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们看着这一切,心里的惧意才慢慢放下,反倒生出一种尘埃落定的心安。
秦家军,好像和报纸上说的一样,甚至......还要更好!
秦安曾对秦家军说过:走出去,你们会发现,靖州真的很好。
是的,靖州很好,靖州人走出,全世界给的都是笑脸。
这种感觉,很神奇。
一城又一城,像多米诺骨牌般接连倒下。
城门打开,敌人倒下,秦家军和百姓站在了一起。
而泰和,此时距离赵家夺权成功,仅仅过去了半日。
赵秉直站在城门楼上,手扶城墙,俯瞰着城下黑压压的秦家军。
五千多人,队伍肃整,甲胄在日光下泛着冷光,旗帜猎猎,战马低嘶。
他冷哼一声,嘴角扯出一丝不屑的笑。
“嚯,五千人。”
他回头扫了一眼身后密密麻麻的守军,声音里满是轻蔑。
“我两万私兵,还怕他不成?”
钱文远手上情报比赵秉直要多。
更何况就算没有情报,按常理也知道,你一个土皇帝,手底下的人都是漕帮、山匪、镖队半路出家的,想和灭东瀛的力量去对抗?
姓赵的喝假酒了?
但他已经被架在这了,按他的黑历史,倒戈秦安也没什么好果子吃,跑又跑不掉......
人生怎能如此的艰难......
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赵秉直看钱知州也没反对,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弧度。
脑中开始畅想未来的雄途霸业,如何固守待援,如何反败为胜,如何让秦家军在这城下折戟沉沙,然后名正言顺的坐拥泰州,最后祖坟冒烟、青史留名......
一想到这,欣喜的泪水就从嘴角流了下来。
美滴很~美滴很~
可----
轰!
炮响了!
赵秉直,绰号赵半州,在泰州为祸一方。
今日喜提新绰号----赵半日。
在时代交替的夹缝中,曾经在泰州当了半日的皇帝。
登基和殡天是同一日。
怎么不算坐过龙椅了呢......
在大庆二百八十年的历史里,十三位皇帝中,是如此的别具一格......
而对顾清川来说,这不过是沿路出了一趟差。
他骑在马上,缓缓穿过洞开的城门,两侧是跪了一地的残军,兵器扔得到处都是。
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丢下一句----
“动作快点。”
平洲和雍州事还多着呢......
身后的秦家军如狼似虎地扑向城中各处。
赵秉直的“两万私兵”在炮声过后便已作鸟兽散,跑的跑,降的降,没尿裤子就不错了......
夜幕降临。
南星醒了。
眼皮沉得像灌了铅,她费力地睁开一条缝。
烛火摇曳,是母亲那熟悉的脸,眼睛红肿,鬓发散乱。
像是刚哭过,又像是刚笑过。
“嘶~”
南星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般,嗓子干得冒火。
“没事吧?哪里还疼?”
母亲立刻凑过来,手忙脚乱地扶她。
“腿!我的腿!”
南星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低头去看,腿还在,但绷带缠得整整齐齐,很明显伤处已经处理过了。
她愣了一瞬,抬头一看,这是......自己家。
“等等!”
她一把抓住母亲的手腕,声音发颤。
“我怎么在这里?娘,我回泰和了?秦家军呢?秦家军来了吗?还是……还是我又被抓回来了?”
她越说越急,眼里的惶恐几乎要溢出来。
母亲看着她,眼泪簌簌落下。
可哭着哭着,又笑了。
她抬起手,指向窗外。
“你看!”
透过熟悉的窗棂,泰和城门之上----
秦。
泰和城头,那面“秦”字旗,正迎着夜风,猎猎飞扬。
泰州,得救了!
此时的西凉,终于慌了。
第一次,是边境出事。
慕容炎皱了皱眉,王公大臣们普遍认为,这些年的和平繁荣让西凉放松了警惕。
一次失误,不必大惊小怪。
第二次,西凉丢了多年来好不容易从大庆夺来的八座城池。
西凉惊了,看清了,也足够重视了。
西凉压上二十万大军,一位讨逆大都督,上了赌桌。
然后,第三次来了----
“报!边境急报!白城失利!慕容将军战死了!”
“什么?!”
西凉高层还没反应过来。
“报!东海急报!秦家军攻陷平安京,东瀛亡国了!”
“什么?!”
“报!漠北急报!赫连骨战死锁龙关!耶律齐兵败希望城!”
“什么?!”
“大王,不好了!秦家军联合锁龙军,一路杀入漠北元都!漠北!漠北没了!”
“!!!!!!”
天阙宫死一般寂静。
金陵会盟,四国歃血,胸有成竹,万无一失,就等着把靖州按下去,继续瓜分资源和土地,享受原先那繁荣安稳蜜一般的生活......
慕容崎高踞马背上气势昂扬的样子,好像就在昨天......
这才几天?
那个比鹰扬骑还凶残的东瀛就这么没了?
一个水战称雄的国家败在了一群西北人手中?
还有隔壁的漠北,草原上的王者,怎会不堪一击到如此地步?
这转变来得太快太突然了,根本没给西凉反应的时间......
好像对手已经换了,棋盘已经翻了,全世界都变了,只有西凉还停在原地,别说行动了,心里都无法接受.......
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靖州能隔着千里打到平安京,杀上元都,她会放过西凉吗?
很明显,不会啊!
西凉在边境问题上占的便宜可不比漠北和东瀛少.......
可此时才想到,已经迟了。
“报!靖北军、镇西军、白城西南军,三路已合兵,正向西凉杀来!”
“报!甘峡城破!靖北军先锋撞开东门,守军没撑过半个时辰!”
“报!雁回关失守!镇西军绕后夹击,守将战死,关隘易手!”
“报!瓜州陷落!西南军破南门而入,太守被杀!”
“报!焉支防线被击穿!”
“报!中都城破!”
“大王!秦家军已过中都,距王城只有二百里了!”
“……”
传令兵从四面八方奔来,跑死了不知道多少匹马,嗓子喊到冒烟。
宫门外的战鼓响了一整夜,一声比一声急,一声比一声近。
天阙城的百姓起初还披衣裳出来看热闹,以为是边关小报,看完回去接着睡。
后来听着听着,不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