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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锋之罪档案- 第94章 断指的指向-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94章 断指的指向
    第二天一早陈默起来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给老周打了个电话。

    老周那边的通话环境很安静,像是在办公室里。文件我找过了,但你说的那个蓝色铁盒子……我在陈月房间里找了,没看到。床底下没有,柜子后面也没有。

    陈默握着手机停了一下。完全找不到?

    找不到。但我在她衣柜最里面发现了这个——电话那头传来翻东西的声音,一个塑料文件袋。里面有一封信,写给你的。

    念一下?

    老周清了清嗓子,陈默哥,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不在了。我床底下有个铁盒子,里面有一本日记。我把它放在了别的地方——在城南老房子阁楼靠西墙的暗格里。钥匙在老房子大门框上面那块松动的砖头底下。如果你能拿到那本日记,你会知道所有的事。不要让任何人先拿到——特别是赵仁诚的人。

    陈默站在窗前听着。他想起那团光说过的话——她的数据边界异常牢固,像是她自己仍然在拒绝被融入。如果陈月在那个系统里待了十七年还能抵抗被融合,那她活着的时候做过的准备,可能比他想象的多得多。

    信上还有别的内容吗?

    背面有一行字:蓝色铁盒子里装的不是日记,是引子。真正的日记在阁楼里。

    陈默在脑子里把老城南那栋旧房子的结构过了一遍——两层楼的老房子,有一个很小的尖顶阁楼,西墙的位置他记得有一排木架子,架子上堆着一些旧箱子。铁盒子里面是什么?

    我还没打开看。如果你想——我打开之后拍给你看?

    好。辛苦周哥。

    挂了电话之后陈默站在窗前看了好一会儿河面。他想起昨天晚上赵铁供词里的那句话——连走路的速度都规定了。一个会规定走路速度的人,不可能在陈月消失之后不清理她留下的痕迹。但如果盒子被拿走了,而信还在——那可能是乌鸦拿走了盒子,但忽略了衣柜深处那封信。或者盒子本来就在别的地方,信是陈月留的一条误导线。

    他暂时想不清楚。但有一条线是清晰的——老城南那栋旧房子的阁楼里,有一本陈月留下的日记。他需要拿到它。

    但他现在人在布拉格。牧者还有大约三天就会成熟。

    他需要在三天之内解决掉乌鸦和牧者两件事,然后回国内去翻那本日记。时间很紧,但也不是完全没有余地。

    他回到桌前,把昨晚整理的笔记翻出来又看了一遍。乌鸦在A座公寓的规律——每天上午出门一次,时间大约在九点到十点之间,中午回来,下午不出门,晚上偶尔有短暂的外出。昨天王猛观察到他在等——可能在等赵仁诚从地下发送的某种指令。如果指令发得足够频繁,乌鸦可能会在未来的某个时间段有异常行动。

    他合上笔记,换上外套下了楼。酒店餐厅里人不多,林岚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在吃早饭,面前摊着一份打印出来的地图。陈默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要了一杯咖啡和一片面包。

    今天什么安排?林岚抬头看他。

    白天休息,整理信息。傍晚——去一趟A座。

    去抓人?

    去敲门。

    林岚的叉子在煎蛋上停了一下。敲门。

    对。我当面跟他说几句话。

    你知道他是杀你妹妹的人。

    我知道。

    那你还能做到只说话

    陈默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杯沿上方的热气在他眼前散开,遮住了他的表情一瞬。我可以。因为我需要先确认一件事——他知道多少关于牧者的信息。如果他知道得足够多,他活着比死了有用。如果我把他弄死了再想撬开他的嘴,就得去地下找赵仁诚了。

    林岚看了他几秒,然后继续吃她的煎蛋。几点?

    六点到七点之间。他傍晚通常在家。

    我跟你去。

    不行——

    我站在楼下。不进门。你说只说话的时候我在楼下等着,你说话出了什么问题,我再上去。

    陈默看着她。她把最后一块煎蛋塞进嘴里,嚼完咽下去之后补了一句:上一次我让你一个人进了那道门,等了一个多小时。这次我不会再站在门口数时间了。要么你让我站在楼下,要么我不让你去。

    ……站在楼下。

    当天下午陈默没有出门。他在房间里把阿乐给的图纸又看了一遍,把那条深红色的线在脑子里重新走了一遍——从设备间到河床下方,每个转角、每段距离。然后他在本子上画了一个简图,把牧者的位置用星号标出来,在星号旁边写了一个字:

    然后他合上本子,把碎影石从领口拿出来擦拭了一下。石头表面有一道极细的裂纹,他之前没注意到——不知道是昨晚被什么东西刮到了,还是同步率满格之后石头本身出现了某种疲劳。他摸了摸那道裂纹,触感微微粗糙,像是在一块光滑的表面上突然出现了一道不连贯的断点。

    他把碎影石重新放回领口,站起来换了一件干净的深色外套,检查了口袋里的物品。刀片、手机、钥匙、那块影石、陈月的工牌——他把工牌拿出来看了看,证件照上的笑脸在午后的光线下清晰而安静。他把工牌放回了口袋里。

    五点半,他走出房间。走廊尽头的窗户外面,夕阳正在把整片天空染成一种介于橘红和紫灰之间的颜色,远处河面上的反光变成了破碎的橙色碎片。他走过阿乐门口的时候门半开着,阿乐正坐在桌前盯着屏幕,头也没抬地说了一句:陈哥,A座那边的信号我锁了一部分——他今天下午没有使用任何加密通讯。要么他今天不想跟外界联系,要么他知道有人在看。

    知道了。陈默走过门口,在楼梯口停了一下,你今天早点睡。

    ……尽量。

    他走下楼梯,林岚已经在大堂里等着了。她换了一件黑色的短外套,头发扎得比平时更紧一些。看到陈默下来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身推开了酒店大门。晚风从门外灌进来,带着河水的气味和一天结束时特有的那种安静的凉意。

    两个人穿过旧城区的石板路,跨过石桥,走过新旧城区之间的边界线。路灯正在依次亮起,暖黄色和冷白色在几米之内完成了交接。

    新建区那栋高层公寓楼的轮廓在前方的暮色中逐渐清晰起来,像一根正在从暗红色天空里慢慢伸出来的灰色手指。

    十八楼的窗户亮着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