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
林昭坐在自己的小帐里，对着那扇紧闭的帐门的方向，叹了口气。
七天。整整七天。
苏璃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每天早出晚归，神龙见首不见尾。他几次去求见，都被“军务繁忙”挡了回来。
就算再忙，也不至于七天连个面都不露吧？
林昭摇摇头，苦笑了一下。
这位冷面新娘，平时看着冷冰冰的，没想到脸皮这么薄。不就是说了几句真心话吗？至于躲这么久？
他站起身，走出帐篷。
外面，北风呼啸，天色阴沉。看样子，要下雪了。
林昭往后营走去。这些天他没事就往后营跑，帮那些士兵们干活，偶尔偷偷往他们的粥里加些灵泉水。那些士兵们个个红光满面，精神抖擞，都说今年的冬天格外暖和。
走到半路，突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喧哗。
林昭停下脚步，往那个方向看去。
是营门口。
一群士兵正围在那里，声音嘈杂，似乎出了什么事。
林昭快步走过去。
挤进人群，他看见了让他心头一紧的一幕——
几个士兵抬着担架，上面躺着浑身是血的袍泽。那些伤兵有的断胳膊断腿，有的胸口被砍开巨大的伤口，有的昏迷不醒，脸色惨白如纸。
“怎么回事？”林昭问。
旁边一个老兵红着眼眶说：“北燕的残兵，藏在山里，偷袭了咱们的巡逻队。二十个人的小队，只回来八个……”
林昭沉默了一瞬，然后蹲下身，查看那些伤兵的伤势。
伤得很重。
有几个已经不行了，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林昭二话不说，从怀里掏出几瓶金疮药，递给旁边的军医。
“先用这个。”
军医接过药，看了他一眼，然后倒出药粉，撒在那些伤口上。
药粉沾血的瞬间，奇迹发生了。
那些还在渗血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住了。原本昏迷的伤兵，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军医瞪大了眼，手都在抖。
“这……这是……”
林昭没理他，继续查看下一个伤兵。
就在这时，脑海里突然响起那个久违的机械音——
“叮——检测到大量战场煞气，灵墟空间升级条件达成……”
林昭愣住了。
战场煞气？
“升级进度：1%……5%……15%……”
那个声音继续播报，进度条飞速上涨。
林昭顾不上那些伤兵了，他找了个角落蹲下，闭上眼，意念沉入灵墟空间。
空间里，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原本五十平米的黑土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扩张。那堵雾墙不断后退，新的土地不断涌现。
十米、二十米、三十米——
扩张持续了足足一炷香的工夫，终于停了下来。
林昭站在空间中央，环顾四周。
两百平米。
至少两百平米。
那些原本挤在一起的药材，现在稀疏地分布在广袤的土地上，显得格外空旷。那汪灵泉眼又大了不少，现在足有一口水井那么大，泉水清澈见底，泛着浓郁的荧光。
林昭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的灵气比之前浓郁了数倍，吸一口就让人精神振奋。
他走到灵泉边，捧起一捧水喝下去。
温热的气流瞬间涌入体内，比之前强了数倍。那股热流顺着经脉游走，所过之处，每一个毛孔都仿佛张开了，贪婪地吸收着这股能量。
丹田里的气旋猛地涨大，旋转的速度快得惊人。
林昭闭上眼，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经脉被拓宽了，丹田里的气旋更加凝实，整个人都充满了力量。
就在这时，那个机械音再次响起——
“叮——灵墟空间升级完成。当前等级：三级。面积：两百平米。新增功能：储物外放——可将空间之力外放，收纳或释放外界物体。”
林昭睁开眼，愣住了。
储物外放？
他意念一动，试着将空间之力探出。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体内涌出，穿透空间，延伸到外界。
他能“看见”外界的一切——那些伤兵，那些围观的士兵，那个正在给他伤兵上药的军医。他甚至能“触摸”到那些物体——地上的石子，旁边的帐篷，还有远处那棵枯树。
林昭意念一动，地上的那颗石子突然消失了。
下一秒，它出现在空间里，静静躺在黑土地上。
林昭看着那颗石子，心跳开始加速。
成功了。
真的成功了。
他意念再动，那颗石子又消失了，重新出现在外界原来的位置。
林昭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动。
这个功能，太强了。
以前他只能把东西收进空间，或者从空间里拿出来。但现在，他能隔空收物、隔空放物，而且不需要触碰。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可以站在远处，把敌人的兵器收走。意味着他可以悄无声息地，把敌军的粮草收进空间。意味着他可以——
林昭想起那晚烧掉的北燕粮草。
如果当时有这个功能，他根本不需要放火，直接把那些粮草收进空间就行了。
他站起身，看着这片广袤的空间，嘴角慢慢勾起一丝笑意。
战场煞气，原来是这么用的。
他想起刚才那些伤兵，想起他们身上的血，想起他们临死前的惨叫。
那些煞气，就是从战场上来的。
战争越惨烈，煞气越浓。
林昭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空间。
他睁开眼，发现周围的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林公子？”一个士兵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您没事吧？”
林昭摇摇头，站起身。
他走到那些伤兵面前，蹲下身，查看他们的伤势。
用了他的金疮药之后，那些伤兵的伤势都稳住了。有几个轻伤的，甚至已经能坐起来了。
林昭点点头，站起身。
旁边，那个军医正用崇拜的眼神看着他。
“林公子，您那药……简直是神药！”
林昭笑了笑，没说话。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连绵的山脉。
那里，还藏着北燕的残兵。
那些残兵，还在威胁着巡逻队的安全。
林昭的目光冷了下来。
他转身，往中军大帐走去。
这一次，他不管苏璃躲不躲他，都要见她一面。
有些事情，必须做了。
走到苏璃的帐篷前，那两个侍卫又拦住了他。
“林公子，郡主说——”
林昭打断他们：“告诉郡主，我有要紧事，必须见她。是关于那些残兵的。”
侍卫对视一眼，一个进去通报了。
过了一会儿，他出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郡主说……请林公子进去。”
林昭掀开帐门，走了进去。
帐里，苏璃正站在舆图前，背对着他。
听见脚步声，她的身体微微一僵。
但这一次，她没有跑。
林昭走到她身后，站定。
“郡主。”
苏璃沉默了几息，然后转过身。
她的脸还是红的，但比前几天好多了。她看着林昭，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什么事？”
林昭说：“那些残兵，我去处理。”
苏璃愣了一下，然后皱起眉头。
“你去？你一个——”
她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你一个赘婿，去处理残兵？
林昭笑了笑，说：“我有办法。”
苏璃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什么办法？”
林昭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对着舆图旁边的一个茶碗，轻轻一招。
那个茶碗突然消失了。
苏璃愣住了。
她看着那个空荡荡的位置，又看着林昭，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你做了什么？”
林昭意念一动，那个茶碗又出现了，稳稳地落回原来的位置。
苏璃盯着那个茶碗，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林昭。
那双冷淡的眼睛里，有震惊，有探究，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昭笑了笑，说：
“你的夫君。”
苏璃的眉头微微蹙起，但这一次，她没有反驳。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说：
“那个办法，是什么？”
林昭说：“把那些残兵，都抓起来。”
苏璃看着他，问：“怎么抓？”
林昭指了指那个茶碗。
“就像这样。”
苏璃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
“你能……把人也……”
林昭点点头。
苏璃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只是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但落在林昭眼里，却像是冰雪初融，春暖花开。
“好。”她说，“你去。”
林昭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郡主。”
苏璃看着他。
林昭笑了笑，说：
“别再躲我了。”
苏璃的脸腾地红了。
她转过身，背对着他，声音闷闷的：
“谁……谁躲你了。”
林昭笑了，掀开帐门，走了出去。
身后，那个声音轻轻传来：
“小心点。”
林昭的脚步顿了顿，然后继续往前走。
· 第44章 完