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小女孩穿著身大號的淺藍衛衣,衣擺幾乎蓋過膝蓋,同樣寬大的荷葉邊蕾絲袖口將雙手全部藏起。
一頭顏色淡得近乎純白的金發不與約束地在腦後傾瀉,遮住修長白皙的脖子,直抵束著縴細腰肢的薄薄銀帶。
女孩一邊輕緩低吟曲聲,一邊用自己那雙肌膚白皙得仿佛透明的小腿在清涼的池水里自在地來回輕蕩,一圈圈漣漪隨之撥開,推動翠綠的蓮葉和或粉或白的蓮起起伏伏。
而跟著它們一齊漂蕩的,還有她那兩瞳顏色很淡、宛如清澈平靜的寒潭的冰藍明眸所注視的,那只浮于水面的紙帆。
“我把雲彩織成小小的船,”
“然後乘上它,”
“在有夢和星河的河床里打著轉兒,”
“直到晨露吻上潮濕的青苔,”
“才去听魚兒和小野花的呢喃……”
……
帶路的“花仙子”輕輕欠身,悄然離去,將他們留在這里。
白玉大門在身後重新閉合成牆,許星彥後知後覺地將注意力從這似乎有魔力一般的聲音里抽離出來。
他掃了眼仍盯著那白金色頭發的女孩看的靈依和櫻彌子,想了想,壓低聲音地看向此刻安安靜靜、規規矩矩地站在身前的艾芙莉絲,向她確認著說︰
“魔王?”
艾芙莉絲微不可見地輕輕點頭。
隨後,她稍作停頓,小聲制止了正想要繼續開口詢問的許星彥,“不要出聲打擾到魔王大人。”
許星彥只得按捺下心中的疑惑,譬如,魔王唱的這是什麼,或者說魔王究竟有沒有注意到他們——
實話講,他覺得眼下這位貌似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當中了。
許星彥決定先等魔王自己停下來再說。
然而。
那或曲或詩的輕吟卻已是戛然而止。
白金發的女孩似乎忘詞一樣地卡了殼,語氣雖然仍舊清冷平靜,听不出變化,不過似乎的確是有感到困惑,在那里喃喃低語地重復起“清泉”、“松林”和“薄霧”之類的字眼。
與此同時,她踢動蓮池水的頻率和幅度也不知不覺地加快了些許。
晶瑩的水花在她的腳尖跳動,漣漪擴散得愈來愈遠,終于,晃動得愈發厲害的那紙紙帆徹底傾翻。
“…啊,船。”
女孩很明顯地愣了下。
她停住對小詩的回憶或琢磨,微微調整坐姿,努力將右腿伸長地用粉嫩小巧的足趾去夠那只紙船,將其一點點地往回撈。
等到距離差不多以後,俯身將其拾起,沉思兩秒,不知是出于怎樣的想法,女孩將紙船又給輕輕放回了水面。
“…還有撫摸水清涼涼的綿軟。”
她盯著紙船,大概是比較滿意自己最後補上的這句,默默點了點頭。
而也就在這時,艾芙莉絲才總算是出聲輕輕呼喊,“魔王大人,日安。”
白金發的女孩慢半拍以後,方才偏過臉循聲望來。
她以一聲語氣依舊平靜不變的“…嗯?”顯露了下自己的疑惑,精致猶如冰雕的面容表情寡淡。
倒映幾人身影的淡冰藍眼瞳慢慢眨動,女孩靜了兩秒,也沒任何剛剛注意到他者的意外,或是面對初見之人的客套,只是輕啟櫻唇,空靈飄忽地說︰
“今天的天氣很好呢。”
許星彥︰“……”
這難道是和人初識時候的新型問候嗎?
所以,要怎麼回答?
靈依︰“……”
是個有點奇怪的女孩子�G,不過看上去有種……嗯,“輕呼呼”的感覺?可愛呢!
可惜沒看見翅膀和角,也沒看見尾巴,好像跟人類沒什麼區別的樣子?
與這倆、包括兩眼茫然的小雪姬和拼命埋低腦袋試圖降低自身存在感的小艾芙莉婭不同,作為這個家里最擅長跟別人打交道的�D夜小姐眨巴眨巴眼楮,聯想起“花仙子”女僕先前說過的話,覺得自己大概、也許、可能,稍稍明白了點面前這位的意思?
她試探性地說︰“…是啊,太陽升起的很早呢。”
“嗯,星星一下就被吃掉了,還有想吃星星的龍,也被一起吃掉了。”
女孩輕輕頷首,“不過星星還會被太陽吐出來,想吃掉它們的龍不會……就算沒有超級吞雲一型,晚上也可以再看見它們。”
許星彥嘴角一抽。
他連蒙帶猜,覺得自己大概也听懂了。
這位似乎是昨晚看星星,結果星星卻被“龍”……或者說是厚厚的雲霧遮住了,于是打算手搓一台吞雲的煉金器具,結果應該是失敗了,此前的爆炸八成就是其產物。
今天天氣不錯,想來一方面是指等晚上應該沒雲、不妨礙再看星星,另一方面則是想表達自己一夜沒睡、沒意識到第二天已經到了,差點誤以為是他們提前過來了?
他決定不去問這位為什麼不直接用魔法去驅逐雲霧。
萬一那又是一番……呃,特別的對話,而且到最後得到的答案是覺得那樣很酷……
許星彥想,那自己可能會略感胸悶。
好在,魔王閣下似乎很快就從先前靈感勃發的、創作奇特小詩的狀態中脫離出來。
盡管表情和語氣都還是沒有起伏變化,說話也還是稍微有點奇怪,可至少要比先前那種難以琢磨的語句情況要好了不少。
“小鳥,雪精靈,還有,唔……”
白金發的女孩盯著許星彥看了看,沒有使用此前問候信上的“黑色的星星”的稱呼,思索片刻,似乎一時沒能想到新的、更好的用詞。
于是,她睫毛輕輕撲閃著,朝許星彥又微微頷了下首,算是提及、打過招呼,然後暫且選擇略過地接著往下說︰
“等下請帶著貓咪跟我到那邊……艾芙莉絲也一起,記得拉緊……天藍的姐姐。”
話音未落,女孩將手探出長長的袖口,提起堆在自己身邊的兩只淺粉色的涼鞋,也沒穿上地直接站起身,然後便赤著潔白如雪的雙足,朝向房間的更深處輕盈走去。
“是!魔王大人!”
艾芙莉絲的應答這才在其身後響起。
遮住了許星彥那聲稍顯疲憊的吐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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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小劇場——
某糕點(嘆氣)︰如各位所見,魔王初登場,而且讓咱形容的話……是個思維有些特別、比較我行我素的偏電波系(?)的三無少女?(可能不太準確?)當然咱自己覺得蠻可愛的,不過寫起來屬實令糕頭禿……不對!誰在薅咱?
(某糕點轉身抬頭,對上一雙淡冰藍的波瀾不驚的眼瞳)
白金發的女孩(平靜)︰啊,糕點說話了。
某糕點(面無表情)︰放手。
白金發的女孩(平靜)︰可以咬一口再放開嗎?
某糕點(臉黑)︰不可以!否則咱也會咬你!
白金發的女孩(平靜)︰會疼。
某糕點(持續臉黑)︰那就放手。
白金發的女孩(點頭,松手)︰嗯……你能和小船一起在水上漂嗎?「還有撫摸水清涼涼的綿軟……和香甜」?
某糕點︰……?咱不是食物!
白金發的女孩︰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