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从空间出来后，他又坐在窗边发了一会儿呆，想着那些绿油油的野草，想着苏烈那张嚣张的脸，想着那个冷冰冰的新婚妻子。后来困意涌上来，他就那么靠着墙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月光从破洞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柴房里静悄悄的，只有夜风偶尔呜咽着从门缝钻进来。
林昭揉了揉眼睛，正要起身，突然想起一件事——
空间里的那些野草。
他离开的时候，那些草还在长。现在外面过去了大半天，空间里不知道过了多久。
林昭闭上眼，意念一动，再次进入灵墟空间。
然后他愣住了。
这还是他那片十平米的小空间吗？
脚下依然是黑土地，但已经不是原来那片光秃秃的泥地了。入目是一片郁郁葱葱的绿，野草长得比膝盖还高，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几乎看不见底下的泥土。
但这还不是最让他震惊的。
最让他震惊的是——
这些草，在发光。
不是那种明亮的、刺眼的光。而是一种淡淡的、柔和的荧光，像是夏夜里聚集在一起的萤火虫，又像是月光洒在湖面上的粼粼波光。
每一株草都在发光。
绿的、蓝的、微微泛着紫意的——那些光芒从草叶的边缘透出来，把整个空间都染上了一层梦幻般的色彩。
林昭站在空间边缘，看着眼前这片发光的草地，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慢慢走过去，蹲下身，伸手摸了摸最近的一株草。
草叶冰凉，带着露水的湿润。触感和普通野草没什么区别，但手指碰到叶片的瞬间，一股微弱的热流从指尖传来，顺着经络往上走。
和喝灵泉时的感觉一样，但弱了很多。
林昭低头看着这株草。它比普通的野草高一些，叶片也更宽更厚，叶脉清晰，隐隐泛着淡蓝色的光。
他又摸了摸另一株。同样的感觉，热流更弱一些，但确实存在。
林昭直起身，环顾四周。
十平米的黑土地，现在长满了这种发光的草。每一株都在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汇聚在一起，把整个空间照得如同梦境。
他想起昨天刚进来的时候，这片空间还是一片荒芜。除了那几株自带的嫩芽，什么都没有。
后来他种下了从外面带进来的野草种子，浇了灵泉水。
那些野草，变成了这个样子。
林昭深吸一口气，走向那汪灵泉眼。
泉眼还在咕嘟咕嘟地冒泡，泉水依然清澈见底。但林昭发现，泉水边缘，也泛起了淡淡的荧光。
他捧起一捧水，凑近了看。水是透明的，但仔细看，能看见里面有一点一点极其微小的光点在游动，像是活的一样。
林昭把这捧水喝了下去。
热流瞬间涌起，比之前喝的时候更强烈。那股热流从小腹升起，顺着经脉游走，所过之处，每一个毛孔都仿佛张开了，贪婪地吸收着这股能量。
林昭闭着眼，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那股热流在他体内转了一圈，最后汇聚在丹田位置，形成一团温热的气旋。气旋比之前大了不少，旋转的速度也更快，隐隐有一种饱满的感觉。
林昭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强了。
不是那种明显的、脱胎换骨的变化，而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更有力气了，更精神了，更敏锐了。
林昭转头看着这片发光的草地，心跳开始加速。
这些草，不是普通的野草了。
它们被灵泉浇灌，在这片特殊的空间里生长，已经发生了某种质变。
灵草。
林昭脑子里冒出这个词。
他不知道这些草有什么具体的用处，但既然能让他产生气感，能让他的内力增强，那就绝对不是废物。
林昭走到一株最大的草旁边，小心翼翼地把它连根拔起。
草根细长，带着泥土，也是微微发光的。他把草拿到灵泉边，用泉水洗了洗，根须上的泥土被冲掉，露出白色的细根。
林昭看着手里的这株草，想了想，咬了一小口叶子。
叶子入口微苦，但很快就化成一团温热的气流，顺着喉咙滑下去。这次不是慢慢扩散，而是直接冲进了丹田，融入了那团气旋里。
气旋微微涨大了一点。
林昭低头看着手里的草，眼睛亮了起来。
能直接增加内力？
他又咬了一口，这次多咬了一点。同样的感觉，温热的气流融入丹田，气旋又大了一圈。
林昭停下动作，没再继续吃。
他站起身，看着眼前这片发光的草地，嘴角慢慢咧开。
捡到宝了。
真的是捡到宝了。
这些草，虽然只是最基础的灵草，但它们能生长，能繁殖，能被他反复种植。
有了这片空间，有了这汪灵泉，有了这些草——
林昭突然想起白天苏烈说的那些话。
废物赘婿。
面首。
住狗屋。
他低头看着手里微微发光的灵草，轻轻笑了一声。
苏烈啊苏烈，你知不知道，你嘴里那个废物赘婿，现在手里握着什么东西？
林昭把手里那株草小心地放好，然后开始收割。
他摘了一些叶子，收了一些种子，又把剩下的草连根挖出来，整整齐齐地码在空间一角。
十平米的草地，被他收割了大半。剩下的一些，他留着继续生长。
忙完这些，林昭站在空间中央，看着那些散发着荧光的草叶，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不知道这些草能卖多少钱，能帮他做多少事。但他知道一件事——
从今天开始，他不再是那个任人嘲笑的废物赘婿了。
他有本钱了。
林昭意念一动，离开空间，回到柴房里。
月光依然从破洞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柴房还是那个柴房，破旧，阴冷，霉味扑鼻。
但林昭的心情不一样了。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月光，看着远处正院隐隐约约的灯火。
苏璃现在应该还在北境吧？处理军粮的事？十五万大军，十五天的粮草，朝廷不管，王府自己想办法——
林昭眯了眯眼。
粮食。
灵墟空间能种灵草，那能不能种粮食？
如果能——
他想起今天收割的那些野草，想起它们在空间里一夜之间的疯长。
外面一天，空间里不知道过了多久。如果种的是粮食，几天就能收获一茬。一亩地，十平米，产量不知道有多少。
但就算产量再低，积少成多。
林昭握了握拳，眼底闪过一丝光芒。
不急。
他对自己说。
先种好这片地，先攒够本钱，先弄清楚这个空间的秘密。
等时机到了——
林昭抬起头，看着天边那轮圆月。
等时机到了，他会让所有人都知道，那个睡柴房的赘婿，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