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天轉寒。
冷風颯颯地搖動著不甚清晰的月影，卻也沒能推得開那不知何時越聚越濃的雲團。
烏壓壓的雲層遮擋著稀疏的星月光，像是座山沉沉地壓在原野的上頭，投下的厚重陰影就仿佛死死掐在那條蕩漾著的蒼河喉間似的，使得外面的水流聲如同要斷了氣的人的呼吸那般愈來愈緩。于是，幾乎將其徹底遮掩住的風息被反襯得更激烈起來，不停歇撞擊著塔樓唯一亮光的那扇半敞開的窗。
直到一道人影出現在窗前，將吱呀晃動的小窗徹底推開。一陣勁風便隨之迫不及待地沖進屋內，將飄浮在房中央半空中的那面半透明的金色紙卷吹拂得嘩嘩向後飛去，卻又在下一刻被團火焰接住，攥成紙團，片刻便被其燒灼得灰飛煙滅。
許星彥注視著一點沾著火星的灰黑翻轉著消散在空中，隨後默默收回視線，轉過身重新面朝向了窗口，投落在那雙漆黑眼瞳中的陰影被幾縷由夜風撩動的發絲不停搖曳。
“呵......”
許星彥忽然發出聲輕笑，水晶書隨即便自他的意識海中飛落進了他的掌心。指尖在書脊緩緩劃過，待到落下時，他收斂起嘴邊隱約出現的那抹弧度，如若能夠忽略掉藏在他眼底深處的那絲像是覺得什麼好笑的玩味色彩，面色倒也能說得上是恢復如常。
“......小黑，醒來，有事需要向你確定。”他將水晶書掀得大開，眸中閃爍明滅著書頁間亮起的幽藍符文，平靜的口吻中透著一絲意味莫明的詭異感。
“那白毛團子口中提到的「靈」小姐，”許星彥停頓一下，險些沒忍住又勾起嘴角，輕輕咳嗽了聲，斟酌著用詞，“......莫非說，她是你的......嗯，愛人？”
話音剛落，便被一股清風裹挾去，拋向夜色中與之一齊悠悠消散，明晃晃亮著暖白燈光的房間里一時陷入了空前的死寂。
遲遲沒等到回應的許星彥倒也不著急，隨意地倚靠著牆在窗台邊上坐下，目光落向遠處帳篷群落的同時，仍舊控制著水晶書在手中保持翻開的狀態，儼然是一副要跟人耗到底的架勢。
良久，一道平淡的嘆氣聲響起。
“......理智判斷，我現在也許應當發出聲無奈的嘆息，然後抄起那本書朝著你的臉上狠狠地砸過去。”
水晶書毫無前兆投射出了某男孩那虛幻的身影，雙眼空洞，面無表情，看上去仍舊是平時的那副老樣子——盡管，許星彥可以清楚從他的身上捕捉到一縷若有若無的波動氣機。
‘看來他對于自身情緒的壓制或許在先前便又稍微失控了一次啊......’
這麼想著，許星彥將水晶書拋開，看著其自主飄在面前起起伏伏後，方才淡淡回應道︰“這可是你跟那位「靈」小姐一同編寫的書，當真會舍得用它來砸我嗎？”
“.......”
男孩沉默了一瞬，干脆略過這點不談，漠然抬眼盯住許星彥，“謬誤，本以為就憑你這不論哪條時間線都不改在某些地方惡劣本質的家伙，會直接學著說‘我們約定好了，畢竟他向來說到做到，從不會騙我的’這種話，以滿足如附骨之疽附著在你靈魂深處的那名為惡趣味的劣根性。”
“哼，故意為這書取了個【索亞菲尼爾終碑】這種會使人不明覺厲的名字、好以此來糊弄後世之人的你也不遑多讓。”
許星彥淡淡回敬一句。
自打從靈依口中听聞到她在“昏迷期間”所遇之事、並對它們有所推斷猜測後，某人在他眼中的固有形象瞬間就破碎了不少——奇怪的是，這種事情居然令他感受到了某種難言的熟悉感。經過一段時間的思考，他憑直覺將之歸結到了靈依的身上，並對這想法有一種沒來由的深切篤定。
可能是雙方都意識到了談及這個問題，或許只會使自身同樣遭受波及，兩人便不約而同地安靜下來。
堆在天上的烏雲不覺間更濃厚了幾分，水汽沉甸甸地擠進空氣的罅隙間。許星彥嗅了口撲面而來的帶著被水浸濕的泥土所獨有的氣息，重新打破沉默，補充道︰“況且，我也不會拿那種約定去開玩笑。”
話語稍稍頓住，而後，一盞茶陡然出現在了許星彥的手中。他對著男孩舉舉茶杯，吹散杯中升騰的熱氣呷了一口，聲音平靜，“祝你成功。”
“......感謝，但可惜，這話對我說並無甚用處。”
男孩偏過頭，同樣面向了窗外將雨的夜色，星月已然完全被雲遮住，整片世界黑得簡直像是被遠古的巨獸給一口吞入了腹中，唯有帳篷群那邊還隱約亮著三兩點微弱的燈火。
“畢竟靈說的那個他是我，也不是我。”小黑的面龐全然籠進陰影當中，簡易的黑袍被風吹得飄揚作響。
“到眼下地步可不要再做些強行解釋，”許星彥瞥了他一眼，“靈依•奈芙薇爾告訴我那位「靈」小姐可是只教了自己口中的那個人擺弄情緒的魔法。”
“誤會，並不是要全然否定，但我確實是與靈心心念念之人有了很大區別，”男孩輕輕搖頭，“就譬如，若非今日听人提及，我甚至完全都想不起那什麼約定。即便是現在，我也不過只是有了點‘似乎有這回事’的模糊印象，又談何將其履行、成功與否？”
“......看來你的狀態比我猜想的還要差上不少。”許星彥想起靈依在提及這個約定時飽含著祝福的神色，心說一旦讓她听見小黑的話，只怕是會很難過失望，而她口中的那位世間第一靈則......
“糾正，說不上狀態差，只是本就殘缺不全而已。”男孩說。
許星彥挑了挑眉︰“以前你可從未正面回復過我對你之現狀的猜測。”
“畢竟現如今已經無礙。”小黑毫無語氣波動地說著，仍舊挺得筆直的背影在許星彥的眼中卻恍惚間佝僂下了一些。
“......因為，無論如何，靈都已經將我的底給揭下了不少。”他回過頭，面色漠然，也許是木然地做完補充。
“.......”許星彥嘴角微微一抽。
“好了，閑話免談。”
再度穩了穩對自身情緒的壓制，男孩揮手將窗戶關上，隔絕開已然開始在天地間肆意撒野的風雨。听著拍在原野上的連綿不絕的雨聲，他繼續道，“機會僅此一次，若有需要詢問的事情，便來問罷——當然，前提是為要在靈提及之事的範圍內。”
身份來歷、索亞菲尼爾終碑、白發少女靈的情況、與猊古汀的具體過節，以及......
“那位與靈依•奈芙薇爾容貌相仿的世界上第一位靈，把她稱為是自己的妹妹、世界新誕生的女兒，”許星彥凝視著小黑的臉，“請先為我解釋一下其中詳情為何吧。”
“真是不出所料的問題。”男孩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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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打卡南京之紅山動物園。
雖然，大熊貓很憨態可掬，小熊貓爬樹很可愛，黑熊游泳什麼的也都很有意思的，但是但是，為什麼又是山路啊.......
肉體與精神的雙重勞累，導致現在大腦里面一片漿糊......
事已至此，先吃飯去，吃完飯讓咱好好想想藉由之前靈給小黑揭下來的那些老底，到底有哪些方面是需要向小許解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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