神冷得像冰窖里的石头。这种人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执行——你让他杀人,他就杀人,不问为什么。

    这样的人,当杀手是完美的工具。

    “他的身体检查结果呢?”

    老周的脸色凝重了。

    “体内检测出‘回响种子’残留,浓度很高。”他说,“但不是普通的种子,是一种改良型,能大幅增强肌肉力量和反应速度,同时降低痛觉敏感度。”

    “降低痛觉敏感度?”

    “对。他中了两枪,一枪在左肩,一枪在右腰。正常人中这两枪早就站不起来了,他还能跑,还能打,就是因为痛觉被抑制了。”

    陈默想起昨晚那一幕——魏大勇中弹后只是晃了一下,像没事人一样继续往阳台跑。那种体能和耐力,已经超出了正常人的范围。

    “这算是什么?超级士兵?”

    “差不多。”老周说,“但如果这种种子的副作用也很明显——长期使用会导致神经系统不可逆损伤,最终变成植物人。”

    陈默沉默了几秒。

    “他有家人吗?”

    老周摇了摇头。

    “父母早逝,未婚,没有子女。社会关系几乎是空白的。”

    林岚从门口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魏大勇的审讯还是没进展。”她把文件扔在桌上,声音很烦躁,“从昨晚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不是那种‘我知道但不说’,是那种‘我根本没打算跟你交流’。”

    “另一个呢?”

    “那个年轻的,叫马骏,二十六岁。跟魏大勇完全相反,他话多,但不是配合,是炫耀。”林岚翻了翻文件,“他说他们‘净化者’要做的事,是‘法律做不到的事’。他说得唾沫横飞的,像是在传教。”

    陈默拿过文件,快速扫了一遍。

    马骏的履历跟魏大勇不一样。他不是生物科技公司的人,他是外围成员——两年前因为一起冤案失去了工作,老婆也跑了,被“代偿”的招募人员发现,吸纳进组织,一步一步从外围变成了核心。

    他的体内也有“回响种子”残留,但浓度比魏大勇低得多,还没有达到“超常体能”的程度。

    “这个人可以利用。”陈默说,“他不是‘战士’,他是‘信徒’。信徒可以动摇。”

    林岚看着他的眼神有点复杂:“你想策反他?”

    “不是策反,是让他自己说出来。”陈默站起来,“我去会会他。”

    马骏被关在省厅的临时审讯室里。

    陈默进去的时候,马骏正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铐。手铐在桌上放着,他没戴——不是不想戴,是审讯规定不让戴。但他整个人缩在椅子里,像是自己给自己戴上了无形的枷锁。

    审讯室不大,十来个平方,灰色的墙壁,灰色的地板,灰色的桌子,灰色的椅子。天花板上的日光灯发出嗡嗡的声音,光线惨白惨白的,照得人的脸色像纸一样。

    陈默在他对面坐下,把文件夹放在桌上,没打开。

    “马骏。”

    马骏抬起头。他的脸比照片上更瘦,颧骨像刀削的一样,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但眼睛很亮,亮得不正常,像两盏小灯泡。

    “你谁?”

    “陈默。省厅特殊档案科的。”

    “没听说过。”

    “你不需要听说过我。”陈默把文件夹推到一边,“我想跟你聊聊‘净化者’的事。”

    马骏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不屑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无聊的问题。

    “你以为我会告诉你?”

    “你可以不告诉我。”陈默靠在椅背上,“但你有没有想过,‘先生’会不会来救你?”

    马骏的眼神闪了一下。

    “‘先生’连面都不露,你见过他的脸吗?你知道他的真名吗?他连声音都是变声器处理的——一个连声音都不敢让你听到的人,你觉得他会为了你冒险?”

    马骏的嘴唇在发抖。

    “你不了解‘先生’。”他的声音有点发紧,“他是……他是沈渊的继承者。他能看到未来。”

    陈默的心跳加速了。

    “看到未来?”

    “对。”马骏的眼睛里突然有了光,那种光陈默见过——在传教士的眼睛里,在狂热者的眼睛里,在那些相信某种绝对真理的人的眼睛里,“‘镜廊’能预测每个人的行为。谁将来会犯罪,谁将来会害人,‘镜廊’都知道。”

    “‘镜廊’告诉你们的?”

    “‘先生’告诉我们的。”马骏说,“他给我们看数据,看那些‘罪人’的意识轨迹。他们的轨迹跟正常人不一样,有偏差。那些偏差就是犯罪的预兆。”

    陈默的手在桌面下攥紧了拳头。

    预测犯罪。

    这不是司法,这是预言。不是根据证据定罪,是根据“轨迹”预判——一个人还没犯罪,就被判定为“将来会犯罪”,然后被处决。

    这比“代偿”的私刑更可怕。“代偿”至少是在犯罪之后动手,“净化者”是在犯罪之前。

    “马骏,你觉得这样做对吗?”陈默问。

    马骏毫不犹豫地点头。

    “对。因为等他们犯罪了,已经有人被害了。如果我们提前清除他们,就不会有人被害。”

    “那万一预测错了呢?”

    马骏愣住了。

    “万一‘镜廊’的数据有误,万一某个人的轨迹显示他有犯罪倾向,但他一辈子都没犯罪呢?你们杀了他,谁来负责?”

    马骏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

    “你是警方的线人,你以前给派出所提供过情报,对吧?”陈默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你应该知道,办案不能靠推测,要靠证据。没有证据就不能抓人,更不能杀人。”

    “但有些人的罪,法律拿他们没办法。”马骏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就像罗永生那样的,证据不足,证人翻供,他就无罪释放了!他继续当老师,继续祸害学生!你告诉我,法律给了他什么惩罚?”

    陈默沉默了几秒。

    “罗永生的事,会有别的处理方式。”

    “什么方式?你们能让他坐牢吗?你们能让他不再祸害别人吗?”

    陈默没有说话。

    “你们不能。”马骏低下头,声音低了下去,“只有我们能。只有‘净化者’能。”

    审讯室里安静了。

    陈默坐在马骏对面,看着他。这个年轻人,曾经是一个普通人,有工作,有老婆,有正常的生活。一场冤案毁了他的一切,然后“代偿”找到了他,给了他一个“使命”——清除坏人,替天行道。

    他信了。因为他需要相信。

    “马骏。”陈默站起来,“‘净化者’不会来救你。‘先生’不会来救你。你对他们来说,只是一个工具。工具坏了,换一个就行。”

    马骏抬起头,眼眶红了。

    “但你可以救你自己。”陈默把一张纸和一支笔推到马骏面前,“把你知道的写下来。你帮我们,我帮你。”

    马骏看着那张白纸,看了很久。

    他的手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