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躺回床上，闭上眼，准备继续睡。
但不知为什么，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睁开眼，看着房顶的横梁，脑海里一直浮现着那把刀上的血迹。
暗红色的，已经干了，但看着还是刺眼。
那是苏璃的血。
林昭想起下午在正厅里，苏璃躺在软榻上，脸色苍白，肩膀上的伤口泛着紫黑色。如果不是他及时渡入灵泉，那条命就算保住了，那条胳膊也废了。
刺客。
敌国的刺客。
他放走了那个人。
林昭坐起来，看着窗外。
月光如水，夜色正浓。
那个刺客应该还没跑远。
他想了想，起身披上衣服，推门出去。
外面静悄悄的，只有夜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林昭站在院子里，闭上眼，仔细回想刚才那个刺客的模样。
中等身材，黑色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很冷，带着杀气，还有一丝不屑——对“废物赘婿”的不屑。
林昭睁开眼，嘴角微微勾起。
不屑，是吧？
他抬脚，往刺客逃跑的方向追去。
跑出王府后门，穿过两条巷子，林昭停下脚步。
四周静悄悄的，空无一人。
他站在巷口，目光扫过那些阴影笼罩的角落。
刺客会往哪里跑？
林昭想了想，突然笑了。
他蹲下身，把手按在地上，闭上眼，意念探入灵墟空间。
空间里，那把刺客的短刀正静静地躺在地上。
林昭的意识缠绕上那把刀，感受着它残留的气息。那种感觉很奇妙，像是有一根无形的线，从刀上延伸出去，指向某个方向。
林昭睁开眼，站起身，顺着那根“线”的方向追去。
追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他在一条偏僻的死胡同里找到了那个刺客。
那人正蹲在墙角，大口喘着气，脸上的黑布已经扯下来了，露出一张年轻的脸。他脸色煞白，眼神慌乱，手还在微微发抖。
刚才的事，显然把他吓得不轻。
刀凭空消失，脚下突然冒出柴火——这些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刺客喘匀了气，自言自语地骂了一句：“什么妖孽……”
林昭站在胡同口，听见这句话，忍不住笑了。
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刺客猛地跳起来，转身看向胡同口。
月光下，那个“赘婿”正站在那里，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刺客的脸瞬间白了。
“你……你怎么……”
林昭走进胡同，一步一步朝他走去。
刺客往后退，但胡同是死的，没几步就退到了墙根。
“别过来！”他喊道，声音都变了调，“你……你是人是鬼？”
林昭停下脚步，想了想，认真地说：“人吧。”
刺客愣了一下。
林昭又说：“也可能是鬼，我自己也不太确定。”
刺客的脸更白了。
林昭看着他，问：“刚才的问题，你还没回答。谁派你来的？”
刺客咬着牙，不说话。
林昭点点头：“不说是吧？行。”
他往前走了一步。
刺客突然从怀里摸出一把匕首，朝林昭刺来。
林昭早有准备，侧身一让，同时意念一动。
刺客手里的匕首又消失了。
刺客愣住了，保持着刺杀的姿势，手还在空中举着。
林昭趁机上前，一拳打在他肚子上。
这一拳他没用全力，但也用了三分力。刺客闷哼一声，弯下腰，差点跪在地上。
林昭看了看自己的拳头，有点意外。
这具身体，比以前有劲儿多了。看来这段时间喝灵泉、吃灵草，没白费。
刺客挣扎着想站起来，林昭又是一拳，打在他脸上。
刺客彻底趴下了。
林昭蹲下身，把他翻过来，看了看。
年轻，二十出头，脸上还有几分稚气。但那双眼睛里的狠辣，是做不了假的。
“敌国的？”林昭问。
刺客不说话，只是恨恨地盯着他。
林昭笑了笑，伸手在他身上搜了搜。搜出一块腰牌，上面刻着北燕的文字。
“北燕。”林昭点点头，“三皇子的人？”
刺客的脸色变了变。
林昭知道猜对了。
他把腰牌收起来，又问了几个问题。刺客闭紧嘴，一个字都不说。
林昭也不勉强，站起身来。
“行，不说算了。”
他低头看了看趴在地上的刺客，想了想，从旁边捡起一根绳子。
那是胡同里不知道谁扔的，正好用上。
刺客被他翻来覆去绑了个结实，从肩膀到脚踝，绑得像个粽子。刺客挣扎了几下，发现根本动不了，只能恶狠狠地瞪着他。
林昭检查了一遍，确认绑结实了，然后抓住绳子一头，拖着刺客往回走。
刺客被他拖在地上，一路磕磕绊绊，衣服磨破了，脸上也蹭出了血。
“你……你放开我！”刺客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愤怒和屈辱。
林昭头也不回：“闭嘴。”
刺客还想说什么，林昭意念一动，一团不知从哪来的破布塞进了他嘴里。
刺客瞪大了眼，发出呜呜的声音。
林昭继续拖着走。
回到王府的时候，天还没亮。
林昭拖着刺客从后门进去，穿过回廊，来到正院。
正院里静悄悄的，苏璃的房间还亮着灯。
林昭想了想，把刺客拖到院子中央，往地上一扔。
刺客躺在那里，被绑成粽子，嘴里塞着破布，只能用眼睛表达愤怒和恐惧。
林昭蹲在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脸。
“老实待着，别乱动。”
刺客瞪着他。
林昭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他又停下，回头看了看。
刺客正努力地挪动身体，试图逃跑。
林昭意念一动，一堆柴火凭空出现，把刺客围在中间。
刺客彻底不动了。
林昭满意地点点头，往柴房走去。
这一夜，他睡得很香。
第二天一早，正院里传来一声尖叫。
是扫洒的丫鬟，她端着水盆走进院子，就看见院子中央躺着一个被绑成粽子的黑衣人，周围还围着一圈柴火。
丫鬟手里的水盆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
尖叫声惊醒了半个王府的人。
很快，正院里围满了人。
管家来了，老夫人的贴身嬷嬷来了，几个叔伯也来了。
他们围着那个黑衣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谁？”
“怎么绑成这个样子？”
“这些柴火是怎么回事？”
议论纷纷中，苏璃出来了。
她披着外衣，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已经好多了。她走到院子中央，低头看着那个黑衣人，眉头微微皱起。
“刺客？”她问。
管家连忙上前，看了看黑衣人身上的腰牌，脸色变了。
“回郡主，是北燕的腰牌！”
苏璃的目光冷了下来。
她蹲下身，扯掉刺客嘴里的破布。
刺客大口喘着气，然后恨恨地说：“要杀要剐，随便！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苏璃看着他，沉默了一息，然后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谁把你绑来的？”
刺客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复杂。
有愤怒，有恐惧，还有一丝深深的屈辱。
“那个……赘婿。”
周围一片哗然。
苏璃的目光微微一闪。
她站起身，看向柴房的方向。
那个人，现在应该还在睡觉吧？
她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连自己都没察觉。
“把他押下去，严加审问。”苏璃说，“问出幕后主使。”
“是。”
刺客被人拖走了。
临走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柴房的方向，眼神里满是恐惧。
那个笑容。
那个会凭空让东西消失的笑容。
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第26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