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precated: Function get_magic_quotes_gpc() is deprecated in /www/wwwroot/jieqi/global.php on line 250
藏锋之罪档案- 第14章 代价-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4章 代价
    老周给陈默做检查的时候,表情不太好看。

    你的回响浓度比上周涨了百分之十七。他把化验单推过去,而且是持续上涨。没有平台期。

    陈默坐在诊室的椅子上,单子扫了一眼就放下了。上面的数字他看不太懂,但老周的脸色他看得懂。

    能撑多久?

    这问题问得不对。老周摘下眼镜擦了擦,能撑多久——是你最近到底在干什么?你是不是又在用那块石头?

    ……用了两次。

    两次?什么时候?

    昨晚一次,刚才一次。陈默说,但刚才那次没激活成功,只是靠近了一下。

    老周深吸了一口气。陈默,你听我说。我上次就跟你说过,那块影石跟你体内的种子有共振。你每激活它一次,它就会你一次。拉的次数多了——他顿了一下,没把下半句说出来。

    拉多了会怎样?

    会加快你的转化速度。老周的声音压低了,你现在的状态就像是走在一条钢丝上。你体内种子的增殖速度本来就比一般人慢,因为你跟它形成了某种共生。但这块石头的存在——它就像是在钢丝底下点了一把火。它让你走在钢丝上的时候,脚底下越来越烫。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能做什么?

    我能做的有限。老周把眼镜戴上,我建议你——把那块石头封起来。不要带在身上。不要再去激活它。除非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

    万不得已的时候是多久?

    老周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老周,你直说。

    ——你的血现在还能中和别人的种子。老周说,这个功能跟你的身体状态有关系。如果你的转化速度超过某个临界值,你的血可能会失去这种效果——甚至反过来,成为别的种子的营养源。

    陈默的眉毛动了一下。

    也就是说,我可能会变成——

    一个活着的发射器。老周说。

    诊室里安静了一会儿。窗台上有一盆绿萝,叶子在微风里轻轻抖了一下。

    陈默站起身来。行。我知道了。那石头我收起来。下次用之前先问你。

    你最好永远别问我。

    陈默走到门口,回头看了老周一眼。

    老周。

    如果我真的变成了那种东西——你把我处理掉。

    老周的脸一下子僵了。你胡说什么——

    我说认真的。陈默的声音很平静,我不会变成另一个赵仁诚。不会变成另一个沈渊。如果我的血不能再保护别人——那我这个人也就没用了。我宁可你把我关进隔离室,或者——别的什么方法。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老周坐在诊室里,看着那扇合上的门,好久没动。

    窗台上的绿萝又抖了一下。

    外面天阴了。

    秦清是下午来的。

    特殊档案科的门被推开的时候,陈默正在整理那份志愿者名单。他抬起头,看到一个女人站在门口——穿一件灰白色的薄风衣,米色长裤,头发在脑后松松地挽了个髻,皮肤很白,眼睛是浅褐色的,看起来很浅,像是那种见过很多东西但选择不往脸上写的人。

    她三十五六岁的样子,整个人站在那里有种很自然的从容感,不急不躁,像是去哪儿都带着自己的一小片安静。

    陈科长?她声音柔和,带着一点南方口音,我是秦清,刑侦总局犯罪心理研究中心派来的。方局长让我过来报到。

    陈默站起来。他之前接到过通知,说上级要派一个心理学专家来协助特殊档案科的工作。他当时没太在意,以为就是个常规支援。

    欢迎。他伸出手跟她握了一下。她的手挺凉,很稳。

    秦清走进来,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很自然的一扫,没有任何刻意,但陈默注意到她的视线在他办公桌左角停了一瞬。那里放着他刚收进抽屉的半块影石,抽屉没关严,露了一条缝。

    你这儿挺简洁的。秦清说,比我想象的整洁。

    我不太会收拾东西。陈默说,可能是东西本来就不多。

    秦清笑了一下,没接话。她的视线从他办公桌抬起来,落到了他的脸上——准确地说,是他的左眼上。

    她看了大概两秒。不是那种失礼的盯,是很认真、很仔细的看,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她微微一笑:你的眼睛,跟我一位故人很像。

    陈默的心里微微绷了一下。

    我的一位老师。秦清说得轻描淡写,他的左眼也是这种颜色——不是正常的黑,是一种更深的、像是把光吸进去了的黑。

    陈默下意识地眨了一下左眼。你那位老师——叫什么?

    沈渊。

    她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陈默注意到,她的手——一直垂在身侧的右手——在说出那个名字的时候,指头微微蜷了一下。

    沈渊。陈默重复了一遍,你跟他学过?

    十二年前,我在南方大学读研,他是我的导师。秦清说,后来他离开学术圈了,我就去了刑侦总局。

    你知道他后来做了些什么吗?

    秦清看着他,眼神平静。

    知道一些。她说,但我知道的不一定比你多。我离开他之后,就跟他断了联系。

    陈默没有继续问下去。他站了几秒,然后侧身让开了门口。进来坐吧。我给你介绍一下情况。

    秦清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她坐姿端正,两条腿自然地并拢,手放在膝盖上。看起来就是个体面的、专业的心理学专家。

    但陈默注意到了两件事。

    第一,她进门到坐下的整个过程中,目光没有在任何一张地图、档案或电脑屏幕上停留过一秒钟——好像她对这些东西完全不感兴趣。一个刚到专案组的心理专家,对案发现场的地图和资料连一眼都不看?

    第二,她坐下来的时候,风衣领口微微敞开了一点,陈默看到她的脖子上挂着一根细细的黑绳,绳子的末端垂进领口里面。材质跟影石一样。

    他没有问。

    秦清,你先跟林岚认识一下。他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她是我这里的副手。有什么需要问的找她。

    秦清站起来,走到门口,回身看了他一眼。

    陈科长。她说,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出力的地方——尤其是涉及到的事情——你随时叫我。

    她说两个字的时候,口气很随意,像是提一个老朋友的名字。

    陈默看着她走出去。

    门合上了。

    他坐回椅子上,盯着那扇门看了好一会儿。

    一个自称跟沈渊断了十二年联系的女人,能随口说出这个词,而且说得那么自然而然,像是在说或地铁站一样平常。

    他拿起手机,给方局长发了一条信息:秦清的背景,你了解多少?

    回复很快:推荐信是刑侦总局心理中心主任亲自写的,说她是国内最顶尖的深层次犯罪心理专家。怎么了?

    陈默想了想,回了一个:没事。了解了。

    他把手机放下,打开抽屉,看了一眼那块半露的影石。

    然后他把抽屉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